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00、三界 程海铭和慕

　　程海铭和慕天辰没有说起该如何找到瓦纳珠，也没有说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一切如常的生活，仿佛这不是破败的海神宫，而是他们的36号茶园。
　　杨沐在等莫原，尽管他也不知道莫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等他的时候，杨沐把带出来的那本古书看过一遍，发现那本书其实可以算是冥界的野史，《幽冥史》上空白的一切都可以在这本书上找到。执汐这个人物在《幽冥史》上只提到了被莫原囚禁在九层塔上那一句，而这本书则是写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过往，简直就像是狗仔队写的花边新闻。
　　书上写的他和莫原初见于东海之滨，一见如故，之后他们就开始联手致力于发展神魔两族之间的关系。那段时间可以说那是神魔两族，至少是海神一族和魔族在历史上关系最融洽的一段时光了，他甚至还在幽冥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好景不长，神魔大战爆发之后，这一切都被毁灭了。
　　但这本书依然没有提到神魔大战爆发的起因，也没有提到他和莫原的结局。
　　海底似乎有令人平心静气的效果，杨沐在这情况未知的海神宫里，宁静的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心思平静时，人就会容易回忆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他那个和莫原一起做出辰溟烛的梦。也有时间，去思考一些从前不会去想的事。
　　他望着并肩而站的程海铭和慕天辰，从前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两个人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其实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所以才会令人下意识的忽略这件事。
　　“你们能化成原型吗？”
　　程海铭和慕天辰听闻不约而同的沉默了片刻，才慢慢的摇了摇头。
　　杨沐也不是非要看不可，反正在梦中也已经看过了，他顿了顿问：“那我……和莫原，前世是什么样的？还有，如果我们真的像是我看到的那样亲近，神魔大战又因什么而起？”
　　“神魔大战开始时我们还没有意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大战的起因。我们有意识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没有见过你们前世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是怎么化成人形的？”
　　“在你们借助瓦纳珠融合魂魄之后，海神族和魔族就彻底消失了，世间只有我们身上还存留着你们的几分法力。为了保持三界的存在，当时活下来的神用自身的法力将我们炼化出人的意识和形态。让我们找到你们的转世，保护你们，辅助君上从上神身上分离出来。”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保持三界，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现在的幽冥因为没有魔族掌管，已经成被鬼统治了，他们肆无忌惮的涌上人间，残害凡人，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制约他们。他们的力量正在变大，世间正在变得阴暗，而且会越来越阴暗，而这一切只有这世上唯一正统的神魔能够阻止。”
　　杨沐从前只觉得他上辈子是个神非常厉害，但这辈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个能看见鬼的普通凡人，即使他现在知道了一部分他和莫原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身边有几个不是凡人的朋友，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忽然告诉他，他身上还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让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需要静一静。
　　程海铭和慕天辰识趣的退出去让他一个人好好想。
　　“如果有下一次，我们早点告诉他可能会更好。”程海铭抱起趴在石阶上的舒梓念，她依然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气。
　　“他会很快接受的。”慕天辰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因为他终究是执汐，不管轮回了多少次。”程海铭握住了他的手：“可我们在这里经过的时间越长，见过更多的人，有越多的记忆，就会有越多的牵绊。”他看了一眼舒梓念，抬头向慕天辰一笑：“你不觉我们越来越像人了吗？”
　　“我们甚至有了贪念，想要……活的更久一些。”慕天辰垂眸看着程海铭握住他的手。
　　程海铭怔了怔，忽然笑了，抬头看向上方广阔无边的深海，仿佛透过它看向了天边的一隅：“辰，你说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会比这里更美好一些吧。”
　　“可是那里没有茶园。”慕天辰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程海铭顿时身体一僵。
　　他顿了顿，伸手搭在慕天辰肩膀上：“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们也去不了。”
　　慕天辰抬头看了看他，扬起唇角慢慢的笑了。海中一些发光的物体透过粼粼的海水落下一抹光影映在他的侧脸，平静而又美好。
　　程海铭几乎看入了神，手不受控制的抚上了他的脸。可就在将要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忽然被他一把推开，连同脸一起被扒拉到了一边。
　　“君上回来了。”
　　程海铭在莫原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杨沐想通的很快，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神了，连一个可以替代他都没有，无论如何，他是逃不了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纠结的？更何况，即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不是也被推着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
　　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莫原。
　　莫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他虽然还是保持人形，却像个魂体一样的透明。
　　“你需不需要附在我身上？”海底的平静没有消磨掉杨沐对于莫原灭了海神一族的事的愤恨，没见到他的时候，杨沐满心都充斥着要他想问个明白的念头。可真的见到他的面，却又在瞬间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让他十分纠结，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不必了。”莫原问：“你还是想问，曾经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对吗？”
　　“九层塔真的是你带我下来的？”杨沐对于之前在九层塔里看到一切的真实性都有怀疑，他不确定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的。
　　“以辰溟烛的法力无法进入九层塔。”莫原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苦笑了一声自嘲般的道：“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你是因为进了九层塔才能现在这个样子的？”杨沐压在心头的问题在瞬间不翼而飞，此时满心都是在关切莫原现在的情况。
　　“无妨，过一段时间便能恢复。”莫原笑了笑，伸手想触碰一下杨沐，可手却直接从他的肩膀穿过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我们是不是仇人，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行不行？”
　　“我们不应该是仇人。”莫原缓缓地说：“我也不会和你做仇人。可因为你是神，而是我是魔，我们天生就处于相互对立的位置。我努力过了，还是敌不过……天道。”
　　“魔……究竟是什么？”杨沐看着莫原的侧脸，他想他听到过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将魔视为洪水猛兽，天地间最令人深恶痛绝的恶，他也理所应当的认为魔就是坏的。所以他在知道莫原是魔的时候会那么难以接受，他们一直瞒着这件事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现在想来，他其实并不清楚魔是什么。
　　莫原转过头注视着他，眉间微颦，顿了顿轻声道：“人间一切负面的东西聚集起来，沉入地下便化成了魔。”
　　杨沐微微皱眉。
　　“你们神族高高在上的生活在九重天之上，自然把我们视为污秽。但世间若是没有魔守在大地之下，在不见天日的幽冥处理着世间的一切负面。人间便会哀怨丛生，怨气遍布大地，若有一日聚合成怪，攻上天际，便是神也无能为力。”莫原说起这些，满心的怒气就难以压制，只是在杨沐面前尽力克制而已。
　　“有魔在，天地才是天地，三界也才会是三界。”杨沐想伸手拉一下他的袖子，可手却又直接穿了过去，他尴尬的收回手继续说：“所以只有魔的存在，神才能安稳的在天上做神。负面的源头来源于人，如果说污秽，人才是污秽的。”
　　莫原没有想到杨沐会这么说，竟一时怔住了。
　　杨沐向他笑了笑：“我在九层塔里看到《幽冥史》里提到了一句神族大战的事。从来都说神高尚伟大，博爱苍生，悲天悯人。可神族的那场大战把天都打出了一个窟窿。日月星辰黯淡无光，地面上海河湖泊的水翻涌成巨浪扑向人间。人间生灵涂炭，天地之间成了一片炼狱。我想神如果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好，是不会这样的。所以我就在怀疑，魔是不是也不像我之前听到过的那些传说那样坏。”
　　“没错，神族也不完全是正面的，你们也会有争斗，也会有战争，可能比魔族还多。”
　　“可是，神魔大战是魔族先出手的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魔是由怨气而生，因此每当人间遇到天灾人祸，魔族便会随之壮大。”莫原说：“因为神族的那场大战，人间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魔族借助天地间的怨气也发展到了空前的壮大。但也因为这一点，新生的低级魔物挤满了幽冥，他们开始为了抢夺资源自相残杀。很快，他们就把目光望向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