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2、通道 程海铭和慕

　　程海铭和慕天辰静静的漂浮在海神宫上方的海水里，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气泡，阻隔了外面的海水，站在里面就像是坐了一个全景的深海游艇，行动却比潜水还要敏捷。
　　“怎么样，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法术不错吧。”程海铭看着慕天辰把一只手伸出气泡外，伸长了脖子放在他肩膀上说：“你在海里只能发挥出一半的法力，但是有了这个，至少能让你的法力多使出两成。”
　　慕天辰把手收回来，随手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海水就消失不见了。
　　“还不错。”他说：“有点用。”
　　“就有点用啊，你就不能多夸我一下吗？”
　　慕天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点点头：“很有用。”
　　程海铭心满意足的笑了，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两个中等大小的瓷罐子，问他：“这是我从茶园带来的新茶，你要片还是珠？”
　　“珠……”“我猜是珠。”他们同时出声，说完沉默了片刻，慕天辰侧过头去，程海铭就看着他大笑起来。
　　“你每次都选珠，从我第一次做出来的是珠开始。”
　　“第一眼看到的，总会格外深刻。”慕天辰垂眸摘了一片叶子轻轻放在筐里。
　　“第一眼看到的……格外深刻？”程海铭歪着头看着他的脸，忽然“诶呀”了一下：“那真是对不住了，让你有意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说着又满脸得意的一仰头：“我这个起点太高了，难怪你看不上别人。”
　　慕天辰抬眸冷冰冰的望向他，他一对上那双眼睛，顿时改了口：“我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所以永远都不会再看别人了。”
　　说完，见慕天辰一手夺过了他手里罐珠茶，又笑嘻嘻的凑过去，不怕死的接着道：“但是我比你早一刻睁眼，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程海铭的语气贱嗖嗖的，慕天辰几乎是本能的认为他要说的不会有什么好话，抬起手就要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准备着等他一开口就教训他一下。
　　“这是哪里来的大美人啊，要是没有人认领，我就抱走了啊，以后谁也不能跟我抢。”程海铭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贴在他耳边。
　　慕天辰嗖的抽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差点站到海水里。他转身就催动气泡向海神宫的方向走。程海铭望着他红红的耳尖，慌乱的动作，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可忍着没出声，含着笑意跟着他走。
　　还没走到海神宫门前，他就撞上了慕天辰的背，再一看，杨沐就站在海神宫前的台阶上看着他们，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杨沐是海神，在海中有着非比寻常的优势，即使他现在只能用出一点点的法力，可视觉去非比寻常。上方一片漆黑的中，他也能看清楚。站在海神宫前，他虽然听不到水里的声音，但看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原本一心想要问他们有关通道问题的杨沐忽然冷静下来了。
　　“上神。”慕天辰先开口了：“有事吗？”
　　“有一些事情我很想知道，希望你们能如实告诉我。”杨沐抬起头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通道是什么？”
　　程海铭和慕天辰骤然变了脸色，但随即又恢复如常。杨沐瞥见，心下一沉。即使他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看到他们有事瞒着他，还是觉得不适。
　　“什么通道？”“谁告诉你的？”他们同时开口，说完相视一眼。程海铭拉了慕天辰一下，可还是没拦住他。
　　“你是怎么知道通道的？”慕天辰向前一步站在杨沐面前，紧紧的注视着他。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杨沐望着那双漫天星辰般的眼睛：“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他缓缓的说：“所以你们一直都在说，这个世界如何如何，原来是还有另一个世界。”
　　“其实也不算是另一个世界。”程海铭拦住了想要开口的慕天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然后对他说：“都这个时候了，上神的法力都恢复了不少，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和我前世有关？”杨沐没想到自己的竟然还能有新发现。
　　杨沐对自己前世还是神的时候实在没有什么很系统的了解，他除了知道自己是海王最小的孩子，是海中掌管落潮的海神执汐。和魔君有那么一段可以算是轰轰烈烈的过往，还十分祸国殃民的引发了魔族的内战，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世这个没用的样子，做神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很强大的神。可他却一直忽略了一点，如果当时他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弱，海神一族为什么会把圣物交给他保管。
　　“上神应该也已经知道，在神魔大战之前，神族已经有过一场大战。那一场打得天翻地覆，天都破了一个大洞。紧随其后的就是神魔大战，破了的天没有人能管得了，就那样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上神和君上用瓦纳珠融合魂魄，瓦纳珠那时爆发的巨大能量化成一片足以遮天蔽日的云，将破开的天遮挡住，这才让天地间的这场浩劫暂时停止。”程海铭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海水：“你们那时就是被困在了天上的那个破洞之中。”
　　“可为什么要把它称之为通道？”
　　“因为那里能够通向过去。”程海铭说：“你们在里面看到的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人做出来的假象，而是真是存在的过往。”
　　“所以我看到的是神族大战时的景象？”
　　“应该是这样。”程海铭迟疑道：“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进入通道，但一旦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从古至今，或许有人曾经尝试过，但几乎都失败了，所以没有人能说的清在里面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不是也进去过吗？”
　　“我们没有前世，在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话说得坦然，程海铭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毫不在意。
　　杨沐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说，不由得怔了怔，又移开目光问：“如果只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瓦纳珠为这个破洞修补的出的云层已经要散开了。如果它完全消散，将会重现当年的炼狱之景，三界将会再一次经历浩劫。”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杨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忙问：“还是要找瓦那珠对不对，既然上一次是我和莫原融合魂魄才做到的，那么这一次是不是还要我们再做一次？”杨沐前前后后想了整件事情，那么多人为了他和莫原牺牲，大概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作为拯救世界的最后一张牌。他想他既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神，那么无论他怎么想也逃不了他该负的责任。
　　但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凡人，即使他想救人，却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生出像上古众神那般为了天下苍生前赴后继去牺牲的胸怀。如果要再经历一次前世的磨难，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未必需要那样。”程海铭想了想说：“现在你们的力量都不及前世，瓦纳珠的情况也还不清楚，仿照从前的做法也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这一次，我们可能需要想其他的办法。”
　　“其他的办法是什么？”
　　程海铭与慕天辰相视一眼，摇摇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瓦纳珠？”
　　“我们要等君上再恢复一些。”
　　杨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向上方跃起，跳进了海水里，半是漂浮着的坐在水里。从通道回来之后，他忽然进步了的法术似乎没有消失，只是用的不够熟练，时灵时不灵的。只有和水有关的，他却是十分娴熟，仿佛天生就会。
　　水中很静，一丝一毫的声音也听不到，也摒除了一切的杂念。他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好像出神的在想着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阿汐。”莫原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脑中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莫原用这种方式交流了。
　　“你怎么又附在我身上了？”
　　“这样我可以恢复的快一点，我们才能早点去找瓦纳珠。”
　　杨沐顿了顿，闭上眼睛问：“如果这一世还需要我们的牺牲，你会让我死吗？”
　　莫原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杨沐的问题，而是忽然说：“阿汐，你把手向前伸出，试着运起你的法力。”
　　杨沐不解，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手掌上很快聚起了一团小的漩涡，漩涡转得飞快，而且越来越大，很快就成了一个飞速转动的球悬浮在他的手上。
　　“你试着收拢你的手掌。”
　　杨沐按照他说的，慢慢攥起了拳头。那个转动着的水球就像是一个已经充满了气的气球正在被狠狠的挤压，下一刻就爆开了。
　　水球爆开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在海水中激起了一道无形的波浪，猛地向他们扑过来。杨沐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等了一会，却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
　　莫原轻轻的笑了一声：“你看，你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海里的一切，在这里你才是主宰。谁也无法决定你的生死，只有你才可以。”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做了呢？”
　　“既然不愿，不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