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阴谋 ...
-
巨大的爆炸声让众人久久没回过神来,迸散的火星落到了水里,隐约传来错杂的悲嚎声。
“东吁的商船?”洛南雪皱眉看着那燃烧的货船。
洛谨世点了下头:“嗯。”
洛南雪皱起的眉毛并没有舒展,“他们交易的是什么?”
“木材和原石。”
洛谨世的视线落在了那艘货船上,慢慢开口:“东吁盛产一种耐腐木材,深受江南地区的富商大贾喜爱。”
而且又因为柚木耐腐蚀,特别适合制造船甲板,更是千金难求。
而东吁又盛产硬玉矿石,也就是翡翠原石。
从东吁的密支通过滇城一带运送到江南各地。
将那些原石进行打磨,做成各色精美的首饰和器皿,同样深受富商大贾的喜爱。
更甚者已经将一些绝美的首饰和器皿献进京师,深入宫廷。
这也就是大明和东吁通商已久的一个极大的原因。
此刻在码头东部的地方,一艘货船静静的停在那,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艘船一直停在这,既不是从北方驶来亦不是从东吁行来。
然而在货船船舱中却装着一箱箱的翡翠原石,而在原石底部则是藏着无数寒石散和大麻。
本来承载着这些的东吁货船已经沉入江河,就算被打捞起来也没人说的清这些东西去哪了。
只是这货船发生爆炸,少说得死几十人。
官府瞬间又忙了起来,洛南雪有些好奇,这次扬州的知州会不会上报朝廷。
洛谨世微微垂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到了原处。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汽油和烧焦的味道,人为,几乎是人尽皆知,只是有没有人管还是个问题。
且不说这些商人一般都是不上报国家而私自来大明经商,单是前些次隐瞒朝廷就预示着这场爆炸的不了了之。
……
远隔万里的京师之中,皇后咬牙切齿的看着被重新修筑的冷宫,涂着鲜红寇丹的指甲陷入了手心之中。
“那个贱人……她已经死了,皇上竟然……”
皇后气的呼吸不稳,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怨毒。
就在半个月前,国师谶违言:贵妃枉死,深宫锁怨,此毒于朝堂,毒于天子。
若将之尸骨打捞,重献往日之华,可守万方安乐。
于是皇帝下令将十几年前枉死的贵妃加封,且重修大殿,打捞尸骨,以慰冤情。
就凭国师的一句虚无谶违,便要不顾众人意愿,甚至什么都不顾
皇后气血翻涌,被嬷嬷扶着坐在了榻上。
她慢慢的平息自己的怒火,脑海里闪过的是十几年前那个女人死时候的样子。
皇后笑了一下,时隔这么多年了,她想起那副画面依旧会笑出来。
她紧咬着牙吸了口气后满意的笑了:“就算重修了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哪怕她想回来都会惧怕死时候的痛苦。”
她身旁的嬷嬷似乎想到了那个女人死去时候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畏惧,打了个寒噤。
就算玉殿楼阁又如何?她死了,她的儿子也死了,这个皇宫她什么都没有了,唯一能让皇上想起她的还是国师的一语谶违,是畏惧她兴风作浪才如此。
……
已经是初夏十分了,皇宫里浓郁的春色下能见到夏意的影子。
安谦律站在殿前的花园内有些皱眉的看着短短几十天的时间快有他一半高了的叶述,陷入了沉思。
原本一下子就能抱起来的小家伙这会已经大了,但还是习惯的跑来撒娇。
“哥哥!”
安谦律按了按眉心,另一只手抵住他要扑过来的身体:“别闹我,自己去玩。”
小家伙眉眼长开了一些,比之前更加的俊气好看,声音甜甜的,黏着安谦律不撒手。
安谦律无奈的笑了一下,半蹲下看着他:“怎么了?”
叶述眨眨眼:“我昨天晚上在围墙外面看到了两个人。”
安谦律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摸了摸叶述的头发,“什么时候?”
叶述:“就……刚刚黑天的时候。”
安谦律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看向叶述,问了个问题:“谁让你晚上可以自己出去的?”
叶述:“……”
安谦律伸手弹了下叶述,叶述摸摸头眨巴眨巴眼睛:“那两个人说今天要把我带走。”
安谦律神色不明,“你?”
叶述骄傲点头。
安谦律又弹了下他,但神色明显更加冷了,“来吧,正好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
“车骑大将军的兵权可谓是越来越大,这就是你布的局?!”
女子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冷宫的墙壁后传来,淑妃深吸了口气又道:“你让那个老家伙手握那么多权利,我们怎么办?”
“倘若他到时候死了传位圣旨不是我儿,那难道要以这一兵一卒去对抗郑微的大军么?!”
淑妃气的声调不稳,恶狠狠的瞪了眼对面的男子,深吸了口气。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让那郑微手握兵权是做什么的么?”
淑妃冷笑:“无论做什么,那郑微都不是我们的人,他倒是忠心,一心为了那老不死的。”
“呵呵……我皇兄还没老到那种程度,老不死的用在他身上还太早了……”
淑妃:“早晚都是。”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点,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告诉你那宝贝皇子,别坏了本王的计划,不然到嘴的鸭子飞了算谁的?”
说完这番话,六王看也不看淑妃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冷宫周围。
淑妃紧紧咬着牙,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怨毒的盯着六王消失的地方。
她不傻,当然知道六王和他们联手的目的,无疑是想要扶傀儡皇帝,在暗地里操控着,在到合适的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痛下杀手,他或者他的儿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了。
淑妃唇角慢慢溢出一丝冷笑:“你有谋略,难道我没有计策么?”
谁会不为自己的将来谋划呢,与其等你将来要我的命,不如事成之后送你归西。
……
“殿下,京城传来消息,那个老东西派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过来,说是体察民情,适当为百姓减免赋税。”
卿晨对着空气说了一堆后喝了口茶,虽然他看不见自家殿下,但也不影响他发挥。
“据说最先来的就是扬州。”
从京师启程,直接前往扬州,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有蹊跷,如果本意是体察民情,减免赋税,那就应该从京师开始向南,每个地方都稍作停留,而不是直接跨越到了扬州城这个异常繁华的地方。
其他不说,就是洛水和淮水一带就不应该略过。
只是……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打着体察民情的幌子要做什么呢?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无疑是那两个王爷其中一位的人,这次出行多半是这两位在中间调出来的。
只是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要的是争权,将自己所扶持的皇子推上大位便可高枕无忧,为何要派人千里迢迢的到这个地方来?
难道是想收拢人心?
安时卿摇摇头,不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按理来说扬州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朝廷应当是知道的,只是这被知州给瞒了下来,那老东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一定不是为了查明这些乱事而来。
只是……安时卿嘲讽的笑了一下,那个老东西估计真的以为就是一场简单的体察民情吧。
“而且已经出发七八天了,估计也快要到了。”
卿晨汇报完这些后又顿了一会就走了。
洛南雪坐在一旁正支着下巴听着安时卿的话。
“来了扬州必然会发现近一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洛南雪点头,知州瞒了一年的事情如果全部被上报,死亡人数……
估计是死罪难逃了。
……
从第一次码头起火事件到如今,扬州城内已有上百人死亡,知州用一己之力瞒下了这些事,但是还是让人感到奇怪,难道那死去的百人中就没有谁的家人不接受事实,或者状告到京师么?
就真的全部不了了之了?
洛南雪坐在亭中静静的看着那二十四桥上走过的行人,有老有少,他们都有家人,那么为什么那些人可以那么平静呢?
洛南雪微微偏头,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出现。
如果他们的家人也死了呢?
那么就没人知道他们消失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洛南雪否定了,上百人身亡,他们的家人只会适量更多,不可能全部被杀,如果被杀那很快就会被发现。
洛南雪慢慢摇头,但是又忍不住去想,若是只杀那些不愿意认命的呢?
几百人中又有多少不认命想和官府抗衡到底的呢?
少之又少。
洛南雪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一片暖阳之中竟有些寒意。
可到底……杀了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呢?
那些无意间死去的人真的是意外么?
为什么要全部隐瞒不报,又为何如此恰巧京师官员直接前往扬州探查?
就像是有人布好的棋局,一步步走着,确实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像是有人故意设置意外让那些人身亡,又瞒天过海联合知州将一切藏在了扬州城。
也许有很多怨声,只不过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名丧无地。
有些在巧合的时间内让京师官员前来探查,目的就是为了发现这些事情,知道那不明不白死去的百人,知道这一年了扬州发生的事情。
只是……会是谁呢?
洛南雪最先想到的无疑是八王爷和六王爷。
然而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用处呢?
和夺嫡无半分瓜葛。
难道煞费苦心真的会什么都不求么?
那推着车卖簪子的老人已经停留在那个地方。
洛南雪看了一会后发现老人的生意真的很好,除了南府那些丫鬟之外,还经常会有一些穿着普通的男人来,看样子是给家中的妻子用的。
老人很喜欢笑,有人的时候会聊天大笑,没人的时候就坐在一旁自己去做那花样繁多的簪子。
看着并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洛南雪有点好奇,老人每天都会这么开心么?
然而她又想起了那天老人讲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眼里是满满的后悔。
后悔没能将那个孩子带走,后悔最后没有救下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