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探烟雨楼（七）进房说话 难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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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姑娘，”卫濂道唤了一声，引得顾曦宁抬头看他，他才又道，“可否进房说话？”
二人站于门前，卫濂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见他面色坚持，杵在门口也不走。顾曦宁无法，对卫濂道的为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她再三犹豫下，只好转身回了房。卫濂道跟在她身后接着踏入。
二人入了房内，卫濂道反身关上房门。
进了房间，他眼不乱视，只站在房门边，看着顾曦宁。顾曦宁与他面对面站着。
“你想说什么？”顾曦宁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卫濂道开门见山。
她身上有太多谜团。不可否认，他自见她第一面起，便对她有了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心思，但如若她的身份并不光明，那他又当如何？他现下没有答案。既如此，不如索性一次问个清楚。
彷徨不定，向来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房内烛火早在晨起时便已灭，屋外虽已天明，但空中乌云密布，不时有雷声轰鸣，看着像是马上将有一场大雨倾泻而下。屋内遂显得昏暗了些。
“我早已言明，卫少侠又何出此问？”顾曦宁却不看他，她垂眼看着地面。似乎是早有预料，她神色并未显得慌张。
未听到卫濂道应答，顾曦宁顿了顿，随即迈开几步转身坐下，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入了口，才发现早已凉透。她若无其事地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静等他的回应。
以他的机敏谨慎，怀疑到她身上只不过是时日问题罢。
“在来青岚城之前，我便见过你。”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卫濂道突然沉声开口。
心骤然提起——
顾曦宁惊地立马抬眼看他。她不自觉舔唇，又站起身，走至他面前，佯装不解：“卫少侠这是何意？我不太明白。”
她心扑通扑通地跳。
来青岚城之前，在魔教，她已经避开了他们初见的时机，他怎么可能见过她？
难不成......他也是重生的？
这么一想，顾曦宁愕然不已，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便听卫濂道又说：“魔教新任尊主继位当晚，我夜探过魔教，偶然间在魔教的一间屋子内，我看到了你，你当时应当是蛊毒发作，失去意识，所以并未发现我。”
“......”一颗心又装回到肚子里，顾曦宁说不清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即使她避开了鬼哭林两人的初见，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他们二人依旧见了面。
她没说话，再次坐下，听着他继续说。
“我起初以为你是被魔教抓去，本出来后想着寻时机去救你，可第二日便在青岚城见到了你......”卫濂道沉吟片刻，眸中分不清是什么神色，“你内力低微，即使精通驭毒之术，但在危险重重的魔教，令我不解的是，你一个女子是如何毫发无损地出来的？”
“而且你身上的蛊毒实在蹊跷，你只说中毒，却一直对中蛊因由三缄其口，”卫濂道不放过顾曦宁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想到她身上藏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谜团，他便浑身上下不舒坦，“我在青岚城第一次看到你时，便认出了你，但......但我见你并未作出蓄意害人之举，便一直未挑明。现下你身边又突然出现两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方才那人，你说是你弟弟，可那人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辈，你二人眉眼间更无一丝相似之处。”
“况且先前我记得你分明说你父母双亡，从未提起过还有个弟弟，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人，那人......那人看你的眼神也并不是看姊妹的眼神，他分明钟意于你。这种种表明，你必定隐瞒了许多......”
卫濂道探究的视线紧盯着顾曦宁。
那顾小五对他的敌意都要从眼珠子里溢出来，看她的眼神哪里是清白的样子。只有她还在自欺欺人，说那人是她的弟弟。
她说过的话究竟哪些是真的，又哪些是假的，时至今日，他竟越发分辨不出来。
“卫濂道。”
顾曦宁没再喊他卫少侠。听完他一番解释，她反而内心愈发平静。他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如此心细如发，索性她本也没想着要一直隐瞒下去。
并不介意她的直呼其名，卫濂道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自师父去世，他在江湖上渐渐混出名堂后，已甚少有人直唤他的姓名。如今这名字被她这样念出来，却多出一种别样的滋味。那柔软粉嫩的娇唇，是如何将他的名姓自喉间而起，从唇中溢出的呢？
他面上肃清慎重，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回味着她唇上的滋味......
“......我不能告知你太多。”想了许久，顾曦宁并不愿骗他，但也不愿与他牵扯太多，她对上他的视线，认真解释，“但是，我能保证，我绝没有害人之心。至于顾小五，我与他自幼相识，他确实不是我亲弟，但如果唤一声弟弟也不为过。”
说了这么多，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卫濂道朝她走近，站至她身前，低头深深盯着她。
“那么......你来青岚城的目的是什么？”
“解毒。”
顾曦宁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无半分心虚。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你与杜婵意如何相识？”
“幼时见过。”她言简意赅。
又是说了等于没说。卫濂道深吸一口气。
又问：“你为何会身中蛊毒，还身中十年之久？”
顾曦宁唇微张，视线停滞刹那。
“......我不能同你说。”
他离她如此近，也始终密切关注着她。她一闪而过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他的双眼。卫濂道眉梢微挑，没立刻说话，学着顾曦宁先前的动作，越过她在桌面上拿起茶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卫濂道没喝，只是坐在她另一侧的座椅上，将茶杯拿在手中转动。复又重新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看。
“你......”
"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
二人同时开口。顾曦宁本想说他该走了，没想他语速更快，语气更是掷地有声，一下将她未尽的话语堵在口中。
“我......”
“分明每次见了我，都不愿搭理我，但为何每次我有事，你又愿意帮我？”
又是同时开口。顾曦宁本想说自己并没有想帮他，但卫濂道似乎是故意为之，故意挑在她开口的时机，堵住她的嘴。
她闭上嘴，静静看着他，没想他也不闪不避，就这样由着她看。卫濂道眼神开始变化，他视线深邃，扫过她的双眼、鼻梁，接着凝在她的唇瓣之上......
顾曦宁双睫不安眨动，唇控制不住地轻抿，接着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次她顺利地开了口：“着实是你想多了，我只是顺应当时的境况，并非我本意。”
“你厌我？”他没头没脑的问，盯着她的侧脸。
“......不。”顾曦宁神色一顿，这才摇头。
卫濂道快意油然而生：“那便是......”
“我与你萍水相逢，谈不上厌，其他的就更说不上了。”顾曦宁这一句“萍水相逢”，瞬时将他一腔热情浇灭。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
卫濂道脸色冷得厉害。
“......那是自然，你我萍水相逢，本就不太熟识。”他站起身，弯腰盯着她的双眼，两只胳膊越过她身侧，手掌按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她困在桌前与他身体之间，透出几分不同于平日的强势。
语气连自己都未察觉带上几分赌气的腔调。
盯着她被迫微微向后仰起的细白脖颈，卫濂道黑眸微眯，脸色在昏暗的房内，显出几分暗沉：“顾姑娘，你伶牙俐齿，说了半天，却是一丝一毫的信息也未同我多说。你以为我便是这般好糊弄的人吗？我卫濂道自幼便在江湖上行走，便不是你这般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掉的......你记住，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倘若你胆敢在这江湖之上行恶事，我必不会放过你。”他语气沉沉，说话间，视线放肆地在她脸颊之上逡巡。
“卫少侠，我方才已经说了，我没有害人之心，不过......”顾曦宁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感，她仰起脸看他，脸色越发冷淡，“我倘若要杀，杀的也是该杀之人。你大可放心。”
说完，顾曦宁直直站起身。卫濂道未料到她这般行事，未及时闪避开，于是两人鼻尖堪堪擦过一瞬......
她眉眼在眼前愈发清晰，记忆中熟悉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
卫濂道眼微微睁大，一时有些僵住。
见他如此，顾曦宁暗暗咬牙，突地愈发欺身而上，一把扯住他胸前衣襟。卫濂道没防备之下被她的力道扯得弯下腰......
唇上被人啄了一口。
顾曦宁很快退开。
卫濂道被她猝不及防的行为弄得彻底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曦宁挑衅般弯起的眉眼，不自觉瞟向她的唇，又迅速移开视线，气急败坏道：“你做什么？！作什么亲......”
先前不是说萍水相逢，现下又如此撩拨他！这女子简直可恶至极！
耳畔滚烫，心口更是砰砰地跳个不停，顾曦宁并没比他平静多少，但面上却看不太出来。她手掩在袖中攥成拳，脸上却依旧笑得挑衅：“我见卫少侠你似乎一直左右为难，且对我总是多几分关注，难不成是心悦于我？”
“.....胡、胡言乱语！”
卫濂道面色一变，猛地别开头看向别处。
顾曦宁无声笑了笑，倒没生气。他总是这般口是心非。前世刚开始不知她的身份，对她呵护备至，后来无意间发现她的身份，气她隐瞒，一口一个妖女叫着，再后来知她身世，便又是恨不得自己以身代受......
即使如此，他却从不提他对她的心意，只至临死前，才拉着她道出一声欢喜。
顾曦宁想着前世的事，久久不说话，卫濂道犹豫间又转回头看她。便见顾曦宁又是对他极尽挑挑逗地一笑......她本就容色一绝，这般情态不是一般男人能抵挡得住的，何况是本就心潮意动的卫濂道。
他喉间哽住，愈发说不出话来。先前的威胁恐吓在这时似乎都成了假把式。
着实丢人地紧。他脸色发红，终于在此刻露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赧然。
“卫少侠，不论你是否心悦于我，我都劝你离我远一点，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的女子。”
见他局促极了，顾曦宁反倒心安几分。她开始绕着他站定的方位走着圈，莲步间动作不缓不慢，柔软垂顺的衣袂在走动间，轻轻擦过他的衣衫下摆......
卫濂道视线不禁跟着她变动，不知在想些什么。顾曦宁继续若无其事地说，“我若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说着，顾曦宁轻声笑了笑，“实在抱歉，但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意，你可别会错意了。”
顾曦宁刻意将自己说得不堪。
“所以，你对方才那顾小五也会这样？”卫濂道脸色如墨。
顾曦宁微怔，不知这与司马小五有何干系。
“......自然。”不过，她依旧随口应承道。
这女子如此不知羞耻的行径，威廉奥本应当对此感到唾弃，可听她真应了，嫉妒顿时冲昏他的头脑。卫濂道倏地上前凑近顾曦宁，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手揽腰将她抱进怀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使力压向自己......
卫濂道低下头，碾向顾曦宁的唇瓣，舌尖轻易便顶开她的唇缝，长驱直入。呜咽被他吞入唇齿，口中被侵入的触感刺激地顾曦宁脊背发麻，她眼睫颤着，耳尖瞬间红透。
她手立刻伸进衣袖摸向毒粉，犹豫间手又垂下。
双手撑起欲推开他时，可卫濂道似是气急了，本紧紧揽着她后腰的手转而灵巧地攥住她的两只手手腕，反手一按，就将她两只胳膊牢牢锁死在了身后。
“卫......”顾曦宁挣扎着出声。
换来他重重一咬，唇立马便沾染上血腥味。
刚不知如何是好，接着顾曦宁整个人便被猛地推开。他力道不重，但可见其动作之慌张，顾曦宁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神色一时茫然，她唇上还沾染着些许湿润......
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的卫濂道，神色极其难堪，见地上女子神色，似是还未从亲吻中回过神，只呆呆看着他的方向。
且她衣裳因他先前孟浪动作凌乱几分，唇上是一片暧昧的痕迹，白皙脸颊上此时也染上了几分薄红，神色竟不知不觉透出一丝纯然妩媚之态.....
顿时，卫濂道体内气血瞬时往身下而去......
他难以置信又无可奈何，顾不上下意识地要上前扶她，匆忙背过身去，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丑态。
卫濂道背对着顾曦宁。他背影是一如既往的高大，但总能从其中察觉出几分落荒而逃之意，若不是顾及着什么，怕是早便拔腿跑掉了。
“你......我......”
卫濂道嗓音喑哑低沉，欲开口解释，可又频频语塞。
都怪这女子招惹他！他也不知怎么脑子也不好使了，竟作出......
思来想起，终是怪自己定力不够，不过是被这女子随意挑逗了一番，自己便......
卫濂道咬紧后糟牙，恨不得一剑将方才鬼迷了心窍的自己戳死！
“明日、明日南山派欲去剑冢寻剑，待此事了却，他们会出发去往天机门，你若要解蛊毒，可与他们一道！”
卫濂道最后快速说完这段话，而后看也不看身后女子，抬脚冲向门边，终于逃也似地离开这令他心烦意乱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探烟雨楼（七）进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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