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1、昏君 “所以，是

　　“所以，是因为你们想占领人间，神族为了保护凡人才与魔族开战的？”
　　“你把神想得太好了，他们可不会为了人类主动对魔族开战。”莫原摇摇头：“那些低级的魔物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对人间并不感兴趣。它们穿过满目疮痍的人间，去抢夺你们海神一族的圣物瓦纳珠，想要借着瓦纳珠的力量强大自己的力量。我无法控制那么多新生的低级魔物，只能先把你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你。”
　　“所以他们翻遍了海底，也没有找到瓦纳珠，只是发现我不在，回去之后才知道我是被你藏起来了，而你早就已经得到瓦纳珠了。因为这件事魔族开始了内战，我趁机逃回了海底，又被海王关起来，直到我被魔族的人找到。”
　　“这件事到底还是因为我的无能，我没能管好魔族，才会如此。”
　　杨沐看着他满脸的愧色，从前一直没能想清楚的事，此时却忽然清晰起来。他忽然猜到了莫原当时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想保护他，只是天不遂人愿，最终什么也没能保护下来。
　　他笑了笑，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脑中忽然想起了他们做辰溟烛时的画面。那时意气风发的莫原，那样情真意切的笑颜，总归不是假的。他相信，很相信莫原不是书上写的那样对他从头到尾只有利用，在那个时候，至少是在他记忆中出现的那些片段的回忆中，是真情实感，是真真切切的。不管怎么说，莫原曾经很努力的和海神一族搞好关系，这些都不会是假的。只是他是魔君，总有他的无奈，不过他作为一个君王，也实在是……他抬眼注视着莫原的双眸，喃喃的念了一句：“你果然是个昏君。”
　　“什么？”莫原一怔，完全没料到杨沐会说这个。
　　杨沐坐下，示意他坐在旁边，垂着头低低的笑了起来：“幽冥史对你的评价是个十足的昏君，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写得一点都没错。都说妖怪会魅惑心神，我堂堂一个海神，竟然也能做到，还引得魔族因我内战，这魔君也实在昏聩。但想来，这件事也并非一人可行，我想我当时也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神，这才引来如此祸事，所以我也实在没什么可指责你的了。”
　　莫原怔住了，愣愣的看着他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看到书上说，我后来催动瓦纳珠是想和你同归于尽，但是因为方法错误，导致我们的魂魄的融合，还一起转世了。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瓦纳珠是该怎么用的，但我认为我应该不至于犯这种错误，也许我当时就是想让我们能同生共死。”杨沐想的是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会怎么做，丝毫没有注意到莫原在听到这句话时暗暗地摇头。
　　海底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只有浅浅的水纹映在墙上，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杨沐想握住莫原，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直直的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第三次了。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从前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想触碰他。之前连看都看不到他的时候，也从来也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却越发贪心了。
　　“我很快就能具化成型了，你不用担心。”
　　杨沐才不是担心，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踌躇了一下才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之前一样？”
　　莫原双目含笑的看着他，紧闭的双唇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杨沐瞥他一眼，马上移开了视线，忙解释：“我就是想说你这样影响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去找瓦纳珠。”莫原慢慢靠近他，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我的状态不会影响任何行动，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快点化成实体，也是有办法的。”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点在杨沐脸颊上。
　　杨沐觉得耳边微微发凉，他想躲，忽然感觉一点微凉的按在他脸上，这是实体触碰的感觉。他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上了莫原近在咫尺的脸。
　　“你能……能化出实体？”
　　“当然可以，只不过时间不长。”
　　“那能……有多长时间？”杨沐觉得这话似乎在向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他脑中一热，话说出来也是磕磕巴巴的了。
　　莫原轻笑一声：“一个时辰还是有的，如果想要更长的时间……”他贴在杨沐耳朵上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杨沐的脸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红了个透彻，而越发昏沉的大脑也仅仅是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却没真的让他意识到刚才明明他还是在质问莫原从前的事，怎么忽然就变了味道。
　　丝丝凉意从他散开的衣摆处钻进去，顺着腰际缓缓的向上蔓延，带着缕缕酥麻的感觉直冲向他的大脑，这种真实的感觉让他全身都微微的战栗起来。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莫原能化出实体了。
　　“你不想触碰到我吗？”莫原在他耳边轻声问：“还是……不够？”
　　耳边的声音让他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他听不轻莫原说了什么，下意识的躲开一点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不……”杨沐的声音还未传到空气中便消散了。
　　“我知道了。”莫原低低的笑了一声。
　　杨沐睁大了眼睛，他想说的是不，不是不够。可惜，这话他是没机会说了。
　　海中有什么东西游过，吐出了一个气泡，在水中飘飘荡荡，“啪”的一下破散开了，带着周围的一圈海水也微微浮动起来。映入房中的波光变了形状，让墙上的水纹也随之轻轻晃动起来，混杂着炙热的气息，一起荡到大海深处。
　　杨沐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度过这样的安心的时光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触向旁边的莫原，又是一手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你怎么还是不能化成实体啊？”他的胡乱的挥了几下，指间除了冰冷的空气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正要收回手，却被一道微凉的力道捏住了指尖。
　　莫原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贴着他的鼻尖道：“你嫌时间太短，不如再帮我一下。”声音轻的几乎都要听不到，可杨沐偏偏听的一清二楚。他一下被吓醒了，瞪着眼睛在莫原脸上看了一圈，随即双眼一翻果断装死。
　　他听见莫原在他耳边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后他就被搂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这家伙明明能化成实体，杨沐想，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这样想着，他缓缓沉入了睡梦中，一夜无梦。
　　他醒来的时候，水光的波纹不知何时照在了他的脸上，晃晃悠悠，如同在水里一般。莫原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桌子上摆着简单的餐食，虽然简单，却很精致，很有程海铭的风格。
　　刚才还没感觉到，此时已看到这些食物，他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肚子也很应景的叫了起来。
　　他走过去就要吃，差点坐上了椅子上的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蜷缩在一起的舒梓念，不知道她是什么到这来的。
　　杨沐莫名的开始心慌，生怕她看到了什么，可他又很快安慰自己，舒梓念一定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进来的，否则舒梓念连同她的爸爸们都会一起被莫原灭了的。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狐狸。
　　这次回来之后，这还是杨沐第一次和舒梓念说话，只是她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精神，耷拉着眼皮趴在石凳上。抬眼瞥了一眼杨沐，伸出前爪向前扑了两下，爬上了杨沐的腿。
　　“你怎么了？”杨沐模仿着被困在幻境时帮舒梓念疗伤的法术轻轻抚着她的背，一手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问：“还是不能化成人形吗？”
　　杨沐的法术运用的还是不太熟练，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处。可他的手覆在狐狸身上却几乎感觉不到生气，任凭他再不精通法术，也意识到舒梓念情况不妙。
　　舒梓念垂着头晃了晃，她是在摇头。
　　“被那个黑影打了一下这么严重啊。”杨沐点心也不吃了，双手一托把她抱起来，放在胸前让她贴在自己身上。
　　“你说靠近我有利于你恢复，现在这样会好一些吗？”
　　舒梓念轻轻的“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轻声道：“谢谢你在通道里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那了。”
　　“我……救了你？”杨沐听得莫名其妙：“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黑影过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真有人救了你，那应该是莫原吧？”
　　舒梓念垂着头没有回答。
　　“等等。”杨沐没有听到舒梓念出声，以为她睡着了，忙推了推她的肩膀问：“你刚才说的通道是什么？”
　　“就是我们被困住的地方啊。”舒梓念无力的说：“爸爸只告诉过我那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至于通道的那一头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另一个世界……”杨沐喃喃的念了一句。
　　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