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探烟雨楼（三）伶人已备 “.... ...
-
“哦？那又如何？”顾曦宁不以为然。毕竟那梦卓君本就是这般风流的性子。
一旁的清风适时接话：“梦公子来了我们这烟雨楼，点名要我们秋月姐姐作陪，秋月姐姐拒绝了，谁不知道我们秋月姐姐是烟雨楼有名的清倌，从来了这烟雨楼，就一直没陪客人过过夜，但不知那梦公子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让秋月姐姐心甘情愿与他......”
未经的话已然明了。顾曦宁来了点兴致：“照你们如是说，那梦卓君是用了甚不光彩的手段？”
“......小的愚笨，不敢妄言。”清风摇头，嗓音轻柔，“只听秋月姐姐说，那日她进房，闻到一股异香，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然后......"
旭日接着说：“再然后便是第二天清晨，她醒的时候，那梦卓君已经离开。”
异香？当初顾氏被灭族时，当时在场的六大门派的人亦是闻到一股异香，这才暴虐杀人。
可这香效果明显大有不同。这其中或许有关联？顾曦宁皱眉思索。
她似是随口一问：“神梦坊的事你们都能道出一二，那其他门派呢？”
旭日顿了顿，缓缓摇头：“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话语停顿片刻，见顾曦宁被她的话引了心神，他心内暗喜，但脸色也慎重了些，再次看了眼周围，这才低声说道，“姑娘......姑娘可曾听说过十年前被灭族的顾氏？
顾曦宁拿着杯子的手手心一紧，面上却轻笑着问：“顾氏？那又是什么？”
场上，靡靡之音自耳边消失，那处方才演艺的四人退下，灯光又暗了下来。旭日正准备继续说，见此情形，指了指那处，低声说：“姑娘可要参与？”
“参与什么？”顾曦宁朝他所指那处看去。她对刚才他未尽之言依旧心存惦记，但眼下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清风站起身：“想必姑娘应当是第一次来，姑娘且看......”随后旭日也站起，二人一同走向方才演艺的空地。渐渐的，自被围住的各隐秘隔间中，陆续走出多位男女，有些衣裳发髻凌乱，有些唇上的口脂都蹭到了脸上......
另一处隐秘隔间内。
梦卓君随手将下身的衣摆掀下，脸上一派餍足。他看一眼坐在对面始终正襟危坐的男人，心生无趣，本想着寻个一起寻花问柳的同道中人，没成想是个呆子。
“柳兄何故如此正经，来此地不就是逍遥快活？”
柳阿三本在闭目养神，闻言抬眼看他：“这般便是逍遥快活？”
“自然。”梦卓君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一杯酒喝下，“鱼水之欢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柳兄，你当真不会享受啊。”
闻言，柳阿三刚毅面上不屑极了，他冷嗤一声：“梦卓君，我先前是问你，如何讨女子欢心，不是问你如何逍遥快活。”
“这二者有何区别？”梦卓君不甚在意，他抬手将掩盖在四周的红绸掀起一角，朝外看去，“听说今夜有惊喜，怎么还不开始？”
对此，柳阿三并不关心。他站起身，径直要走。
梦卓君见他真是恼了，于是笑着去拦他：“柳兄，我说你这是喜欢哪家的女子，要我说，讨女子欢心和逍遥快活本就是一体，讨得了女子欢心，便能逍遥快活，想要逍遥快活，那便先哄哄那女子开心。”
“歪理。”柳阿三虽不懂其中曲折，却也知道他又在胡言乱语。
一时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竟被这人蛊惑着来了这儿，白白浪费他练武的时间。
“歪理？那柳兄手说我哪句说错了？”梦卓君却不以为然。
“我因练功精力旺盛，师父告知我，可来此地与女子行鱼水之欢，方可最快缓解。我与那些女子行鱼水之欢，却并不觉得逍遥快活，起初我不懂如何克制，来的次数多，后来我功力日益精进，便再也不来了。”想到从前事，虽不是什么大雅之事，柳阿三神情并未变化，只如实叙述。
“如今我遇见一女子，单是看着她，我好似便逍遥快活了。”他似乎从未一次性说过如此多的话，一句话停顿了几次，面色依旧严肃之极。
“......单是看着她，便逍遥快活？”梦卓君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变了变。
“嗯。”柳阿三点头，“你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子么？”
“......当然没有！”梦卓君转身坐下，背过身，拿酒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见他动作匆忙，一点不复方才游刃有余的模样，柳阿三面露疑惑。但他的性子本就不是会关心这些的人，他再次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整个厅中突然响起一男子温润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他用了几分内力，那嗓音听着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声音有些像先前引他们入门的那男子的嗓音。顾曦宁朝发声之处看去。
“诸位公子小姐，伶人已备，且观这一处精彩。”
话落，两着装新颖大胆的男女徐徐进入，女子只胸前和下身松松遮掩了些丝滑软香的布料，男子则直接赤裸着上半身，下身仅着一松松垮垮的长裤，他腹部肌理明显，动作间肌肉恰到好处的鼓胀收缩。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耳鬓厮磨，极尽挑逗姿态。
趴了会儿的杜婵意悠悠转醒，她一抬头，便被场中两人吸引注意。
“那......那不是秋月姐姐吗？”
那在场中身段妩媚的女子正是杜婵意今日提起过好几次的秋月，只见她面容清纯秀丽，眼尾天生的往下落，显得一副楚楚可怜之态，确是易惹得男子怜惜的好相貌。
“一百两！”有人耐不住高声喊道。
接着立马有人更高声：“一百五十两！”
“三百两！我要这男倌陪我一晚！”这次出声的听嗓音是个女子。
满场客人，互相虽看不真切，却也因眼前这活色生香一幕争相竞起了价。
顾曦宁与杜婵意并未有出价的打算，而此刻，价钱已被喊到一千两的高价，耳边尽是令人血脉膨胀的声响，若是定力差的，很难不被勾地胡作非为。
终于，竞价结束。那出声主持的男子从暗处走向那喊了最高价的客人身边，轻声询问：
“您是要这小娘子还是要这男倌呢？”
“我......我......”那客人应许是多饮了些酒，唇舌打结，“我要那小、小娘子。”
昏暗中，有人发出一声嗤笑。未能及时离开的柳阿三看向发出声响的人，问：“你笑什么？”
梦卓君脸色惋惜，又看一眼场中已停止舞动的秋月：“这等美色，竟是被人糟蹋了去。”
“谁让你没钱。”
柳阿三直言。方才梦卓君也喊了价，但喊到六百两时，无奈囊中羞涩，不得不泄气停止。
梦卓君噎住，没好气地看了眼他：“我方才问你带钱没，你怎么不说话？要是你助我，我必与你分享这小娘子，莫说做兄弟的不关照你。”这女子早被他使计开了苞，只不过这会儿瞧着又有些食髓知味了。
他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柳阿三不欲与他争论。
“我没钱，有钱也不给你。”
“......”梦卓君一愣，又笑出声，毫不遮掩的风流之色，“你这性子，能有几个女子受得住你？”
不解风情的朽木。他心中唾弃。
正说着话，场中却突然出了些意外。那竞拍成功的男子已付了银钱，正急不可耐要领走场中的秋月时，只见秋月站在原地不肯走，她满脸不愿，白皙脸颊上眼泪一串串流下......
场中，主持竞拍的男子，名唤柳汀，他便是烟雨楼的主事人。柳汀面色温润，见她如此，他唇角微勾，一手拉着她的胳膊，道：“秋月，今夜，你便是这位公子的，莫要耍小性子，”柳汀自始至终神色温柔，见她不停挣扎，他低下头，嗓音压低在她耳边，仿若呢喃般，“秋月，你知道，我最是疼爱你，本来今夜这里不该由你来，谁让你被人破了身子呢？”
秋月面容惊恐，神情越发凄楚：“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日......”
她急着解释，可惜柳汀并不打算给她机会。
他脸上露出温和又略显薄凉的笑意。
已经被人用过的，那便没有用处了，不如就和其他人一样，替他好好招待这些大主顾。
柳汀将人随手扔到一旁等得心痒难耐的男子身上，那男子立刻抱住秋月的身子，充满酒气的嘴里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不远处观望的杜婵意立马站起身，她眼含焦急：“秋月姐姐不是清倌吗？怎么会这样？”
顾曦宁也站起身，在她身旁站立，一同看向那处：“烟雨楼便是妓院，做清倌，又能做到几时呢？”
在魔教时，也有被魔教内好色的教徒抓回来的良家女子，刚开始，眼见她们挣扎求救，她于心不忍，偷偷放走了一个，可很快被司马庭轩发现，他用诡谲的眼神盯着她良久，然后仰头大笑。
问她：“十七自身难保，救她何不救自己？”
她当时不过十岁，艰难守着自己的秘密，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只淡淡说了句：“她可怜。”
司马庭轩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宽大，但她依旧对他害怕不已。他带她去了一个地牢，那里关着的正是被她放走的那名女子。那女子见到她，神情激动，几乎是嘶吼着冲过来，质问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我恨你！我恨你！！他们给我下了毒......如果我不逃，我、我总有一天能活着回去，可是现在！现在......我只能在这里等死！啊啊啊......”那女子说着，似是实在难以忍受体内的毒效，竟直接一头撞向石墙，血浆飞溅，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
她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死在自己面前。
顾曦宁不懂，她想救她，即使没能成功，但她为什么要恨自己？
“是你害死了她。”
司马庭轩当时笑着对她说。
他的神情风轻云淡，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她，似乎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她心中发冷，不知是因他的话，还是因体内蛊毒的肆虐。脸上却倔强地说：“不是我害死的她。”
司马庭轩听了她的话，笑得更厉害了，没再说什么，把她扔在那里兀自离开。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走回自己的屋子，一进屋，便忍不住弯腰狂吐，脑中全是那女子撞向墙时脑浆迸溅的画面。
“顾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救她？”
杜婵意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探烟雨楼（三）伶人已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