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往剑冢（一）后山探尸 “不回魔教 ...
-
卫濂道走后，顾曦宁拿出手帕将嘴角擦净，站起身，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绪。然后出门去了烟雨楼男倌旭日说的那处埋人的位置。
到了那处后山，她四处搜寻一番，果然见一块地面似是有翻动过的痕迹，是新土，其上也无绿植，只一些枯黄落叶散落于其上。
她将新土翻出，挖了足足将近三尺，才看到一块模糊的玄色布料。伴随着尸身的腐臭味，顾曦宁仅是微微皱眉，随后继续将整个尸身上的泥土都清理出来。
尸身还未完全腐败，依稀可识此人的相貌，尸身露在外的肌肤发绀。顾曦宁手掐住尸身下颚，迫使他嘴张大，只见其齿间发黑，恶臭扑面而来。她淡定拉开他胸襟的衣裳，肤色依旧发绀，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种种迹象表面，这人中了毒，并不是猝死那么简单。
是谁在灭口？顾曦宁凝神思索。
她顾氏一族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活了下来？还是有人其实是发现了她的踪迹？所有的思绪毫无头绪，线索到此人这里又断了。她将挖出来的土重新推回原来的位置，填平夯实，将双手在一旁的小溪边洗净后，准备回客栈。
天际一道皎白闪电劈出，响了一早的雷声停了，忽然，雨滴落了下来，接着越下越大，顷刻间便变成瓢泼大雨。顾曦宁加快脚步，紧赶慢赶，到客栈时，全身已湿透。
一楼大堂的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不乏有好事之徒，扬声调侃。
“姑娘？缘何全身湿透？”那人眼梢吊着，嘴生得极大，一张嘴便是血盆大口，他向顾曦宁走近，“要不要在下为你遮风挡雨？”他一脸猥琐笑意，说着竟是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欲脱下自己的外袍。
因着被雨浇了个透，脸上是雨，头发丝也不停滴着水。顾曦宁抬起湿漉漉的袖子随手擦了把脸。一张脸本就艳丽，此刻更似出水芙蓉，动人极了。
顾曦宁心中本就沉郁，此刻话都不想与这人说道。她抬手朝这行为猥琐的男子扬了扬，看也不看他即刻倒地哀嚎的惨状，径直上楼。
一楼大堂一时寂静。众人都没看清她做了什么，这挑事之人便成了这幅七窍流血的惨样。果然人不可貌相，如此美貌动人的姑娘，出手竟如此狠辣。
目睹这一变故的发生，坐在一楼大堂一角的楚小彤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异样，她放下茶杯，尾随在顾曦宁身后。
顾曦宁往楼上走，与正要下楼的人打了个照面。她抬头，见居然是今日早时落荒而逃的卫濂道......
唇瓣内侧被他咬开的伤口仿佛都在隐隐作疼。顾曦宁心中思绪繁复，此刻见了他，竟莫名生出几分委屈。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令顾曦宁愈发不愿面对于他。
此时见了她，卫濂道脸上神情亦显出几分不自然。见顾曦宁浑身湿透，衣裳紧贴着她身子的婀娜曲线，他面色又沉了下来。
“你......”
还未等他说完，便听顾曦宁一声冷淡的“借过”。
他下意识侧过身。顾曦宁便越过他径直上了楼，跟在她身后的楚小彤多看了卫濂道一眼，也紧随上了楼。卫濂道见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顾曦宁的房间，顾曦宁回身看了眼那女子，没说话，率先进了门，身后的楚小彤也随之进入，然后门关了。
房内。
“你怎么这般模样？”楚小彤出声询问，她扫了眼室内，见床榻之上有一封信，提醒道，“你床榻上有封信。”
顾曦宁走至床前将信拿起，打开看。原是杜婵意留给她的信，大意是她去烟雨楼一事被她爹发现，她爹现在禁了她的足，原先答应放她闯荡江湖的话也不算数了，她让顾曦宁不用管她，有事可先走，她随后会找机会再悄悄跑出来。
看着看着，不由想起小丫头气鼓鼓的模样。顾曦宁失笑一声，线索中断的阴郁不觉淡了几分。她收起信，拿出一套干爽的衣袍，走至屏风后。窈窕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只传来一阵阵窸窣的换衣声响。
对于她的不理睬，楚小彤没放在心上。平日在教内，两人之间相处也是不熟络的。
她自己找了凳子坐下。
等顾曦宁换好衣裳出来，见楚小彤还在。她走至楚小彤对面坐下。
“何事？”
“无事。”
“孔长老派你与司马小五来这里寻我，怎会无事？”
楚小彤摇头：“孔长老只说让我和司马小五前来助你，其他的我并不知，或许司马小五知道。”她想了想，道，“司马小五向来敬重孔长老，他与我也向来不对付，想必有事也不愿与我说。”
这说的倒是实话，也不知为何，两人一直针锋相对。顾曦宁点头，表示知道了。见她还不走，问：“你还有事？”
“......我没钱了。”楚小彤神色清冷。
“此番出来没带钱？”魔教虽大多为大奸大恶之人，但在教中有一好处，每个月能领到的银钱倒是挺多的。顾曦宁可不信她身上会没钱。
说到这个，楚小彤下颚僵硬，脸颊右侧那块疤痕显得愈发狰狞：“司马小五在你回来之前就走了。”
“嗯？”顾曦宁疑惑，“他去哪儿？”
“孔长老召他回魔教，他走的时候将我的银两都拿走了。”楚小彤皮笑肉不笑。
这下顾曦宁是真的吃惊了。这两人之间已经轮到用这种手段恶心对方了？
“......行，我这就取些银钱给你。”
顾曦宁给了她一部分银钱，楚小彤接过，道谢后离开。要出房间之时，她又说：“现下武林大会已结束，你要回魔教了吗？”
顾曦宁摇头。
“不回魔教，你能去哪儿？”楚小彤又问。
司马十七从小在魔教长大，也没有亲人，不回魔教，又有哪里能去呢。楚小彤不解。
“我有事要办，现在不能回魔教。”
楚小彤也不问因由，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你去哪儿，能带上我吗？”
“嗯？”顾曦宁不解，于是开门见山，“孔长老不是让你过来监视我？”
“或许吧。”楚小彤不以为意，“但我也可以不监视你。”
“......”顾曦宁微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堂堂魔教右护法，平日里对魔教内大小事鞠躬尽瘁，这会儿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楚小彤利落点头，她神情清冷，语气怏怏：“我倦了，这魔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复而想到什么，她眼中神采奕奕，”那夜见你跟换了人一样似的，平日分明软弱可欺的软包子异样的人，那夜竟也发了好大威风，你可知道他们在背后说你什么？说你颇有司马庭轩当年的风范.......我倒不觉得，我反倒觉得你挺有趣，不再像从前那般窝囊，任人欺负。”
“......”
该说不说，楚小通过心思竟如此细腻。顾曦宁一时无言。
她瞧了楚小彤片刻，这还是头一回两人说这么多话。
“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用意，你为什么要我带上你？”
“可能比较有趣吧。”楚小彤耸了耸肩，依旧面无表情。
“你.....”顾曦宁无言以对，“你要脱离魔教？”
“不知道。”这次楚小彤回答得很快，“或许不久的将来，待我了却心愿......”她最后几个字声若蚊呐，根本令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顾曦宁不由问。
楚小彤清冷脸上难得笑了笑，那笑容却无半丝欣喜：“没什么，只是想跟着你四处看看。”
“跟着我？”顾曦宁皱眉，“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便说跟着我？”她眼眸微深，带着一丝试探，“如若我现在做的事和魔教无半分干系，你也愿意跟着我？”
屋外雨下得依旧很大，顾曦宁的发丝还是湿的，她随手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将发丝慢慢绞干。楚小彤盯着她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顾曦宁的头发都要干了，她才慢慢开口。
“当然，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想随心活着。”
“......你......”这话听着不太乐观，顾曦宁犹豫着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然怎么说得像是时日无多了一般。
“无。”
楚小彤言简意赅，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怀恋和不舍，“我想如何便如何，现下觉得你有趣，便想跟着你，你不必多想。”
她说完又看向顾曦宁，面色严肃。
见楚小彤似是打定了主意，顾曦宁对她性子一知半解，知她不会轻易罢休，便也不再拒绝。
“......那好，”顾曦宁盯着楚小彤看了片刻，最后点头，“你便跟着我，但我做的事你不需要向教内禀报，”想了想，她脸色冷肃几分，刻意将二人身份重提，“我以魔教尊主的身份命令你，待在我身边，需要学会闭嘴，看了什么，听了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如若你做不到，那便回魔教去，无需跟着我。”
“没问题。”楚小彤利落点头。说完打开门便离开。
见她离开，顾曦宁则将绞干的发丝重新梳顺，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又出了门。
卫濂道说的话她还记着呢。即使当时被她刻意气成那样，却依旧记得告知她如此重要的消息。顾曦宁撑着伞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边走边想。
分明想离他远一些，如今的境况却是理不清了。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雨幕自伞沿落下，这天气如她此刻的心情，并无几分畅快。可体内的蛊毒一日不解，她便一日不得安宁，更何论大仇未报。
到了另一处客栈，本想问问掌柜南山派的人住哪间房，正巧碰到熟悉的人。
又是卫濂道。
顾曦宁微微蹙眉。心下不知如何是好。
卫濂道却并不意外她的到来，他蹙眉打量顾曦宁一身上下，视线从发丝隐晦地扫至她小巧精致的靴面。见她身子洁净，衣裙干爽，他收回视线，脚步稳稳地自她身边经过。二人擦肩而过，卫濂道随后在一楼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他身后，紧跟着南山派的明清、明正，神梦坊的梦青霜、梦紫衣和梦卓君，以及金刀门的萧木、萧林和萧森。
六大门派的人，这其中就有了三大门派。
梦卓君经过她时，双眼一亮。梦青霜瞧见她的脸时，露出不屑的神情。明正对她尤其印象深刻，盖因比武招亲时，那七曜派的柳阿三曾为了她，弃日月阁的脸面而不顾便要求娶于她，此时见了她，倒是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那日这女子与杜婵意坐在一处，看二人相处时的动作，足以可见二人之间感情深厚。既杜婵意现已是他的未婚娘子，于情于理，他也应当对未婚娘子的姐妹予以尊重。
其余几人对她都不熟悉，只看一眼便陆陆续续跟着卫濂道到同一处坐下。
如此阵仗，顾曦宁不知他们这是所为何事，她一时踌躇在原地，想着恐怕此刻并不是与南山派说话的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前往剑冢（一）后山探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