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之光又寻我来了》八骨

60、谣言四起（一）分道扬镳 四周空无一

　　第二日一早，司马十七、卫濂道与楚小彤三人与关衡告辞，在关惇的带领下，出了天机门。关惇瞥了眼司马十七，俊雅面上眼露不舍，但最后还是同他们告辞后回了天机门。

　　司马十七并未耽搁，立刻便朝卫濂道说：“卫少侠，还请留步，解我体内蛊毒之事，你已帮衬许多，至于后面的事，就不便再麻烦于你......”

　　她还说了什么，卫濂道已听不见了。昨日疼得厉害时，拉着他的手，依恋地唤他名姓，今日故技重施，要将他推开，便又生疏地唤他“卫少侠”。

　　这女子，果真可气。

　　用过便丢，真正是毫无留恋。

　　周围寸草不生，尽是些黄土泥路，今日阳光普照，泥皆干结，微风吹拂，偶尔带起一阵尘土。

　　四周空无一人，倒是个诀别的好地方。

　　卫濂道不由想着，面色愈加难看几分。出了天机门，她这才要与他分道扬镳。怕也是知当着关衡与关惇的面，此举甚为不妥吧。

　　楚小彤对此无甚所谓，她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二人一眼，似是早已习以为常。看罢，便转头四处张望，不经意间看到一处地面凹陷处，那处似有人影闪动。她目光一沉，暗自戒备。

　　“司马姑娘好算计，昨日拉着在下不松手，今日便又来赶我走。”卫濂道轻嗤一声，随后双手抱臂，微垂眼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我便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我便该听你的，既我早已承诺会助你将你的蛊毒治好，我自然会奉陪到底。”

　　司马十七看向他，面上神情无异，手心却掐得死紧：“你何必如此，我都说了不需要，从前你我二人纠葛，自你助我寻到七彩雪莲之时，便已一笔勾销。至于今后，我是死是活，你......你大可不必管，我决不多说二话。”

　　“呵......”卫濂道轻笑一声，视线紧紧盯着她慌乱的眸子，“是吗？是死是活都不必我管？你倒是说得轻巧，那昨日蛊毒发作之时，为何偏偏拉着我的手不放？又为何屋子里那么多人，你偏偏只喊我的名字？”

　　“如何？不解释一二？”

　　面对他的逼问，司马十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道：“那时我意识不清，并不记得发生了何事，至于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想必也是胡乱兴起，你无须多想。”

　　卫濂道暗沉眼眸瞥了眼她白皙纤长的脖颈，那处渐染上一层煞是好看的浅粉红晕。他眸色变了变，又随之看向司马十七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面颊，才缓缓沉声道：“......好，我不多想。”

　　司马十七眼神略意外，她看向他，只听他接着说道。

　　“既你如此迫切地要赶我走，那便随了你的愿，我不与你同路。”卫濂道双手放下，扬了扬头，看了眼不远处，面色沉稳道，“你三人一起，多加小心。”她既如此不愿与他同道，刚好他亦是有事要办，便先如了她的愿罢了。

　　三人？

　　司马十七疑惑。便见楚小彤突地走至不远处，手中逮着一人出了来。

　　“放开我！你是谁啊？抓着我干什么？”被她抓着的圆脸女子，使劲推着楚小彤的胳膊，却始终挣脱不开。不一会儿，便被楚小彤提着来到司马十七与卫濂道身前站定。

　　楚小彤面色清冷，脸侧疤痕略显狰狞。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她质问道。

　　“婵意？”

　　司马十七却在看到圆脸女子的脸后惊讶道，“你怎么在此处？”她朝四周看去，并没有其他人在。

　　“你怎么独自一人？”司马十七又担忧道。

　　闻言，楚小彤看了眼手中抓着的杜婵意，又看向司马十七：“你认识？”随后松开了抓着杜婵意的手。

　　杜婵意揉了揉被扯疼的胳膊，脸颊圆鼓鼓的，委屈道：“顾姐姐，她抓得我好痛。”她眼神幽怨地看了眼楚小彤。她怀里的油绿小蛇也随之钻出，睁着豆大的眼盯着司马十七看。

　　司马十七随手喂了一颗毒丸给小蛇，指尖轻点了下它的小脑袋。

　　见此情形，楚小彤猝不及防，多看了杜婵意怀里的小蛇。随后想着：这丫头还真是司马十七认识的人，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宵小之徒。

　　楚小彤一时语塞，随即脸色更冷了，“谁让你躲在哪里，早出来不就没事了。”

　　听她这般说，杜婵意愈发委屈，幽幽看向司马十七：“顾姐姐，你看她。”

　　“......”楚小彤莫名。

　　司马十七亦是无奈几分。

　　正在此时，卫濂道说了句：“各位，先走一步。”他不待回应，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司马十七盯着他宽厚的背影，唇张了张，终是垂下眼眸未说出什么。

　　杜婵意一愣，想着还没打上招呼，这卫少侠便走了。她左右看看，幽怨的情绪收得极快。她怀里的小蛇吃了毒丸，再度钻回她怀里。

　　杜婵意神情古灵精怪，再看不出一丝一毫地委屈：“顾姐姐，卫少侠真的就这么走了啊？”

　　她得到消息，知他们来了此处。天机门她进不去，只好守在此处，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让她等到了。此刻，真见着司马十七，心下欣喜不已。

　　他们说的话她亦是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在她不在之时，顾姐姐与卫濂道发生了不少事啊，瞧卫少侠那怨气不止的样子。

　　嘿嘿......

　　她捂着嘴，偷笑一声。

　　楚小彤在一旁，探究地看她一眼。司马十七先是对她们相互介绍一番。最后，想到自己身份已然暴露，杜婵意身为日月阁阁主的掌上明珠，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消息，迟早也瞒不住她的眼睛，知道亦是早晚的事......

　　与其她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此事，不如她主动告知于她。至于她知道后作何反应......

　　司马十七心一沉。总归是要面对的，只这一天如今才来罢了。

　　“婵意。”司马十七面色郑重，唤她一声。

　　杜婵意笑着仰脸：“嗯？”

　　“我们许久未见，今日既见着你了，我便想告知你一件事。”司马十七抿唇，“我其实......真实身份是魔教现任尊主司马十七。”

　　楚小彤眯了眯眼，诧异地看了眼杜婵意。倒没想这黄毛丫头在司马十七心里，竟如此受重视。就是不知司马十七在这小丫头心里又有多少分量了......

　　只见杜婵意面色看不出多惊讶，脱口而出：“顾姐姐你身份在前几日便暴露了啊。”

　　“......你早已知晓我身份？”司马十七却问。

　　“我......”杜婵意面色紧张，不敢对上她的双眼，磕磕绊绊道，“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时我们也不在一处，”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又抬眼去看司马十七的神色，“顾姐姐，你不会生我气吧？”

　　司马十七盯着她，一时未言语。心中却感慨万千。

　　分明是自己一直欺骗于她，甚至隐瞒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该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如何现下她如此惶恐，唯恐自己生气呢？

　　司马十七喉间发涩：“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说到这个，杜婵意面色愤然：“顾姐姐，你有所不知，现如今江湖上有关你的传言甚嚣尘上，都说你这个魔教尊主，假借良家妇女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闻言，楚小彤皱眉：“如何会传成这般？她身份暴露也不过是三四日前的事，知道的人也就......”

　　她心下思索。知道的也就明清、卫濂道和自己，还有天机门的人，再不济也就是司马小五和魔教那帮人。卫濂道和自己一直同司马十七在一起，天机门的人这几日也未曾有人出去，而司马小五和魔教那帮人也没必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因这事对魔教并无益处。

　　难道是......明清？

　　只有他中途离开回了南山派。

　　楚小彤面色一怔，一时难以置信。

　　“也就什么？”杜婵意好奇追问。

　　楚小彤与司马十七对视一眼，皆是想到此处。

　　“这并不重要，”司马十七摇头，缓缓道，“的确是我欺瞒在先，暴露亦是迟早的事。”她又看向杜婵意，终是松一口气。

　　也只这丫头还能面不改色地依旧如从前那般，一口一个”顾姐姐”叫着。

　　“顾姐姐，我还没说完呢。”杜婵意嘟嘟嘴，这才想起先前被打断的话，“这消息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知道吗？”

　　司马十七摇头。

　　“最早竟是从南山派传出来的！”说到此处，杜婵意愤愤不平。

　　楚小彤心下咯噔一声。不由眉心一紧。

　　“南山派那个小师妹秋蓉，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告知神梦坊的梦卓君，梦卓君和梦青霜那两人四处宣扬，这才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

　　“秋蓉？”司马十七疑惑，随后想到什么，接着问，“她从何处得知？”

　　杜婵意想了想：“这我倒还不知道。”

　　楚小彤与司马十七再度对视一眼。楚小彤咬了咬牙：“......应当是明清，我道他正派弟子，为人当是光明磊落，却也不想竟也是这般嚼舌根之人。”

　　况且，当初治好秋蓉后，他本可以同明正他们一同离开，却同他们道要一齐助司马十七寻药，以报司马十七先前慷慨赠剑之恩。行为做派端得一派君子之风，却没成想转头便将司马十七的事传了出去。

　　他与那整日爱哭哭啼啼的女子关系果然非同一般，这话也同她说。

　　楚小彤越想越气，气的同时又顿时生出一股委屈。

　　她闭了闭眼，再次道：“一定是他，若是从秋蓉嘴里说出，定是他告知的！”她语气愈发愤慨，面色狰狞几分。

　　杜婵意见她如此，以为她是为司马十七打抱不平，顿时连着先前被她抓疼胳膊的事也不计较了，看着她的眼神骤然亮上许多。

　　“楚姐姐，若如你这般说，那恐怕正是明清师兄了，我真想不到......”说着，杜婵意亦是一脸意外，又看向司马十七，可怜巴巴地问道，“顾姐姐，你们现下要去往何处？可否带上我？”

　　楚姐姐？楚小彤眉梢一动，看了眼杜婵意圆圆脸颊，骤然想起从前她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杜婵意这般古灵精怪，可惜......

　　她皱眉，不愿再回想。

　　“......你又从家里偷跑出来了？”深知她的脾性，司马十七不由问道，“未告知你爹？”

　　“哎呀......顾姐姐，我爹成日将我关在家里，还说什么在我成婚之前，哪里也不准我去，我都要憋死了，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的。”杜婵意拉着司马十七的衣袖，讨好地左右晃晃，“顾姐姐，你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她如今一人偷跑出来，司马十七也不好留她独自一人，送她回去亦是路途遥远，不若待在自己身边更为稳妥，也能照看一二。

　　司马十七看了眼楚小彤。楚小彤视线看向别处，倒没说反对的话：“别看我，你自己决定，我都听你的。”

　　“那你便跟着我们，只不过......”司马十七看向杜婵意，沉吟道，“如今我身份暴露，怕是不宜招摇过市，见过我的人虽不多，但也不少，你若跟着我，怕也会遭遇未知的危险。”

　　杜婵意神色悠然，毫不担心道：“我才不怕呢。”

　　“......不如，”楚小彤闻言，清了清喉咙，试探着说，“不如我替你们易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