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重返天机门（三）至阴之体 “天意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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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明清似是得了什么消息，在求见关衡后，又在天机门一门人的带领下，即刻匆匆出了天机门。
在天机门门外，果然见到了南山派的一名小弟子，小弟子知道此地是由明正告知，他在此地彷徨等待多日，若不是偶然碰见恰好出门采购药材的天机门门下弟子，怕是不知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这里转悠多久。
一见大师兄明清出来，小弟子神色焦急，连忙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一番，明清脸色变了变，随后与天机门门人告辞，让门人代为转达他因要事需即刻返回南山派的事，而后趁着夜色与小弟子一同离开。
当刻，司马十七歇息的竹屋内站了几人，几人皆面色沉重。
司马十七坐于桌前，其他几人均站着。虽是已知晓司马十七的真实身份，关惇却依旧觉得不真切，现下见她应是哭过一番后透着脆弱的神情，他心内怜惜不已，神色纠结又担忧。
楚小彤站于司马十七身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司马十七，时不时又似是陷入沉思。卫濂道与关衡则面对面站于司马十七身前几步开外，两人相视一眼后，关衡看向司马十七。
他语气郑重，面含歉意：“这次是老夫的错，未曾料到子蛊会被母蛊控制，乃至炼制的解药功亏一篑。”他喉间发涩，面露不忍，“你......你身上的蛊毒，恐怕暂无解毒之法。”
“那七彩雪莲就这般被白白浪费了？”楚小彤忍不住开口质问，她神色清冷，“你当初与我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寻齐了药，便能解了她身上的蛊毒，现如今，又改了口，那十七怎么办？难道就等......”说着说着，最后几个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楚小彤眼眸微润，背过身去，以手袖擦了擦脸，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继续愤愤盯着关衡，势要他给出一个交代。
得知体内蛊毒未解已过去半刻钟，司马十七心境已平复许多。她神色略怔然：“前辈不妨直说，我还有多久可活？”
关衡咳嗽几声，嗓音粗噶：“这要看当初给你下毒之人......他若是不想你死，你便不会死，子蛊不会要了你的命，但......但会时不时地发作，令你痛苦不堪。”
卫濂道闻言蹙眉，他视线缓缓移向司马十七的侧脸。见她面色显出几分凄凉，垂下眼，似已是认了这事实。
“前辈.......”卫濂道开口，喉间发涩，他清了清喉间，才继续说道，“前辈真无解救之法了吗？或许再看看，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到法子的。”他说这话时紧盯着司马十七的神情。
见她神色毫无波动，从前只觉冷淡，现下隐隐似失了生气一般。漂亮的脸庞一片苍白，眼神亦是呆呆地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闻言，关衡缓缓摇头，他亦是面露难色。
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众人始料不及。
卫濂道手掌紧握，下颚骨绷紧，突地想到什么，他急忙道：“前辈，或许可有转移之法？我曾在一本医术上看过，有些毒可将其引出，转移至另一人体内，或许这蛊毒亦能如此？”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寂静的竹屋内顿时火热几分。
关惇闻言，面露惊喜：“卫兄所言极是，你这法子我也曾见过，只不过要说用在蛊毒之上，我倒是闻所未闻。”说罢，他看向师父关衡。楚小彤亦是期待地看向关衡。
本已绝望，司马十七也不禁一阵遐想，她抬眼亦看向关衡。
或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关衡沉吟：“这法子......”他停顿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众人因他脸上的神情，心皆是高高挂起，关衡在脑中思索一番，这才开口，“这法子我没试过，但蛊毒乃至阴之物，并非常人能承受，即便要转移，接收的那一方必须也得至阴之体才可。至阴之体，百年难寻，更不论说，就算成功找到至阴之体，蛊虫也不知能否成功转移，毕竟这法子老夫从未试过。”
“......至阴之体......”楚小彤喃喃出声。
随着关衡话音落下，局面再度僵持。
司马十七闭了闭眼，随后颤着嗓音道：“天意如此，我......我认命。”
心中一紧，卫濂道正欲开口。楚小彤突地直直看向关衡：“如若照你所说，至阴之体能接收子蛊转移，那若子蛊入了至阴之体的身子，那人......那人会死吗？”
“不会。”关衡给出肯定的回应，“至阴之体体质本就百年难得一见，若是修炼与其体内相得益彰的功法，更是事半功倍，子蛊即使入了至阴之体的身子，这人也不会死，而且......”他神色认真，“而且这人亦不会受蛊虫的折磨，蛊虫在其体内，只是多了一物而已，并不伤害于这人。”
关惇道：“虽是这般，但我们上哪儿去找这至阴之体？若是有，怕是早早被江湖上的人哄抢了去，这体质本就罕见，道是练武奇才都不为过。”他俊雅脸上一片忧心，随后看向司马十七。
司马十七已不抱期望，坐着没说话。
楚小彤站于司马十七身后，面色几度变幻。她在屋内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沉默着没出声。
“我去找。”
此刻屋内沉静，男人嗓音沉重，语气掷地有声，“至阴之体，我去找。”说着卫濂道看向司马十七，与她毫无神采的眸子对上，卫濂道神色郑重，再度承诺道，“既我答应助你解毒，如今你体内蛊毒未解，这事并未了结，我卫濂道必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他说着面色愈发坚定，“你一日蛊毒未解，我便一日不会离开你身边，这至阴之体我会帮你找，蛊毒我也定会助你解了。”
卫濂道面容真诚，他神色从容，专注地盯着她。司马十七眸子微动，缓缓回神，她唇瓣嗫喏：“你......你不必如此。”
“如何叫我不必如此？难不成你想死？”卫濂道身侧手心紧握，不禁朝她走进几步，蹲至她身前。
他面色难看几分，剑眉蹙起，心口发疼，双眼无法自持地紧盯着司马十七：“我卫濂道想救的人，便一定能救，你若想死，解了蛊毒之后，你爱如何便如何......”卫濂道紧紧咬牙，一字一顿的继续道，“待到了那时候，我所应之事已做到，必不会再管你。”
说完，他站起身，回了原处站着。
又直直看向关衡：“前辈不妨细说。若是找到极阴体质之人，如何引蛊？”
见他如此执着，司马十七心内触动，他坚毅黑眸似与前世重叠在一起，一次次将她拉出深渊......
她不由也看向关衡，脸上终不是一片死气，带上几分期盼。
关衡叹着气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首要之事，首要之事是，即便你们找到此人，如何说服这人答应引蛊？非亲非故，他人为何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饵，让一个可怕的蛊虫存活于自己的身子？这并非常人可接受。”
“如何找到这人，如何令这人答应引蛊，这两件事便是难中之难，还不论即使子蛊转移，这法子能不能成。”关惇也不由地担忧。
虽是如此，关衡最后依旧将如何引蛊的法子讲于众人听。司马十七神色已好上许多，她与卫濂道此刻神色认真，一一记下关衡说的话。楚小彤面色清冷，亦是听得十分认真。
正想着，关衡说话的声音停了，随后响起司马十七的声音。
“前辈，你所说我已一一记下，待......”她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终是打破一室肃穆，“待我有朝一日找到拥有极阴之体的这人，定会按照前辈所讲的做。”
见她终于重新展露笑颜，卫濂道手心松了些许，亦是被她感染得脸色舒缓几分。
关衡在一旁，面露欣慰。关惇亦是心神放松几分。
“前辈，我的事先放一放，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前辈给她看一看，她脸上的疤可有法子祛了？”司马十七这时转过头，看向楚小彤的方向。
与楚小彤相处时日已久，司马十七自是早已看出，楚小彤对脸上的疤痕尤其介意，毕竟哪个女子不爱美？既已到了天机门，不若一并治了。
楚小彤听她提起自己，神色微怔。
关衡闻言看向楚小彤脸上的疤，他摸着雪白胡须爽快道：”没问题，容我先探探楚姑娘的脉，首先要排除......”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楚小彤略显防备的语气打断。
她抬手盖住脸上的疤痕，皱眉道：“不必，这疤......”她话音停顿，垂下眼眸，神色不清，“这疤我已习以为常，不必祛除。”
说着，她看向司马十七，朝司马十七摇了摇头。
“我不想治。”
她又再度强调。
司马十七知她的性子，只好应了她。
众人不明就里，关衡倒不介意：“何时你想治，可随时来找老夫。”
楚小彤未回应，也未看向他，当作没听见一般兀自盯着一处沉默。虽是应了楚小彤，但司马十七并并不知她为何如此抵触此事，暂且先随她去了。
众人往屋外走去，夜深了，皆需歇息。关衡与关惇先行离去，卫濂道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踏出门槛之时，他回头朝屋内的司马十七看去。
司马十七见他回头，想到他先前所说，不由心中一暖。她正欲说点什么，便见卫濂道又冷漠地转回身，接着快步离开。
司马十七一怔。随即才想起，二人之间除了这解蛊毒的承诺，早已言明一切。
他怕是早已想通，若不是重诺，估摸着早早便离她远远的了。
终究是她贪心了，始终放不下。
司马十七手放在自己胸口处，难受得皱眉。
一旁的楚小彤起身离开，临走前，她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未说，一路疾驰回了自己的住处。司马十七自她走后，再度陷入沉思。
或许，当断则断。
至阴之体，她自会找寻，断不能再拖累于他。找寻七彩雪莲替她解毒，他已是做到他所承诺之事，接下来，不能再由着他留下。
想罢，司马十七抿唇，不禁心中越发空得厉害。
今日大起大落，她已是累及，沾了床榻闭上眼立马便陷入熟睡。窗外，一高大黑影久久矗立于前，盯着屋内床榻上的人影许久，直到天际渐明，身影才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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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重返天机门（三）至阴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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