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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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夕阳缓缓西沉入湖，白色的野雏菊零星开在湖岸边。
禾禧正在准备晚餐的忙碌时段，霍晨曦独自坐在香樟下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荡着，手里掰着一只清新酸甜的青桔吃。
池程猫着腰走到他身后飞起一脚踢在秋千凳上，霍晨曦朝前一个踉跄摔了下来。
池程作弄他一下好像特别得意，嘿嘿地傻乐着。
霍晨曦气得把满手的橘子皮扔到他脸上：“我就看不得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虐狗！滚蛋!”
池程一脸幸福，笑着冲他勾勾手指，从给程锦年的盒饭里抠出两颗亮晶晶的金黄色栗子塞进霍晨曦嘴里：“让你尝尝酥软香甜的恋爱滋味。”
霍晨曦吃着香酥的栗子，嚼着嚼着眼眶就湿了。
“Chris做的栗子鸡也很好吃……”
池程在秋千上坐下：“再等等吧，会回来的。”
池程陪着霍晨曦，像两个小男孩在秋千上一起蹬着脚，朝高高的天空飞去，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好像看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1号线地铁站。
程锦年替同事的班，到了晚上九点多还在检票闸机处协助安全警卫做安检工作，一个小女孩抱着一袋金鱼被安全员拦了下来。
“小朋友，你的塑料口袋系不紧，水很容易洒出来的，你去换个有盖的瓶子再上地铁吧。”
小女孩憋着嘴快哭出来了。
程锦年让她等等，转身去地铁里的便利店买了一大罐水果糖。小金鱼游进了玻璃糖罐，程锦年换回了一怀抱的彩色糖果。
送走小女孩后一堆水果糖实在吃不完，他便拿去办公室分发，几个同事打趣道：“锦年，是你的喜糖吗？”
“是不是每天来给你送饭的那个帅哥？”
这时，池程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笑答：“发糖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你们。”
程锦年和地铁站工作人员换完班，池程拉他到台阶坐下：“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陪隔壁流浪哥们把饭吃完两个小时了！”
程锦年用筷子捣了捣饭菜，问：“栗子这片怎么被挖了个洞？！你偷吃的？”
“我没有，不是我，拿来虐狗了……”
“那狗姓霍？”
池程笑笑。
程锦年问：“晚风还没回来？”
池程：“本来说好去帮唐笑两年的，但是他们公司去年遇上了财务危机，Chris可能还走不开。”
“晚风会不会……被唐笑追走了？”
“谁也没给晨曦任何承诺，等人不好受，我特别理解他。” 池程接着道，“不说他了，你社会服务的时间快满了吧？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
“恩？”程锦年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不自然，“哦，是，明天就差不多了，站长签完字就可以走了，学校那里……我想再等等吧，先回启程。”
池程忽而皱住了眉头，程锦年对去融大上研究生一直很期待，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池程：“你怎么了？公司的事也没那么着急，你先把开学的事忙完再兼顾公司的事也没问题……”
“我不去上学了……”程锦年转头看着池程。
“为什么！？”
程锦年笑了笑，将便当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没什么，学那些对启程未来也没什么帮助，何必浪费这个时间，走吧，你今天还是开地铁来的？”
“我……”池程一时语塞。
程锦年拉着他一路往站台走去：“放心我没事，今天可以搭同事的车，不要等我了，早点回去给我准备泡脚水，记得加九姨买的中药包，站了半个月我腿要断了，看清楚点，不要又加成了菊花茶包，我想活血，不想降火！”
地铁进站，轨道上涌起一股风吹起了程锦年额前的碎发，他笑得很开心，地铁里的灯在他脑后闪着，像是某种催促的信号。
池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虚虚地搭在程锦年肩头，不放心地看着他。
“走吧。”地铁安全门打开，程锦年推着他上车，摇了摇手，“回家等我！”
池程只得点了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朝车上走去，刚上车，就和身边匆忙下车的一人发生了轻轻碰撞，那人手里的手机掉在了车厢地上。
“不好意思。”池程蹲下来替他捡起手机递了过去。
这时，雪白的锁屏亮了出来。
池程瞥了一眼，瞬间僵住了所有表情：“你……”
那人接过手机只点点头道：“谢谢了。”随即大步跨出了地铁。
那人的脸，池程有些眼熟，只是这突然的一瞬间有些记不起来了。
地铁车门关闭，池程猛然间一阵心悸不已——他终于想了起来，这个男人，就是那天送程锦年出狱的7号里那个监狱长！
轰隆隆的地铁呼啸着朝远方开去，车窗外，殷雨正含笑走到程锦年面前，而此刻池程的脑海里翻涌着的，是殷雨的手机锁屏照片——
那张“Baby In Snow”素描画的翻拍照。
站台上，殷雨朝程锦年走了过来。
“监狱长？！”程锦年道，“你是亲自来验收我的社会服务成果来了？对我这么不放心？”
殷雨笑笑：“找地方聊聊？”
程锦年点头道：“好。”
地铁站的进站楼梯上，殷雨替程锦年点了根烟，流浪汉已经在旁边的花坛里打着泥地铺睡着了。
殷雨问：“还习惯吗？”
“比起7号能差到哪里去？”程锦年笑笑，“老四还好吗？”
殷雨吐出口烟，沉声道：“来找你就是说这事的。”
程锦年脸色一沉：“出什么事了？”
“放心，他没事，就是他老婆，栗春华，自杀死了。”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程锦年大惊失色站了起来，“四哥怎么样，你……你带我回去，让我进去看看他，快……”
殷雨拉了拉他：“坐下，听我说完……就你出狱前一晚的事，所以老四那段时间不太好，我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程锦年的眼角瞬间泛起水红，死死攥着拳头。
“栗春华积劳成疾，又因为长年抑郁，所以才……老四得到消息之后连着三天不吃不喝，我想了很多办法，他那段时间情况一直不好，还试图在牢里自杀过一次，幸好及时发现被阻止了。你走了以后，他情绪就很低落，发生这事之后就更是雪上加霜。”
程锦年颤抖着声音轻叹一声：“四哥……”
“你先别急，我已经请了心理医生每周去看他几次，最近他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每天捧着你留下来的书看，状态还行，所以我等到今天来告诉你，”殷雨夹着烟的手指从包里抽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程锦年，“老四昨天写给你的。”
程锦年摩挲着信封上印刷着的“7号监狱”字样，猜不出老四会给他写些什么话。
殷雨拍拍他的肩头，问：“我听说你研究生报到的时间已经过了，你到现在还没去，学校说好几天联系不到你了，电话还打到我办公室里，你怎么想的？是工作太忙忘记了吗？”
程锦年呆呆看着那信封不吱声，殷雨道：“你这人就是心思太沉，既然现在已经出来了，爱你的和你爱的都在身边，就该卸下担子，别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你看老四经历这样的打击都在学着坚强往前走，你更不该让任何事牵绊住你的脚步。”
程锦年攥紧信封低头苦笑了一声，烟灰随之从指间掉到了鞋头。
两人在楼梯上抽了会烟，程锦年送他下站台。
程锦年：“殷雨，你还回刑警队吗？”
殷雨：“放心，老四还有两年刑期，我会看着他的。”
程锦年目送殷雨上车离开，地铁又一次轰隆隆开去，准时准点、不差分秒地将喜怒哀乐随着涌出的冷风不由分说一并带走。
程锦年站在站台上，拆开了老四的信。
他用蓝色墨水的钢笔写字，笔迹横平竖直，但很稚嫩，像是某种可爱的儿童字体。
【锦年，你好。相信你收到这封信时，已经从监狗（涂掉）狱长那里知道了我的事。我猜你已经急的要冲到7号来安wei我了。】
程锦年哽咽着笑了出来。
【不过你不要着急，监狱长告诉我，不好的事都会过去，如果因为我的事情，再让你回到7号，就预示着不好的往事会重来，所以我不希望你回来看我。
小栗子走了，我很难过，我知道你会董我的心情。她累了，所以不想等我了。锦年，原来等一个人很痛苦，有一人在等你才是最幸福的。那天在你留下来的那本诗里，我看到一句话：生也平常，死也平常，落在水里，长在树上①。
这好像是第一次没有你的帮助我就读明白了一首诗，原来，诗很简单，经历过，就会读董了。小栗子走了，大草原也不用去了，但我还想替她好好活着，去你说过的那条河的尽头看一看，不知这条河能不能因为我的想念而改变方向，朝着有她的方向流去，我一定会再看到她。
锦年，你呢，和他回家了吗？你的理想实现了吗？老天一定会保佑你，让你梦里牵挂的，盼望的、爱着的所有事都成真，你是最好最好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有你在的7号里，曾经很亮很亮过。
我们会再见的。】
程锦年捏着老四的信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幸而已经到了晚间低峰时间，站台上没什么人观摩他呼啸而至的情绪。
随着一班地铁的到站，一双脚停在了他缩成一团的身前。程锦年抬头望去，泪眼模糊中，他看到池程孤独的身影站在了面前。
池程蹲下抱住了程锦年，贴在他耳边问：“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程锦年将头搁在池程肩上用力点了点：“谢谢你回来。”
两人在站台里一根柱子旁边的垃圾桶前席地而坐，面前一辆辆地铁列车疾驰而过，一闪而逝的窗口像是频闪画面，让人记不清任何一张过路人的脸。
清洁大叔过来收拾垃圾桶，程锦年起身与他一起把装满脏污的垃圾袋取出后简单分拣，而后捆扎好塞进处理车，继续陪池程坐下。
程锦年对池程说：“廖教授今年带的学生，第一年会去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边交流边学习，接下来还会有大气动力和气候模拟理论的一些课题在那边完成，也就是说，不一定一年就能回来，也许还要两年，甚至到我毕业的时候。”
池程呆愣着说不出话，程锦年看得出来，他全身都在抗拒。
程锦年坐在地上，支着的膝盖和池程的膝盖摩擦着，他拱了拱池程，道：“所以我本来决定不去了。”
池程抖着声音问：“本来？”
“恩，就像我跟你说的，学不学对启程的未来可能没什么影响，不学就不学了，”程锦年深吸了口气，将头抬了起来，“但是我刚刚决定，还是要去。”
程锦年将老四的信递给池程，池程低头看完，良久说不出话，站内广播里开始播报末班车将在3分钟后到达。
池程低声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分开，三年过后又三年，要等到什么时候？”
程锦年看着池程不作回答，他只觉度过了人生里最漫长的三分钟，长过轰然爆炸的矿井里和高墙耸立的7号里任何时间。
池程几乎崩溃地说：“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哪怕一分一秒，你不明白吗？”
风再次涌起，末班车到了。
都说人生不该错过的两件事是回家的末班车和一个深爱你的人。
那么和深爱的人一起登上回家的末班车应不应该是最幸福的事？
池程擦了擦眼角跑上了地铁，程锦年默不作声在他身后跟了上去。末班车的地铁车厢里非常空旷，两人坐在座位上，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一路上池程都朝另一边稍倾斜着身子，两人看上去就像背对着背在赌气，一句话也没说。
池程的手一直搁在座位上，开出好久程锦年才鼓起勇气凑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手指。还没等池程给出反应，他们就到站了。
回到观澜左岸，池程一进门就拒绝了表哥叼来的拖鞋，瞪着它憋了老半天才气呼呼地吼了一句：“找你弟去！”
程锦年：“……”
表哥：“……”
池程钻进卧室倒头就睡，程锦年没辙，只能去了书房，回了小文的信息，开始收拾上学用的行李。他支使表哥叼这叼那，没多会儿表哥也累了，卷在行李箱边呼呼大睡起来。
收拾到半夜，池程忽然从卧室开门走进了书房。
程锦年的行李箱上搁下了一本笔记本——是留在程锦年床头柜里，他妈妈的那本气象笔记。
池程什么也没说，冷着一张脸转身又回房甩上了门。
程锦年走到卧室敲了会儿门，里面终于传出脚步声……
咔哒，池程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
程锦年结束了地铁站的社会服务，去7号探视了老四，又到融大报了道，然后就是躲在家没日没夜地提前做学前准备功课，继续收拾行李，并且，每天睡书房……
虞乔得知程锦年已经决定去全职念书，暂时还回不了启程，气得当场取消了和老戚的法国旅行计划，给池程打了半天电话从头骂到脚。
“不是，姐，他不回启程，您骂我干嘛？”池程顶着黑眼圈一脸怨念。
虞乔：“你要是魅力够，怎么留不住他？你知不知道我跟老头子现在各忙各的，聚少离多，都在期待这次的‘回锅肉’蜜月旅行，这下倒好，害我退休逍遥的时间又往后挪了两年，我俩要是有了婚姻危机你得负责！”
“我……我就里外不是人了是吧！”池程和虞乔在电话里互相赌气沉默了好几分钟，忽而他低着嗓子对虞乔说，“他刚出狱没多久，签证可能办不下来，您给您大使馆的朋友打个招呼帮帮忙，成吗？”
“他这么任性都是被你惯出来的！”撂下电话生了半天闷气，虞乔只得又拿起手机给大使馆的朋友打去。
可怜的池总有苦说不出，每天回家故意假装不理程锦年，却暗暗地找九姨用废弃的塑料管做了一根一米长的潜望镜——方便自己躲在隐蔽位置偷看程锦年的动静……
于是程锦年在客厅看书时猛一抬头，总能看到从洗手间门缝里伸出一根贼兮兮的潜望水管正在“偷窥”自己。
临近出发的一个周末。
程锦年抱着一个借来的佳能5d markⅢ套机和几个长焦、定焦镜头塞进行李箱，剩下一个广角镜实在塞不进去，他只得把镜头搁在一边，拍了拍手，起身准备去卧室，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英勇献身拿下这个家伙。
刚准备推门进去，池程就走了出来，两人在卧室门口对视一眼。
池程径直走进书房查看程锦年的行李收拾情况，他蹲在地上掂了掂那相机和几个镜头的份量，闷声叹了口气，甩上家门就出去了。
程锦年和表哥在家面面相觑，留下一片莫名的凌乱。
一个小时后，池程回来了。他将程锦年行李里那几十斤重的摄影器材取了出来，塞进了一个徕卡便携相机和两个小镜头。
池程蹲在行李前，背对着程锦年没好气道：“用这个吧，比你那些家伙事儿轻便点，你又不是去当摄影师的，带那么重的设备干什么！”
池程说完便起身要走，程锦年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滚蛋!自己做得了主了，求饶也没用。”池程黑着脸想推他，却被程锦年死死抱住。
“还生气呢？”程锦年柔声问他，“我又不是不回来，一到假期我就回来，放两天假我都回，好不好？”
池程叹了口气：“回来干什么？我又跑不了！”
程锦年将热热的脸颊贴在池程后颈处，道：“我也不跑。”
“你倒是敢跑试试。” 池程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锦年，是我不好。”
程锦年仰头望着他：“你是不是拿错剧本抢了我的台词？”
“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两天，一直在想那年你在矿井巷道里，你伏在我背上，告诉我，你想去把你妈妈的笔记补全。”池程紧紧抱着程锦年，脸颊相贴，轻轻揉着他的后背，“我永远也忘不了你说的话，我也不该忘。可我总是太自私，对不起。”
“锦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这些挣扎困顿的岁月里，池程总想着，如果当年他真的能为他心爱的男孩挡下一切，换成自己在高墙铁网里度过那些日子，程锦年可能早已经完成他的学业，去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只可惜，他爱的男孩没有给他当英雄的机会。苦难和欢逸之间看似霄壤之别，却做不成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并没有标准答案告诉你，哪一条才是更值得的路。
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苦愁最终散开，程锦年选择自己背起行囊去走自己该承担的人生，而现在，他们也终能舍下朝朝暮暮的缠绵悱恻，选择去做一个扎根爱情却迎着风自由生长的人。
池程终于肯接受，人生太少点石成金的幸运了，多得是熬人的磋磨。就继续磋磨下去吧，不过是等过完下一个和再下一个花季而已。
临行前夜，禾禧草坪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玻璃灯。池程拉着程锦年绕道禾禧大楼的楼角处，找到一块小小的方形石碑。
“这是……”程锦年蹲在石碑前拨开杂草，看清了石碑上的字，“禾禧大楼奠基石？”
池程：“恩，你看名字。”
程锦年：“Cheng's Building，禾禧最早的名字是这个？”
池程：“恩，跟你水晶球里的铭牌一样，‘Cheng’，我们的姓和名。”
程锦年开心地回头冲他笑，池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腼腆却骄傲的男孩接过程英手里的奖学金奖状，转头冲躲在红丝绒幕布后的自己好奇而羞涩地一笑。
舞台上灯光耀眼，亮得再也看不到其他风景，那男孩只等着幕布拉开，人生便载着另一个人再次启程。
胥子湖上星幕垂下，笼盖着大地。
池程拉着程锦年的手在湖边栈道躺下，说：“我记得，我们来禾禧的那年，也是秋天。”
“是啊，”程锦年指着环湖步道问，“你把两头的围栏都拆了是吗？以后禾禧的草坪就是公共的了，陈培先盯着你这么多年你也没答应，现在他都去市政任职了，没人盯着你了，你怎么又忽然想通的？”
池程将他往怀里搂了搂：“顾杏宝同志说，把围栏拆了，客人从禾禧出发，绕一圈，会再回到禾禧。锦年，你从这里出发，也会再回到这里。”
程锦年闭着眼窝在池程胸口，幽幽道：“那我怎么听说新修建的地铁线在禾禧附近留了一站，还是陈培先高升前争取来的。”
池程闷闷笑着不接话，看着满天繁星，问：“明天，会是好天气，你要做什么？”
程锦年：“早晨起床，到餐厅吃早餐，然后回房亲吻你，关上门离开，去坐飞机。”
池程：“那我呢？我该做什么？”
程锦年：“按照池总明天的工作安排，上午回集团参加视频会议，下午继续在公司决策近期项目，晚上去芮星投拍的新电影首映会露个脸，然后参加顾延在禾禧办的商务晚宴，结束后回家，等我视频通话，记得少喝点酒。”
池程笑笑：“谢谢程秘书，我爱你。”
程锦年道：“那回来的时候你还爱我吗？”
池程低头笑着看他：“难道你要去60年？”
程锦年：“你什么意思？90多岁就不爱我了？”
池程：“爱啊，到那时候也没其他老头儿能看上咱俩了，凑合过。”
程锦年叹了口气：“得，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凑合过了。”
池程摩挲着程锦年带着戒指的手指，笑着将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天上的一颗星划过，落入涟漪阵阵的胥子湖中。
倔强的男孩们牵紧手咬着牙一路翻山越岭，用手拭干净彼此被风雪弄脏的脸颊，终于在趟遍春去冬来的滋味后，将散落在大地上属于自己的星辰全部捡了回来。
男人们做着在男孩时做过的梦相拥而眠，终于飘摇着到达彼岸，从此不再惧怕分离。
那些懂得笑着挥手告别的人，才能笑着迎接重逢。
作者有话说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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