《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9、苏凉 “如果能够

　　“如果能够毁灭怨气之灵，它散开的怨气是遮挡这个洞口很好的材料。”程海铭在杨沐和莫原脸上看过，说：“如果我们成功的话，上神和君上不仅不会受到任何损害，而且还可以恢复神魔之位。”
　　这个条件听起来诱惑很大，但杨沐几乎是在听到的那一刻就迟疑了：“我们真的有办法可以做到吗？”
　　“有办法。”莫原握住杨沐的手：“原本使用瓦纳珠并不需要祭祀魂魄，我们在九层塔顶留下了一件法宝，不过那时我们没来得及去取。”
　　“所以我最后约你在九层塔门前见面，就是因为我们要去拿放在塔顶的法宝？”杨沐也抬起头看向了天边：“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再去九层塔顶。”
　　“没错。”莫原见杨沐似是松了一口气，眉间微微的颦了起来，迟疑着是否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怎么了。”杨沐发现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些阴沉，不明所以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的九层塔与你之前所见不同，这一行可能……有去无回。”
　　杨沐脸上的轻松僵了僵，随即又笑了笑：“我们经历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危险丛生，不都成功的解决了吗，所以这一次我相信我们也一定可以顺利解决。”他说的平静如常，可还是有几分掩饰不了的慌乱从他的神态中透露出来。
　　他怔怔的坐在那里，顿了顿又发觉其他人都不出声，他又带着几分恍惚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该和苏凉告个别，要是我回不来了，也别让她以为我人间蒸发了。”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拿出来，翻找着通讯录的时候竟莫名的走神了，许久都没找到苏凉的名字。
　　“我遇到的这些人都和我前世有关系，莫原辰溟烛和小狐狸，我都要我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苏凉了。”
　　神情恍惚的杨沐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起苏凉的时候，另外三人骤变的脸色。
　　找了三圈，杨沐终于找到了苏凉的名字，拨出了她的电话。
　　“我要是忽然和她说我可能就要挂了，她是不是要吓死……喂？”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机械的女声让杨沐怔住了，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苏凉的名字，他曾经打过无数次的号码。
　　一定是通讯出问题了，他挂了电话再次拨出去，听到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望过他们的脸，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他什么也不想知道。挂断电话，他一下一下把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按在手机上，确认没错之后再次拨了出去，结果是同样的。
　　一种骤然出现的慌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他涌来，他的理智几乎在那一刻就被砸得轰然绷断。
　　“我记错号码了。”杨沐向他们笑了一下：“我得去找她。”说着，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阿汐，她可能只是换了号码。”莫原挡在他身前：“你别着急，也许过两天她便会来找你。”
　　“不对。”杨沐向后退了一步，垂着头微微摇着：“我进入通道之前她的情况就很不好，这么长时间，她可能出事了。”
　　“你冷静一点。”莫原按住他的肩膀：“她没事。”
　　可杨沐对莫原的话全然听不进去，他伸手抓住莫原的手臂，满是急切地看着他：“你带我去找她，莫原，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
　　莫原迟疑了一下，可就是这一停顿，杨沐已经推开莫原向外跑去。
　　一切像是出现了什么故障，杨沐跑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住他，所有人似乎只觉得眼前一晃，杨沐已经不见了踪影。
　　“君上！”程海铭走到莫原面前：“上神离开茶园了。”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杨沐上一秒还在这个房间里，可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
　　程海铭话音未落，莫原已经卷起一圈黑雾，消失在原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受了刺激法力觉醒了吧？”程海铭手中泛起一团白光，他感觉了一下杨沐的位置，可却半点都感应不到，他们之间就像是隔了一道屏障，完全阻断了他们的感应。
　　“他会去什么地方？”慕天辰看着程海铭向他摇头，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就在空中撕开一个黑洞，一手拉起程海铭就钻了进去。
　　学校、孤儿院，甚至连第一家孤儿院的废墟都去找过了，可就是不见杨沐的踪影，问过那里的人，杨沐似乎根本就没来过。
　　杨沐今天消失的很彻底，一点线索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程海铭试着再次感应了杨沐的位置，看着慕天辰也在找莫原的位置，问道：“辰，你能感应得到君上找没找到他吗？”他说着，随意向后一靠，正好撞倒了身后的一个小架子。一阵风吹过，上面绑着的一个气球被吹了下去。伴随着风，打着旋的一飞冲天。
　　慕天辰摇摇头，看着那个气球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他忽然拉住程海铭说：“还有一个地方。”
　　杨沐坐在一地残砖碎瓦上，透过没有玻璃的破窗户看向外面残缺不全的天空。他剧烈颤抖着的手摸索着从身上拿出了一瓶药，拧开瓶盖，在手上到了一把药，一口吞了下去。
　　茫然怔忡了几秒，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曾经他认为自己有精神病的时候，他们非要向他证明他没有病，他也信了。可现在事实证明，他就是有病，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疯得无药可救。
　　这是苏凉的家，前不久苏凉还在这里为他办了生日会。可这个地方五年前就要拆了，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在那时就搬走了，而且那家人根本就不姓苏。
　　苏凉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一会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会又是长大之后的样子，反反复复交叉出现在他眼前。那些画面在他脑中拼命地向外涌现，就像是要将他的头冲破。他低头抱住痛得快要炸开的头，把脸深深的埋在腿间。
　　可眼前的画面依旧不停地出现，渐渐的就出现了一些让他感觉到陌生的画面。火焰在他身边燃起，张牙舞爪的火舌叫嚣着吞噬一切。火焰带来的热气紧紧包裹住他，带来可怕的热感。他想躲开却无处可躲，四周的一切都是火，他觉得火就要燃烧到他身上了。
　　在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吞没之前，一种微凉的感觉轻轻覆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沐，你怎么了？”
　　杨沐猛然抬起头看去，苏凉就站在他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他身体快于意识的伸手去拉她的手，可她却更快，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苏凉？”杨沐轻轻的唤了一声，站起身向她靠近了一点。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麦管，小心翼翼的用这根麦管呼吸一口空气，生怕下一刻这根麦管就会消失。
　　“是我呀，你怎么了？”苏凉的脸色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色看上去红润了不少。
　　“我没事。”杨沐脚步不稳的向后踉跄了两步，踩碎了地上的一片瓷片，发出“咔吧”一声轻响。他认真的看着苏凉的脸，问：“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两个月前我还来过这里。”
　　“那是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在这里给你庆祝生日。”苏凉说着，向旁边走了几步：“我们当时在这里摆了一圈的蜡烛灯。”她又向另一边走了走：“这里摆着慕天辰给你做的蛋糕。”
　　“没错。”杨沐也走过去，看着她的侧脸问：“就是两个月前我生日的时候，所以这里是在那之后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苏凉听闻，转过身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说：“你错了，这里五年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生日的时候看到的一切都是程海铭和慕天辰做出来的假象，还有你的幻觉。”
　　杨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开什么玩笑，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说着就要伸手抓她，可他却在杨沐的手碰到她的前一刻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苏凉依旧是笑着看他。
　　“我猜到什么了？”杨沐不停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怎么也碰不到：“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在孤儿院的大火之后，我们一起转到了另一家孤儿院，然后你被苏家收养，直到现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苏凉说：“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明明已经知道了。”
　　杨沐脑中不受控制的闪过许多画面，如同一片片阴影渐渐覆在他的心头，他拼命想甩开那些画面，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没有骗自己！我说的就是事实。”杨沐一步跨到她面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知道了这一切，就证明你已经变得强大了。”苏凉向他伸出手：“我已经陪你太久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杨沐想握住他的手，可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穿过苏凉的身体，就像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影子，什么感觉也没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顿时向他袭来，瞬间将他吞噬。
　　“你为什么要离开？”杨沐看着她的脸，有阳光照过来，看起来竟然有些透明：“难道就不能留下吗？我们向从前一样，不好吗？”
　　苏凉轻轻的摇摇头，轻声说：“我早就该离开的，只是那个时候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你太孤独了，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你和魔做了交易，所以我回来了。”她笑得很轻柔，带着清晨般的点点清凉轻轻的渗进他心头：“现在，你已经找到了真正该和你在一起的人，我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杨沐伸手向她身上抓过去，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触到的都只有空气。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渲染上了一种虚幻的色彩，所有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苏凉，你……不要走。”杨沐向她靠近过去：“你留下，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苏凉向他靠近了些，慢慢的笑了。明明什么也看不清，那笑却像是嵌进了他的心底，无比清晰。
　　忽然，他眼前一黑，一切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