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6、小狐狸 无数的怪物

　　无数的怪物穿过墙涌进来，倒塌的墙顷刻间就被怪物踏成了粉末。
　　“快开门！”程海铭说话间，周身已经凝成了无数根冰锥，只等他一声令下，就齐齐的穿透怪物的身体。
　　杨沐马上按下那个圆形的痕迹，可无论怎么按，都只是按在墙面上，丝毫没有能按下去的意思。
　　在地牢的时候他就是按下去的，这个痕迹很像那个一个，开的方法应该是一样的，可在这却打不开了。
　　现在和那时有什么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拼命回想那时的情景。忽然，他瞥见了墙上的血迹。
　　对了，那时候他的手受伤了，鲜血直流，一定是血！
　　他以指为刀，运起法术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下，把喷涌出来的鲜血胡乱的涂抹在那个痕迹上。
　　墙上莫原的画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门形状的亮块。
　　“开了！”杨沐兴奋的喊道，伸手去推那个亮块。下一刻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他手上触到的依旧是冰冷的墙面。
　　门根本没有打开。
　　怪物的血散发出来的腥臭充斥了整个房间，越来越浓郁的味道几乎能够让人窒息。
　　杨沐感觉脑中好像有个跳动的皮球，一下一下砸在他脑中，让他的脑中疯狂的跳动着。他感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隐藏在下面，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到底需要什么才能开门？
　　他脑中控制不住的闪过许多画面，有海边，有海神宫，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他感觉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好像有人在一层一层的拨开他的记忆，让他看清最里面的是什么。可他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慕天辰挥刀砍下了三只怪物的头，侧头躲开了怪物喷涌出来的黑血，看到了站在门前痛苦地抱着头的杨沐。
　　“溟！”他向喊了一声，随后望了一眼门前的杨沐，看着程海铭微微颦眉的点了一下头，忽然向杨沐跑去。
　　慕天辰跑过床边，一把抱起趴在床上的舒梓念，两步跨到杨沐身边，抬手将一团狰狞得令人心生孔惧意的黑雾猛地打进了舒梓念的头中。
　　连日以来一直死气沉沉的舒梓念如同被忽然唤醒了一般，猛然睁大了双眼，全身顿时紧绷。下一刻就从慕天辰怀里一跃而下，一口咬破自己的手腕，一时间鲜血喷涌。
　　“你做了什么？”杨沐想夺走舒梓念，却被慕天辰推到了旁边。
　　舒梓念的血喷溅到墙上，杨沐看见一丝丝白色的光从舒梓念身上散出来，向那亮块而去。那原本只是淡淡亮起的亮块也随之迸发出耀眼的白光，越来越亮，直到到达极限的时候，杨沐感觉感觉自己的猛然被人推了一把，不受控制的向门里跌了进去。
　　慕天辰抱着舒梓念，轻轻拢了拢盖在她眼眸上的毛发，轻声说：“念念，再见。”说完，将舒梓念扔进了门里。
　　杨沐完全隐没在门里的前一刻，看到了一只怪物的手，穿透了慕天辰的腹部。
　　“辰！”
　　门消失了，四周归于了一片漆黑。
　　“小狐狸，别闹。”执汐执笔在墙上勾勒出了莫原的发冠，脚下的狐狸却在腿边绕来绕去，撞得他连站都站不稳，手上的笔一滑，顿时在手指上滑出了一道墨迹。
　　他俯身把狐狸抱起来，让它看着墙上的画：“认得出来这是谁吗？你看我画那个混蛋是不是很传神？”
　　狐狸懵懵懂懂的扭了扭脖子，抬头看了看执汐，翻了个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执汐捏着狐狸的爪子晃了晃，说道：“在海边的时候，还是他把你带回来的呢。”
　　执汐看狐狸还是不理他，便靠着墙边坐下一边回想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那天本来还不到我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他着急的叫我出去，我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躲着父王，绕开还在海面上的姐姐偷跑出去。直到进了我们从前秘密建造的茅草屋里，就看到他抱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看起来特别滑稽。他说他在海边捡了一只小狐狸，想送给我。”执汐垂下头微抿嘴笑了笑，但很快笑意就沉了下去：“然后他就把我关进了九层塔，你看，我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为了你这个小家伙。”
　　顿了顿，他闭上眼睛说：“我可以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变了。美好的人间比地狱还要可怕，魔族成了真正的怪物，神忽然间也虚伪的可怕。我曾以为大海永远都不会变，可惜也变成了绝望的深渊。”他拢了拢狐狸双眸前的毛发，说：“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只有你陪着我了。”
　　他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侧仰起头看着墙上的画像，把狐狸放在一边，起身执笔继续描画：“得把这扇门藏好才行，要是让父王知道我已经打通了这样一条路，他非把我挂在神柱上不可。”他伸手轻抚了一下墙上那个不易察觉的圆形痕迹，迟疑了一下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门上写了一段咒语。在他写完的那一刻，血迹随即消失，什么也看不见。
　　脚下的狐狸又撞了他一下，他晃了晃，还没愈合的手指滴下了一滴血，正好落在狐狸身上。
　　他忙抱起狐狸，想擦净它身上的血迹，可还不等他去擦，血迹已经渗进了狐狸的身体。他一怔，恍然大悟的笑了。
　　小心的在狐狸手上划开了一道伤口，他说：“他们抓到我，很容易想到用我的血来开门，只有用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东西做钥匙，才能真正保护这道门。”执汐用它的血在门上写下了另外一段咒语，写完最后一笔，血迹同样消失不见。
　　“你是只有灵性的小狐狸，终有一天能够修炼得道。”执汐轻轻抚过它的爪子，伤口顿时消失不见，他目光沉了沉：“可惜，我看不到你化成人形的那一天了，不知道你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小姑娘……”
　　“上神……上神？”杨沐恍惚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可他的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好像是一场迷幻的大梦，前世今生，他知道自己是杨沐，可又觉得他好像也是执汐，前世的海神，布下了这场局，把自己生生世世都困在了这里。
　　他感觉有人在摇晃他的手臂，就像前世总在他腿边撞来撞去的小狐狸。他习惯性的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头，慢慢的真开了眼睛。
　　化成人形的舒梓念坐在他身边，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在摇，有浅蓝色的光微光从她背后隐隐照过来。
　　“小狐狸。”杨沐笑了笑：“终于看到你化成人形的模样了。”
　　原来舒梓念是前世他们捡的小狐狸，这一世化成了人形回到了他们身边。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有人定好了轨迹一般，原本他以为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偶然出现的，没想到慕天辰和程海铭是他和莫原前世做的辰溟烛，就连舒梓念，也是在前世就与他们有联系。
　　“可惜，我维持不了太久了。”舒梓念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随时可以消散的空气一样。
　　“你怎么了？”杨沐撑着昏沉的头，靠着墙坐起来一点，上下打量着她：“刚才辰对你做什么了，你没事吧？”他的思绪渐渐回笼，忽然想起了门关闭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不知道辰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你们神和魔之间的恩怨，也不知道上古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过是一只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狐狸，幸运的遇到了我的爸爸们，他们救了我，助我修炼幻化成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他们也没有告诉我很多。我只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一个人，一个这个世界上唯一把神和魔融为一体的人。他们对我有恩，他们要守护的就是我要守护的。”
　　舒梓念的声音越来越轻，杨沐看到她的身体在已经褪去了颜色，在渐渐变得透明。他抬手想运起法术帮她治疗，可却像是失去了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为了守护我们，为了让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最后的神和魔重新现世？我们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得。”舒梓念微微笑了笑，轻声说：“你们……值得。”
　　她按下杨沐的手，轻声道：“其实在通道的九层塔顶，我所有的法力都散去了。好在借助辰爸爸的力量，用最后剩下的这一点点力量帮你打开了这扇门。我马上就要散了，不过幸好在那之前还能和你说上最后几句话。”她伸手按在了杨沐肩膀上说：“这一世可惜没有早点遇到你，没有来得及和你一起经历更多的事……”
　　一点凉意在杨沐肩膀上缓缓渗下去，舒梓念散发出一阵白光，身体像是已经瓦解的沙被风吹散，四散飘去，很快消失不见了。
　　“舒梓念，念念！”杨沐扑过去徒劳的想抓住她的魂魄，可指尖却连一丝一毫的碎片也触不到。
　　“小狐狸……”他喃喃的念着曾经的称呼，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舒梓念化成碎片的魂魄惊向上方飘去，漂浮在晦暗的空中，如同黑夜中闪烁的繁星。星星渐渐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落在地上，竟渐渐映出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