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3、地牢 杨沐以为他

　　杨沐以为他会说很多大道理，可他却一句也没有说，这竟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他问：“这不是我们的使命吗？”
　　“什么使命，与我有何关系，如今这一切，无非是我所愿的。若非我愿，谁也无法勉强我做任何事。”莫原掷地有声的话在杨沐脑中嗡嗡作响，他顿了顿放轻柔了一些说：“阿汐，你只要依照心中所愿去做便好，无需去想其他人。”
　　杨沐以为自己会逃避，可越是听莫原这么说，他就越是觉得自己该去做，如果不去，连自己的这一关都过不去。
　　他忽然明白了莫原的用意。
　　“如果我真的逃避了呢？”
　　“若是你果真这么选择，那由你去便是。”莫原的语气中是一种志满意得舒畅：“我只知道，执汐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果然了解我。”杨沐有些颓然的想：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
　　“如若不然，我怎会选择附在你身上一同轮回。”
　　杨沐感觉周围的水缓缓的流过他的身体，好像一双臂膀轻轻环在他的腰间，莫原仿佛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阿汐，相信自己。”
　　莫原的话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杨沐放松下来。
　　他忽然想起前两天看过的书上说，魔族之人是会蛊惑人心的，那么莫原作为大魔王的一切力量自然都是佼佼者。他很怀疑他是被莫原洗脑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力量反抗。
　　“我不会让过去的事重演。”莫原说：“你放心。”
　　杨沐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奇怪，他肯定是不会有机会再次被海王囚禁在海底了，从这一点上看，前世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重演，他暗暗想了想问：“我们还会遇到像上一世那样可能灰飞烟灭的危险吗？”
　　话音未落，周围的海水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一连串气泡从下方冒出来，拼命地向上飞去。
　　杨沐能感觉到一道道力量巨大的能量向他打来，他伸出手试着阻挡水波的冲击，起到的作用却微乎其微。
　　“这不是法术。”莫原现身出来说：“好像是地震。”
　　说话间，震动已经平息。海水几乎在瞬间就恢复成了凝固的状态，但杨沐却感觉到了一阵无比强烈的慌乱，额角突突直跳，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顶上冲。
　　“出事了。”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说出了这句话，即使他的大脑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身体已经快于大脑的拉起莫原沉到了海底，走进了海神宫。
　　海神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小心的探查着内部的每一处，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沿着脊背悄无声息的蔓延到了全身。
　　这座破旧的宫殿里面，就像是被认真的清理过一次，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干净得连一丝一毫的有人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人也不见了。
　　杨沐试着感应了一下程海铭，他没有用这种方式联系过他，现在连他一丝一毫的气息也感应不到。
　　“莫原，你能感应到辰吗？”
　　“他们可能到了有封印的地方。”莫原试着联系了一下慕天辰，可他就像是没存在过一样，莫原说：“这封印能将我们自身的法力阻断，着实厉害。”
　　说话间，杨沐已经穿过了海神宫，就在他要去后院看看的时候。莫原忽然拦住了他要走过去的脚步，他还没来得及问，垂头余光就扫过了地面。
　　那里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明明张口狰狞的如同一张裂开的嘴，却不知怎么的，让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
　　“他们是掉下去了吗？”杨沐向缝隙里张望，想从里面看到些什么，可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片令人胆寒的漆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地震了？”
　　“海神宫建筑没有任何损坏，这不是地震，这是它……”莫原话未说完，一阵更为猛烈的震动顿时而起。
　　杨沐眼看着地上的裂缝骤然扩大，如同一张忽然大张的嘴，就要吞噬眼前的食物。他本就站在缝隙旁边的台阶上，这一下猝不及防，他一个重心不稳就向缝隙里一头栽了进去。两侧是敞开的大门，离他有段距离，他连抓都没有地方抓。
　　身后的莫原好像抓了他一下，可他只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划过他的背，没能起到丝毫的作用，他毫无停顿的掉进了缝隙里。周身像是包裹住了一层柔软的外壳，他没有撞到任何地方，只感觉有轻微风划过他的耳际，身后似乎有声响，他想也许是莫原也跳下来了。
　　周围似有隐隐的暗色光亮起，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甚至没有多少下落的感觉，就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一种潮湿的腐烂气息迎面而来，脚下似乎有积水，隐隐的泛出一点点光亮，而其他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
　　“莫原。”有回声传来，杨沐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带起轻微的水声一同回荡在这里：“你在吗？”
　　即使莫原没有跳下来，他作为魂体也能附在杨沐身上，所以不论如何，莫原都会回应他。可杨沐等着回声散去，也没听到莫原的一点声音。
　　“莫原。”他不敢大声喊，这里有一种淡淡的压抑感，他怕声音会引来什么东西。所以努力凝神静息在脑中呼唤莫原，可惜他们之间的联系现在已经微弱到不足为道，所以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听到回应。
　　也许莫原是去做别的事了。
　　杨沐试着伸手抓起了地上的液体，发现这只是普通的海水，就随手把水拢到旁边，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会什么发光的法术，做不到像他们那样一动手就各种颜色的光乱闪，所以走这条路，他只能摸索着前进。
　　地面是硬的，很平整，应该是刻意修缮过的。杨沐走了一段，隐约感觉周围不像刚开始那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就像是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还没来得及向四周多看一眼，就迎面撞上了一根柱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横在他面前的是一排栅栏。应该是到头了，他向右边挪了挪，摸到了墙壁，并且在墙上摸到了一盏油灯。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点燃油灯的东西，他想了想，双手捧着油灯，努力集中意念，死马当活马医的念了一句“亮”！
　　油灯竟然真的亮了。
　　忽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他一跳，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僵持了几秒发觉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借着灯火向周围望了一圈，这里四处都是被栅栏隔绝开的空间，栅栏后面是一地干枯的水草。这里没有一个窗口可以通向外面，四处密不透风，如果没有灯火，这里就不可能有亮光。
　　这是一个地牢。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让杨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丝凉意慢慢爬上了他的脊背。
　　海神宫下面是一座地牢，这里是海神一族的监牢！这个地方不知道关押过多少人，也不知道关押过什么人。但他莫名感觉到，这座地牢忽然打开，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循着一条可能通向别处的路走过去，可走到头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一样的栅栏。他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可到头依旧是栅栏。他点燃了看到的所有油灯，发现四周好像都是一模一样的。凭着记忆向没去过的地方走去，可四周永远都是相同的牢房，他好像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迷路了，他想，被困在这里了。
　　也许这个地牢布置成这样，就是为了让这里的犯人即使逃出牢房也走不出去，可现在却是把他这个主人困住了。现在他联系不上其他人，没有人能救他，想要出去只能靠自己。
　　四周静得吓人，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死的一般。他觉得前世的执汐如果想出去一定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使出什么法术来，就学着慕天辰他们瞬间移动的方法试着在空中撕开一个通道。可实在是不得要领，在空中比划了半天，连一点裂缝也没撕出来。
　　果然是不行，他想。于是果断的放弃了。
　　他向前方走了走，在拐角处的墙上做了个标记，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转过第五个拐角之后，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一种淡淡的海水的咸腥味渐渐充斥了他的鼻腔，他在这个地方走得晕头转向。他感觉几乎每一个墙角他都走过了，都做了不同的标记，可却连一扇门的影子都看不见。他甚至开始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出口。
　　或许这就是个用来困死人的迷宫，他颓然的想到，顿了顿又想或许出口不在地上，而是在头顶上？
　　他慢慢抬起头向上看去，头顶上笼着一片模糊不清的黑雾，四散的雾气像是一只只手在向下抓着什么。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莫名生出一种下一刻就要被抓住头发的感觉。他想逃离，可头顶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这样的景象，直到黑雾蔓延到他看不到的黑暗中去。
　　一阵自荒芜深处蔓延出来的生于寂寥的恐惧感从他心底无声无息的冒出来，瞬间就冲上了头顶。他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抬腿就要离开。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慢慢的向他靠近。
　　终于听到久违的响声，杨沐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来找他的会是谁，一边转过了身。
　　在看到身后来者之时，他顿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