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避》八骨

8、武林大会（三）逢卫濂道 她顾姐姐魅

　　杜婵意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大惊小怪，脸色微红地连忙上前将顾曦宁扶过来。

　　杜婵意心中暗暗吐槽。都怪她爹老是在她面前夸赞卫濂道，她耳朵都要出茧子了，更过分的是，她爹竟然还想撮合她和卫濂道。先不说这般惊才艳艳的人是否会喜欢她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想找这样名冠天下的人啊。

　　压力多大啊。她撇撇嘴。

　　“原来是杜姑娘。”卫濂道颔首示意。他沐浴后穿了一身月白衣袍，身姿挺健，更显得姿容非凡。出门时刚好碰到觅食回来的关惇，二人便结伴同行，出来看看。

　　“卫兄认识？”关惇先是看向杜婵意，视线在戴着面具的顾曦宁身上停留良久，”这位姑娘，在下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没等顾曦宁有所反应，杜婵意跟护鸡仔一般，将她护在身后，看向关惇，面色不虞：“这位公子，我顾姐姐和你可不熟。”连带着看关惇的眼神带着几分讽刺。

　　关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当众暗示他不怀好意，他燥意自脖颈升起：“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求助的视线看向在一旁沉默的卫濂道，卫濂道这才将视线暗暗从顾曦宁身上收回，向杜婵意解释起来。

　　“杜姑娘，你应当是误会了，”卫濂道嗓音微顿，撇了眼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女子，察觉到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眼中闪过疑惑，才继续说，“他师从天机门门主，并非江湖上的宵小恶人。”

　　对他们说的话，顾曦宁完全没仔细听。她站在杜婵意身旁，庆幸按杜婵意说的戴了面具，不然她根本无法控制此刻脸上的神情，就连掩在衣袖下的双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

　　怎么会......

　　怎么会碰到卫濂道？

　　他前世分明没有来武林大会。

　　......不对！

　　顾曦宁心下焦躁和茫然。这才想起前世是因为他一直在跟着她，所以才没有来武林大会，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在鬼哭林相识，他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又一向对武林正义极其向往，这人才集结的武林大会，按他的性子，想必是一定会来的。

　　“顾姐姐.....顾姐姐......”

　　杜婵意不知顾曦宁怎么回事，竟然神游了，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嗯？”顾曦宁这才回神。这才发觉他们几个人视线都停在她身上，尤其卫濂道的视线格外令她站立难安。虽万般思绪脑中一闪而过，但神态却自始至终不敢有所异常。顾曦宁身姿窈窕，风掀起她月白色的发带，发带和衣衫同色，此时不苟言笑的模样，衬得她清冷异常。

　　“顾姐姐顾姐姐，你听到了吗？”杜婵意兴奋极了，“刚刚卫少侠说这个人师从天机门门主！刚好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天机门！”

　　别人的话她不一定信，但卫濂道的话她是信的。一来他本就行事光明磊落，二来是经由她爹那个老狐狸都诚心夸赞的人，她更深信不疑。

　　顾曦宁被她的话吸引心声，这才注意到卫濂道身旁还站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她见过的人，那个和她同乘马车来秦岚城的名唤关惇的男子。

　　“......顾姐姐？”杜婵意疑惑地又唤了一声。

　　关惇不由重复道：“顾？顾姐姐？”

　　一旁的关惇越看顾曦宁越觉得眼熟，听杜婵意唤她“顾姐姐”更觉得她似曾相识。还没等他问出自己的疑惑，就见杜婵意一眼难尽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顾姐姐这称呼是我喊的，你看着也不比我顾姐姐年纪小，怎么好如此称呼一素不相识的女子呢？”

　　关惇脸涨得通红，想解释自己不是，但在她明晃晃的眼神下硬是开不了口。

　　“关公子没有认错，”顾曦宁适时出声，替他解围，“我是顾曦宁。”

　　没想到随意相识的陌生人，居然就是天机门的人。既然这样，必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顾曦宁眼眸微暗。

　　这下杜婵意看向关惇的眼神便不一样了。她还是头一次见顾姐姐认识别的人，还是个男子。杜婵意摸着自己的下巴，左看看顾曦宁，右看看关惇，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同的味道。她圆圆脸上表情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真的是你！顾姑娘，你戴着面具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关惇却是一下没控制住音量，其中蕴含的欣喜倾泻而出，惹得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朝顾曦宁走近几步，俊雅脸上笑容满面，“顾姑娘，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这么快又再见面了。”

　　说着又朝卫濂道说，“卫兄，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卫姑娘，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没几个时辰便又见面了。”

　　卫濂道顺着他的话看向顾曦宁，抱了抱拳。

　　“在下卫濂道。”

　　动作间自成一派风流。

　　他开了头，剩下的几人相继自我介绍了一番。顾曦宁也只好眼观眼，鼻观心地从善如流：“小女子顾曦宁。”

　　一番介绍完毕，卫濂道仿佛随口问到：“不知顾姑娘为何要找天机门？”

　　其实不光关惇觉得她眼熟，他第一眼看了她也是有几分熟悉感。触及她脸上的面具，他心下思量，却也没多说什么。

　　杜婵意立马面带歉意地看向顾曦宁。她刚才太过兴奋，不小心将顾姐姐的事就这样说出来了。顾曦宁朝她轻轻摇头，才看向卫濂道，没盯着他的脸，视线定在他的衣襟处。

　　“我身体不大好，听说天机门门主医术高明，小女子仰慕已久，便想拜访拜访。”顾曦宁视线自然转向关惇，“只是苦于一直不知天机门在哪里。”

　　一番话，不知卫濂道信了多少。他面色未变，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一旁本就觉得“天降奇缘”的关惇殷勤地追问：“不知顾姑娘可否让我号一下脉，我师父便是天机门门主。今日和顾姑娘同乘马车时，原来顾姑娘也有难言之隐，早知道是这样，我便早些告诉你我便是天机门的了。”

　　他言辞恳切，卫濂道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怕是这小子早就忘了天机门不受外人随意拜访的规矩了。

　　思索间，几人来到一处茶馆大堂，找了一处位置坐下。茶馆内清香四溢，交谈声不绝于耳，小二迅速上好一壶茶水，笑着喊一声“客官，慢用”，便接着忙下一桌去了。

　　大堂靠里的位置，有一处略高的平台，一个长着满脸胡须的说书先生坐在其上，他面前摆着一小桌，桌上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醒目。说书先生右手拿着一把合起来的折扇，正抑扬顿挫地讲着最近兴起的话本，无非是些情情爱爱，或是有关江湖武林恩怨情仇的杂谈。

　　他们坐的位置离那里稍远，传过来的说书声已经不大了。

　　顾曦宁挽起一侧手腕的衣袖，将手腕搁在桌上。桌面有些陈旧，色泽暗沉，她手腕纤细，腕间肌肤细腻，白得晃眼。关惇坐在她身侧，心下不知为何有些突突直跳。

　　“顾姑娘，冒犯了。”他手指伸向顾曦宁的手腕脉搏处。

　　正在此时，手臂被人一手抓住。关惇动作停住，转头看向卫濂道：“卫兄？”

　　卫濂道心下懊恼，面色却如常，他松开关惇的手臂，从怀里取出一块极薄的白色绢帕，递给顾曦宁：“盖在手腕上。”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曦宁只好伸手接过帕子，将它盖在裸露手腕上。心下却是茫然又无措的。

　　关惇脸色又红了，心下暗自悔恨自己不如卫濂道心细，差点唐突了顾姑娘清誉。

　　杜婵意双眼瞪大，看看卫濂道，看看关惇，又看看顾曦宁。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她顾姐姐魅力竟如此之大！

　　一想到顾曦宁面具下遮掩着的那张美艳绝伦的那张脸，她又瞬间释怀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脑袋，在心中赞同道：

　　该的，该的。

　　隔着薄薄的一层绢帕，关惇禁声号脉。

　　“......顾姑娘，我观你脉，平稳有力……”他又细细号了一遍，才肯定的说道，“并无不妥。”

　　顾曦宁收回手腕，雪白衣袖重新落下。她将绢帕拿在手中，心下犹豫，先回了关惇的话，淡淡笑道：“我中了蛊毒。”

　　一语惊人。

　　关惇面色立马变得凝重：“蛊毒？我实在是号不出来，顾姑娘，你发作时有何症状？”

　　“浑身发冷，疼痛难忍。”顾曦宁面色如常，声线毫无波动。

　　卫濂道坐于她对面，微微皱眉看向她，视线隐含探究之意。

　　“发作时长呢？”关惇又问。脸色慎重。

　　“时长不定，有时半个时辰左右，有时......一整晚。”

　　杜婵意面露心疼。她只知顾曦宁身中奇毒要找天机门，但不知发作起来竟是这般。她也从来没看到顾曦宁在她面前发作过。

　　“......通常什么时候发作？”关惇眼含怜惜。

　　顾曦宁：“时辰不定。”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蛊毒如此古怪。关惇心下思索，正欲说届时带她回天机门找他师父看看，便见卫濂道倒了一杯热茶，推到顾曦宁面前。

　　“不如我来试试？”他起身。

　　关惇这才想起师父要收卫濂道为徒的原因，因为他天资奇高，师父认为若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教导，卫濂道医术造诣定能一日千里。

　　“对对对，”关惇连连点头，“顾姑娘，卫兄亦是医术不凡，我师父更是对他赞扬有加，不妨让他试试。”他边说边让出自己的位置，准备让卫濂道坐下。

　　顾曦宁心下一跳，眼看着卫濂道离她越来越近，挺拔高大身影似是一座大山就这么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