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5、壁画 在杨沐手中

　　在杨沐手中散发出的淡淡白光映照在白色的墙上，显出了一小片蓝色来。可当杨沐想仔细看看的时候，那片颜色却消失了。
　　“这边的机关是这样的吗？”杨沐在墙面上按了按，想试着再让颜色显现出来，可手上的白光却怎么也显现不出来了。
　　慕天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想上前，忽然被程海铭拦住了。他侧过头向他一笑说：“这种问题得我来。”
　　他说着，两步跨到杨沐身后，双手间一片白光乍起，猛地推在杨沐的背上。
　　杨沐只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量忽然灌进身体，四肢百骸像是忽然涌进了一道热流，无比有力。他能感觉到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霎时贯通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经络，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无师自通的调动起了那股力量。
　　他手上无意识泛起的白光稳定又均匀的映照在墙面上，照出了那片他们想看到的蓝色。他望着那块色彩端详了一会，忽然挥手将白光覆盖上了整面墙。
　　那不是单独的一块标记，而是一幅铺满了整面墙的壁画。
　　这幅画画得很精细，几乎可以用精美绝伦来形容。无论是画工还是色彩布局，无一不透着逼真。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让他们感觉现在就像是真的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一种无以言喻的恐惧在瞬间笼罩了他们。
　　那是一幅人间炼狱之景。
　　杨沐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他和舒梓念被困在通道里时经历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只不过通道里没有人，而这幅画里充满了人。
　　那些无助的凡人在灭顶之灾面前除了哭喊挣扎再不能做到任何事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亲人爱人被吞噬，然后下一刻自己也淹没在其中。那些人冲天的怨气让画外的人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冷，如果是在画中，那也许会将一切都毁灭。
　　杨沐的手一抖，白光顿时散去，画也随之不见了。
　　“这是谁画的？”他伸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般的道：“谁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画这样一幅画？”
　　“自己的房间？”程海铭收回手：“上神确定这是住在这里的人画的？”
　　杨沐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之前也从未出现过，可却又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他觉得他和这些幅画好像有着某种联系。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他就是感觉其他的几面墙上应该也有画。
　　他强迫自己冷静，抬手将白光笼罩在另一面墙上，如果这里没有，就证明他的感觉是错的，他希望没有。
　　当同样充满整面墙的画赫然映入视线中的时候，他感觉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几乎都要抽离了他的身体。
　　这是九层塔内部的景象，当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清晰的告诉了他，这是当年他被莫原囚禁在九层塔顶之后，他逃出来时的状况。
　　画中的九层塔和他在通道里看到的完全不同，其实他两次所见到九层塔也是完全不同的。他从前从没想过他逃出来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那一次才是最恐怖的。
　　原本分列于各个不同楼层之间的东西忽然没有了各自的限制，一切能活动的东西都侵略进别人的地盘上，毁灭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吞噬那些比自己弱小的活物，然后再被比自己强大的吞噬，最后被更上层那无形的力量打得血肉分散，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的走向毁灭，如同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
　　这里没有哭喊挣扎，没有人间炼狱那样令人毛骨悚然，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极度的厌恶。杨沐忽然泛起一种强烈的恶心，控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可肠胃翻江倒海，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内脏都翻转过来一样
　　难怪莫原带他下九层塔的时候塔里什么都没有了，那是莫原记忆中的已经毁灭殆尽的九层塔。
　　“为什么……为什么会画这些？”杨沐喃喃的问着，像是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这些画也许只是有人想要记录下这一切。”程海铭将淡淡的白光笼罩在他身上，来为他缓解这些不适。
　　“不对。”杨沐踉跄着推开程海铭：“没这么简单。”他说着，抬手挥起一片白光覆盖在第三面墙上。看到墙上的画的那一刻，他顿时怔住了，如同被一道惊雷迎头劈下，生生的将所有的意识全部劈开。
　　那不是什么恐怖的画面，而是一张莫原画像。
　　这幅画没有充满整面墙，是真人大小的。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好像他真的站在那里，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来。
　　杨沐向后踉跄了几步，怔怔的与画中的莫原相视。
　　这里是海神宫，海神里谁会画魔君的画像？根本不会有，除了一个人，就是他海神执汐。为什么前两幅画画得都是他看到过的场景，画面中有很多人却唯独没有他。程海铭说的没错，这里就是执汐的房间。不对，执汐的房间应该在海神宫里，这里外面就是地牢，所以这里是，海王囚禁执汐的地方！
　　一些零碎的画面飞快的闪过他的脑海，如同一片片玻璃的碎片，把他一直以来所想象的美好假象一点点割裂、撕碎，然后血淋淋摆在他面前。
　　慕天辰上前看了看，在墙面不容易被发觉的地方布满了血迹，粗看上去就像是画像的背影，可却与其他画面中的红色完全不同。
　　他按下了杨沐的手，画像随即消失，只留下一面光秃秃的墙。
　　杨沐的头剧烈的痛了起来，他捂住头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撞在墙上。他知道神魔大战一定很惨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还有莫原，执汐即使被囚禁在这里的时候依旧画了莫原的画像，他那时一定不是恨他的。杨沐一直都不相信执汐最后开启瓦纳珠是为了和莫原同归于尽，他曾经想过杨沐是不是为了救莫原。但现在，他看到那几幅画之后发觉他真是错的离谱，执汐所想的不仅是莫原一人。如果让他选，他会选择为了天下苍生和莫原一起牺牲。
　　所以他那时，是因为知道瓦纳珠能修补破开的天，才会和莫原用自己残破的魂魄开启瓦纳珠的。
　　“上神。”程海铭能感觉到杨沐内心的波动，也感同身受的感觉到了他的痛苦。他手中浮起一片白光轻轻覆在杨沐背上，平缓他的情绪。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关于那时的事，等我们找到君上，自然能问个清楚。”程海铭说：“这里上神曾经住过的地方，一定在这里留下了线索。”
　　杨沐摇摇头，头向上一扬，重重的磕在墙上，苦笑着说：“我那时被困在这里那么久，怎么可能知道出去的方法？”
　　“这里肯定是有出口的，否则那队魔族的军队是怎么找到你的。或者他们不是在这里找到你的，那就证明你之前肯定离开了这里。”
　　杨沐记得他看到过一段幻象，他被锁在一根石柱之上。魔族的人说过，他是被海王害成那个样子的，所以那里才是魔族的人找到他的地方，那么他在那之前已经离开了这里。如果是那样，他后来可能知道了离开的方法，也许会在这里留下线索。
　　他想到这，撑着墙面站直身体，凝神幻出白光覆在最后一面墙上。
　　可墙上的画面却让他们大出意料，那看起来不像是画，最少也其他三幅也相距甚远，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个画面非常粗糙，却又非常逼真，有点像是照片的感觉。那画面一片昏暗，似乎是几面墙，又像是一扇门。
　　杨沐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喊了一声不对，收回了那片白光。
　　可已经晚了。
　　那面墙开始剧烈一下一下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面猛地撞击。墙上的画面也没有随着杨沐收回法力而消失，杨沐觉得那面墙似乎变成了透明的。
　　墙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画，而是另一面的景象，那就是杨沐逃出来的那个地牢。此时无数鱼头人身的怪物正在撞击那面墙，它们好像无知无觉，即使撞得血肉模糊力道也一点不减。
　　“如果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其他的三面墙上一定有通向其他空间的门！” 海王要囚禁执汐，不可能让他从地牢的方向出入。
　　墙上已经稀稀落落的掉下碎渣，越来越多的怪物在那一侧疯狂的撞击着这面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好像下一秒就要塌了。
　　“上神。”慕天辰运起法力抵挡墙体的损坏，他一手按在杨沐肩膀上说：“你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
　　这一句话向时代了什么魔力，让杨沐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咬咬牙去其他地方寻找出口。
　　如果是他要留下出去的线索该怎么做？
　　他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次强迫自己去想执汐会怎么想。
　　一面墙上是人间炼狱，一面墙上是九层塔，还有一面是莫原。如果是他，他会在有出口的那面墙上画上……莫原！
　　是画着莫原那面墙，另外两幅画上都是绝望，只有莫原，他是希望！
　　杨沐映照莫原的画像，在那面墙的每一寸上都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
　　没有任何痕迹。
　　光滑的墙面比这里任何一面墙都要平整。
　　到底在哪？他凝视着莫原的脸，像是在无声的询问。
　　可画中的莫原无法给他任何答案，杨沐失落的垂下头，他觉得执汐把莫原画在这一定有原因，不只是为了睹画思人。
　　垂下的眼眸无意间划过莫原的眼眸，忽然发现他的双眼微微低垂，而且稍稍向□□斜。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莫原画成这样，这就说明在莫原的左下方或许是个重要的线索。
　　他顺着画中莫原目光的方向看去，就发现莫原半隐藏在袖中的手像是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这似乎有点不对劲。他试探着伸手覆在画中莫原的手上，果然在他的手心摸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圆形花纹。
　　“找到了！”杨沐转过身向他们喊道，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被墙面轰然倒塌的响动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