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探烟雨楼（六）司马小五 “没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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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已是深夜，天色漆黑，月亮被掩盖在云层后，微风吹拂，云层缓慢移动，时而泄出几抹银色的月光。
“卫......”床上女子发出一声呓语。
“嗯？”卫濂道下意识凑近。
“卫.....卫濂道......”顾曦宁又陷入前世死前卫濂道身死的梦魇，她极力挣扎，明明卫濂道没死，他分明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又会回到原点呢？她在梦中嘶吼，却深陷梦魇泥沼，始终逃脱无法。
“你......”
卫濂道自然听清她喊了什么，心中仿佛被人拿棒槌猛烈敲击，他愣住。
但见她神志不清，想来与她对话也是徒劳。卫濂道替她掖了掖下巴处的被褥，抿唇，一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她对他若即若离，也不知究竟是为何？
一直待到快天明，见床上女子终于不再神色痛苦，眉宇舒展开来，卫濂道收回手，起身，他脚步略显虚浮，盖因内力使用过多。倒也不碍事，休养个两天便无事。
卫濂道趁着天还未完全大亮，又去了趟烟雨楼，将那被他藏起来的秋月带出来，一路疾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小院门前，卫濂道敲了敲门，立马便有人出来开门。
来人是一对年老夫妻，见他背上驮着的人，神色激动。
“我的囡囡啊......”老妇人要去将她抱下来。卫濂道阻止她的动作，随后将秋月驮到他们屋内，放到床上。
老夫妻跟在他身后，见状连忙低下身，要跪在地上。卫濂道连忙将二人扶起。
“不必，既你们已团聚，便趁早离开这里。”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没有从前的记忆，若是不想惹事生非，我劝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老夫妻连忙道谢，双双老泪纵横。他们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在大街上拦住夺了这武林魁首的少侠，没成想少侠真如传言中的宅心仁厚，竟真将他们已失踪好几年的女儿找了回来。
卫濂道告辞离开。他背影透出几分寂寥，心中更是沉重几分。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江湖之上，各般关系，千丝万缕，并不是他一人就能改变的。
他只能一直谨记师父的教诲：
不违本心。
回到客栈时，天已大亮，卫濂道刚上楼，便见顾曦宁门前站了一男一女。男子面容俊秀，女子容貌清秀，右侧脸颊有一块形似兽皮的疤痕印记，引人注目得紧。二人正在说话，男子面色冰冷，女子同样神色清冷。
“你敲门。”司马小五指着房门对楚小彤说。
楚小彤睨他一眼，面无表情：“为什么不是你敲门？”
“......我现下还在生她的气，自然不能敲门。”司马小五皱眉。
“......你生她的气，关我什么事。”楚小彤深吸一口气，不欲与他争论，这家伙只有在司马十七面前才勉强算是个“正常人”。她转身要下楼，正好看见卫濂道。不过她未曾见过卫濂道，便目不斜视地与他错身而过。
司马小五被独自留在顾曦宁门口，他面色阴沉，面朝向顾曦宁的房门时，脸上又猝然挤出一抹无害的笑。他抬手敲门，结果手还没拍上门板，门就被人从内打开。
顾曦宁浑身酸软，但比起从前，身体要舒适许多。她是如何回的客栈，她竟没半分印象。
洗漱完开门，便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五？”
竟是应远在魔教的司马小五。
顾曦宁微微讶异。他冒然来找她，她如今改名换姓的事岂不是要暴露？顾曦宁在司马小五激动的神色中立马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进房内，司马小五自然毫无异议，甚至脸色愉悦地顺着她的力道主动往房内走。
门关了。
不远处的卫濂道目睹一切，他下颚绷紧，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上前去问个究竟的冲动。二人是什么关系？她竟能如此干脆让一外男进入她的房间。
房间内。
司马小五收起笑脸，佯装生气道：“十七，你为何不告而别，我在教中都不知你何时离开的。”
“我不是说了要来探一探武林大会。”顾曦宁解释。
“但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他控诉。
“......这是我自己的事。”顾曦宁知他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转而问，“此次前来，是有事？”
司马小五哼一声，俊秀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满，知她不愿多言，但他又舍不得真的跟她闹脾气，不然恐怕她巴不得离他更远了。说到正事，他脸色严肃了些，开口：“没什么要事，孔长老见你没回来，令我和楚小彤二人过来助你。”
助她？顾曦宁不以为然。不如说是监视她更为合适。
本捏在手掌心的蚂蚱一朝跑了，必定是想再捉回去的。
但哪有那么容易呢。顾曦宁心下冷笑。
“十七......”
顾曦宁打断他，正色道：“小五，别再唤我十七，我来了这青岚城，为方便行事，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顾曦宁，以后你便唤我这个名字。”
“顾曦宁？”司马小五重复念了一遍，“那我要不要也改一个，就叫顾小五如何？”
他们同用一个姓，彼此之间的羁绊不是更深了些？司马小五笑出声：“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叫顾小五。”
“随你。”
这等小事，顾曦宁便不和他计较。她想起什么，又问：
“你刚刚说和楚小彤一起，楚小彤呢？”
“她啊，不知道去哪里了。”司马小五不甚在意。要不是孔长老吩咐，他才不想和那死女人一起来呢，成天和他作对。
顾曦宁闻言，也不追问。
想着司马小五虽不受司马庭轩的待见，但江湖上依旧人人知道他的名讳。而楚小彤，因其行事低调，在江湖上行走从未用过真名，后期更是一直以魔教右护法的名义在江湖上行走，那用她的本名应该无甚大碍。
等见了面，再与楚小彤嘱托一番便是。顾曦宁心下筹谋。
咚、咚、咚
三声有力的敲门声自屋外响起。
“是谁？”
顾曦宁还未说话，司马小五撇撇嘴，俊秀的脸上明显又露出不满的神色。他难得能与司马十七独处，何人如此不识相，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没理他，顾曦宁去开门。
门外正是等候不及的卫濂道。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卫濂道终究是忍不住敲了门，他们二人在房内迟迟不出，他心中似有万蚁撕咬。门开了，是顾曦宁开的门，那俊秀男子还在她房内。
二人衣衫未变。
卫濂道心下稍定，面色舒缓了些。
“你......”卫濂道正想同顾曦宁说些什么，不经意间视线与与司马小五对上，他轻易便感受到司马小五的敌意。卫濂道顿时改了心意，嘴角勾起，“顾姑娘，你身子好些了吗？”
司马小五立刻神情戒备，双手握拳，紧紧盯着两人。
“......昨日是你送我回来的？”顾曦宁闻言抿唇，“婵意呢？”
“她本来跟在我们身后，后来......”卫濂道顿了顿，才又说，“后来我......我抱着你脚程太快，她可能没跟上，不过你放心，我已打探过，她回了日月阁。”
二人站在门口，男子仪表堂堂，女子亦是闭月羞花之貌。双方均默契地没提起昨夜二人孟浪的举动。虽只隔了一晚，那耳鬓厮磨的触感还清晰地映照在脑海......
二人视线对上，又立刻同时移开看向别处。此情景，看得司马小五银牙紧咬。
不待二人继续说话，司马小五干脆走至二人身旁，与顾曦宁并肩而立。
“十......曦宁，他是谁？昨日你怎么了？”
司马小五亲昵地唤着顾曦宁，以此来暗示二人之间格外不同的关系。他阴暗地想：这男人对十七如此殷勤，必包藏祸心。还抱着她？他有什么资格抱她！
司马小五身量比起卫濂道要矮上小半个头，卫濂道侧眸看他。司马小五亦是挑衅地回视过去，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顾曦宁未察觉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小五，这是卫濂道卫少侠，刚夺了武林大会的魁首，我与他......算是点头之交，昨日我身子不适，卫少侠好心送我回来。”
点头之交？好心？卫濂道面上未有异色，拳却一下子攥起又松开。
司马小五听了却只觉得这男人定是另有所图，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背地里装着什么心思谁又知道呢。毕竟十七如此姿容，这世间难以抵抗的男子太多了。
不行，只是想想，他便不能容忍。司马小五忍不住用眼神又剜了卫濂道一眼。
要他说，何必隐瞒身份，不如直接杀了便是。
“卫少侠，这是顾小五，算.....算是我弟弟。”顾曦宁又接着说。
“我......”司马小五正欲争辩他怎么变成她的弟弟，却被顾曦宁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看过来，他只好憋下未出口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地说，“没错，我是她弟弟。”
说完，还是心有不甘，越想越气，一甩衣袖，竟是直接出门跑了。
这男子，古怪地紧。卫濂道敛眉。
司马小五一走，门前便只剩下卫濂道和顾曦宁二人，顾曦宁想着在烟雨楼无意间探听到的消息，她迫不及待想要去确认一番。至于司马小五的负气离开，她一概是不关心的，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
对卫濂道来说，他便更不关心了。
“顾姑娘......昨夜......”
卫濂道开口想问，却被顾曦宁直接打断。
“卫少侠，昨夜实属万般无奈之策，”顾曦宁手指暗暗掐着掌心，面色如常，“江湖上都说你行事光明磊落，昨夜卫少侠那般行为，我想你必定是事出有因，我只是......我只是当时过于紧张，故才会那般......”
这般说辞，别说卫濂道，便是顾曦宁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何办法呢？难道要她眼睁睁见他被人发现吗？她本就一心愿他好好活着，又怎会眼看着他落入危险的境地？
顾曦宁心绪翻涌，一时不免脸色有些难看。
这女子面对他时，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卫濂道却盯着她，眼色渐深。
分明这几日下来，他分明感受到她对他的不同，被那异族女子辱骂时，她比自己反应更强烈；被那异族女子鬼鬼祟祟进入房间时，她亦是一发现蛛丝马迹便立刻告知于他，且不放心地进他房内再三察看。再之后，便是昨夜，当时境况，她即便是袖手旁观，也是没甚可说的，可她却抛开女子名节，与他......
最后以不损分毫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替他摆脱嫌疑。
......不对，应当还有一次。卫濂道越想越是心中不平。
那一次，他不慎中了那异族女子下的喜春散，当时有一陌生女子替他和关惇解了毒。那女子当时靠近他时，他从她身上闻到一股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只记得当时闻了，脑子都清新了几分。
昨夜，顾曦宁坐于他大腿上，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他亦是闻到似曾相识的气味。当时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吻惊地乱了分寸，可事后回想，却越想越觉得蹊跷。
那次中药相救，看来，也是她做的。
卫濂道盯着顾曦宁，眸中尽是不解。
......分明待他不同，为何又总是冷待于他？
所有思绪尽在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探烟雨楼（六）司马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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