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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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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的扬州城皆是阴雨连绵,空气弥漫着花香,却也是闷热万分。
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咕咕叫了几声,飞进了南府。
卿晨正百无聊赖的逗猫玩,忽然间听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只见那只白鸽飞了一个圈,落到了卿晨面前,咕咕叫了两声。
卿晨眼睛亮了一下,取下了信鸽腿上的纸条,又摸了摸它雪白的小脑袋。
信鸽似乎开心极了,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叫了两声蹭了蹭卿晨的手心。
黑猫在一旁幽幽的看着它,看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黑猫舔了下爪子,悄无声息的向小鸽子靠近。
开心至极的小鸽子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几乎是一瞬间黑色的猫爪落下。
白色纷飞的羽毛制造出了绚烂的特效,鸽子惊恐的咕咕了几声飞了起来,悲痛的看着自己落下的白色羽毛。
黑猫喵了一声,眯着眼看那到嘴却飞了的大餐,抬爪子揉了揉被羽毛弄的格外痒的鼻子。
卿晨皱眉的看着那被猫挠掉的羽毛,把猫抱了起来,揪了揪它的耳朵:“小白不能吃。”
这信鸽被吃了或者残了,那以后可怎么传信,就这只最灵。
小黑:“……喵。”
小白:“……咕咕”
……
“殿下,京师传来消息,六王爷最近到处派人搜查将军府遗犯。”
洛南雪坐在一旁,看着卿晨对着安时卿一件件的汇报,听到这条时脸上有些阴沉:“什么意思?”
将军府被夷三族,婢仆流放边疆还不够么?
卿晨抿唇:“六王爷说本该压往边疆的那些奴仆有人逃跑,而且将军府中还有漏网之鱼……”
洛南雪冷笑一声,眯眼开口:“他在找我。”
安时卿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摇头:“不全是,他在好奇当初官兵看见的那个洛修戟是怎么回事。”
“就算已经有人知道了洛谨世的存在,就算京城已经贴了那张通缉,可有人依旧怀疑,怕洛谨世只是一个幌子,其实逃走的还是洛修戟。”
“他害怕那是真正的洛修戟,而当初断头台之上的只是一个替身。”
“将军的千金并不为惧,然而少将军洛修戟却让他们惧怕。”
那是少将军洛修戟啊。
“而且……来信说六王爷还暗地里派了很多人来暗杀,从京师依次向南寻找,见则杀之。”
安时卿微微眯眸。
卿晨看见一行字慢慢显现。
【派人在淮川拦截,杀。】
“妍儿呢?妍儿怎么样了?”洛南雪忽然想了起来这件事,立刻问道。
卿晨顿了一下:“信里没提。”
“但是……她在五皇子那,轻易应该没事吧?”
“对了殿下,信里还说钱将军忽然因病离世,手下的军队暂由……车骑大将军郑微管理。”
安时卿神色莫明:“车骑大将军郑微?”
“信里说……钱将军走的有些蹊跷……”
洛南雪皱眉,当然蹊跷,钱将军不过而立之年,怎么会忽然染病去世?
“钱将军与车骑大将军郑微不同,他立场不明,既不完全忠于皇上,又不参与八王六王哪一派。”
“看形式来说倒像是皇上搞的鬼。”杀了钱将军钱广,将兵权收回。
安时卿摇头:“不可能。”他皱了皱眉又问道:“还有什么?”
洛南雪转述给卿晨。
卿晨摇头:“没了,就这些。”
安时卿微微点头,视线落到了窗外,上次的兵权三分之二分到了车骑大将军郑微手下,而这次钱广之死又将这些兵权送之他手下,究竟……有什么阴谋?
……
五月的扬州鲜花满城,十里春风满是香气,然而官府此刻却已是焦头烂额,上次的岸边杀人一事一直没个头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天在扬州码头处,一艘前往京师的大船忽然起火,足足伤了十人之多。
那船本就是木制的,不知什么人在船舱中洒了一地的油,那火苗几乎是瞬间燃了起来,还好是码头靠近水源,很快便扑灭了。
然而没人想到在半月之后竟然又有地方失火,是一个小巷子,距离二十四桥不远,步行大约半盏茶的时间。
起火时间是夜半,烧死了三家人共十七口之多。
夜半人少,大火烧了许久,到最后那房子几乎没一点好地方了,人几乎烧熟了。
直到第二日还能闻见扬州城内刺鼻的烟味。
“最近有些不太平,多在府里待着,不要出去。”洛谨世有些担忧的看着外面天空,叹了口气对洛南雪开口。
洛南雪点头:“嗯。”
最近的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死了二十几人。
整个扬州城都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围。
那船上烧伤的人即使没有死也多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天空浮着一片暗云却没有要下雨的预兆。
洛南雪坐在二十四桥旁的八角凉亭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那卖簪子的老人出现了。
还是往常的那个地方。
洛南雪吃完最后一块点心后走了过去。
“老伯。”
老人似乎很开心能有人来和自己说话,笑着点头。
洛南雪最近也经常出来,和老人已经比以前更熟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洛南雪开口:“老伯,我想问一下您,您还记得这座桥周围都发生过什么大事么?”
老人抬头看她:“大事?”
洛南雪点头:“只要是您记得并觉得不平常的事。”
老人摸了摸那已经染霜的鬓角,片刻后开口道:“一时间老头子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唉。”
洛南雪微微偏头:“那……那整个扬州城。”
老人想了想,好久才开口:“去年十一月的时候……码头那起火了。”
洛南雪皱眉:“又是起火?”
老人点头:“是啊,那时候是夜半,那船本来应该走出很远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候竟然整个船身都起了大火,整整一船三十多人,一个也没剩下。”
“唉……”
“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火是怎么起的。”
洛南雪:“那……他们的家属怎么办?”
“官府给了补助,但又能怎么样呢?”
三十多人……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人。
“那船是去哪?”
“淮川。”
“没上报朝廷么?”洛南雪问。
老人叹气:“一下子就死了三十多人,哪敢上报朝廷啊,被瞒了下来。”
三十多条人命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没了,甚至都没有上报朝廷
洛南雪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大的一件事是怎么瞒下来的?
“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原来这二十四桥周围有挺多人的,卖吃食的,卖酒水的……”老人说着忽然摇了摇头:“可是从去年十月以后,慢慢的人越来越少了,就好像直接消失了,再也没见过。”
老人笑了一下:“我当时还和老婆子说能不能哪天我也没了。”
“消失?”洛南雪惊讶。
“没人找么?”
老伯点头:“有有人找的,可是一直也没找到,官府派人找了,找了几个月了也没有。”
“时间长了谁还去找啊,都知道回不来了,慢慢就没人记得了。”
平常百姓的命是命,然而确实不值钱的命,没了甚至都没人能为你报仇。
“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怎么对扬州这这么好奇。”
洛南雪顿了一下,“我亲人在这,可能对这个地方比较好奇。”
老伯点头:“在他家住么?”
洛南雪点头,又道:“可是……我哥哥失踪了。”
老伯叹了口气,眼里是对她的怜惜,“这两年不太平啊,会找到的。”
洛南雪微微点头。
……
“公子,东吁的商船到了。”
扬州的城南酒楼中,二楼雅间内一名月色长衫的贵公子正靠着屏风垂着眼看手中的玉佩,闻言有些慵懒道:“让他们等着。”
那人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你不去?”屏风后响起了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
冉烛均微微抬眸,那双好看的眼眸微闪:“可以么?”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冉烛均微微眯眸:“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我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冉烛均眸中有些发冷:“你会后悔。”
“阿烛,我不会后悔。”
那声音带着一丝轻叹,又带着几分落寞和无奈。
冉烛均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前些日子那艘船里面运的是什么?”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冉烛均:“寒石散。”
“寒石散?”那人似乎有些惊讶,片刻后又道:“为什么会起火?”
冉烛均冷笑,“难不成是我放的?”
“你在生气。”
冉烛均要被气笑了:“我为什么生气?”
那人不再说话。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公子,东吁那些商人说这次的货物是易坏……”
冉烛均掩去面容上的表情,道:“告诉他们,东吁的交易,加价十倍,不做就走。”
那人没有任何疑义,点头离开。
“你……”那人微微迟疑。
冉烛均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如玉:“我的公子,您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