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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生草 碧云庄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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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庄的药材大会,说到底不过是修真界底层的集市罢了。这里出售的皆是初级灵药,对于那些尚未踏入修真门槛、或是刚刚入门的小修士而言,自然是趋之若鹜的宝地;可若换了金丹五阶以上的高手,这些东西未免就有些鸡肋了——用不上,带不走,买了也是累赘。
不过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如今刚入二阶,正是急需各类灵药辅助修行的关键时期。虽说有七彩凝露这等异宝在身,但修行之路漫漫,单靠一件宝贝终究不够,还需其他的天地异宝相辅相成。这药材大会于他们而言,当真算是恰逢其会了。
说来那陶小公子珍藏的图册,早被蓝忘机完完整整地绘制成录。他做事向来细致,图册上但凡标注了二人当前所需的灵药,皆用朱笔细细圈出,旁边还用小楷注明功效、产地、市价——这些都是他提前查阅典籍、多方打听来的。魏无羡曾笑他太过认真,蓝忘机只淡淡道:“有备无患。”如今看来,这“有备”二字,确是金玉良言。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碧云庄这日宾客如云,天还没大亮,庄前的长街便已是人头攒动。卖家早早支起摊子,将各自带来的灵药、宝材、法器一一陈列;买家则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四下逡巡,目光灼灼地搜寻着心仪之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混合的气味——有清冽的药香,有刺鼻的腥气,还有淡淡的腐土味道,交织成修真集市独有的气息。
人群之中,有两位公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身着白衣,襟袖轻盈,似有云气缭绕。衣料用的是上好的雪蚕丝,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白色丝线绣着精致的芳草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衣袂随风飘扬,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朵行走的白云。额间佩戴一条一纸宽的卷云纹白色抹额,将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衬得愈发如冰似玉。
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衣,襟袖上用火红色丝线绣着张扬的火焰图案,黑红相映,既狂放又不失贵气。那火焰纹样绣得极为传神,远远望去,仿佛真的在衣袂间跳动燃烧。
二人同样的飞眉如鬓,眸如寒星,并肩而行,一白一黑,一冷一热,却偏偏和谐得如同阴阳太极,让人移不开眼目。
这二人自然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在此世界已逗留多日,对人间的规矩、修真界的行情皆有了颇多了解,自然不用再扮小厮遮掩身份。故此今日换了华服,大大方方来此置办所需。
只是他们显然低估了自己容貌的杀伤力。
打从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地黏了上来。修士也好,凡人也罢,男女老少,无一例外都要多看他们两眼。更有趣的是,但凡被魏无羡多看了一眼的摊子,周围的人群便会蜂拥而上,也不管那摊子上卖的是什么,先挤过去再说。一时间,被魏无羡目光扫过的摊贩纷纷喜笑颜开,生意好得不像话;而没被注意到的摊贩则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货品直接怼到魏无羡眼前。
“蓝湛你看,”魏无羡压低声音,笑得眉眼弯弯,“咱们这算不算自带财运?”
蓝忘机目不斜视,薄唇微动:“聒噪。”
可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还是出卖了他。
二人慢慢闲逛,一路走走停停,将所需的灵药一一收入囊中。好在目前尚处于二阶,所需的皆是凡品——什么凝血草、聚灵花、清心果之类的,虽不算遍地皆是,却也并非稀世难寻。不到半个时辰,蓝忘机乾坤袋里便多了十几样药材,每一株都是他仔细比对过品相、年份、药效后才决定买下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本命武器的锻造。
二人皆是剑修与音修同习,避尘和随便虽已颇具灵性,但随着二人灵力的晋升,武器自然需要同步提高。提升武器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是重新寻找高阶宝材,将武器回炉重铸;二是采集天地异宝,取其精华,用温养之法使武器不断精进,与主人共同成长。
二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第二种。
用魏无羡的话说:“我的随便苦等我多年,我可不能辜负了他。再说了,回炉重铸多没意思,像养孩子一样养着它,看着它一天天变强,这才有成就感嘛!”
蓝忘机虽未言语,但眼中也分明写着赞同。避尘于他,亦非寻常器物。
故此二人此番来药材大会,除了采买灵药之外,打探炼器之事也是重要目的之一。
正逛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凄苦的叹息声。
“哎呀——可惜啊,可惜啊——”
那声音悲切得如同死了至亲,在喧闹的集市中格外突兀。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蹲在一个摊子前,双手时而抱头,时而捶地,时而对着摊上的一件物什垂手顿足,唉声叹气,活像是被抢了老婆又丢了家产。
那摊主却是一个精壮的青年,皮肤晒成古铜色,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在险地摸爬滚打的人物。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胖子,眼神里写满了嫌弃——那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眼眶里溢出来。若不是碧云庄药材大会上严禁动手,他怕是早就一脚把这聒噪的胖子踹出去了。
中年男子把手中的植物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了七八次,看得旁边的人都替他着急。
一位路过的好心人忍不住问道:“潘药师,你这是何故啊?”
原来这微胖的中年男子,竟是修真界小有名气的潘药师。此人医术精湛,尤擅药理,只是性子有些古怪——平日里还算正常,可一旦遇到珍稀药材,就会变得极其执拗,甚至有些疯魔。
潘药师听了问话,闭口不言,只是继续用那种“被抢了小老婆”的眼神,哀怨地盯着摊主,一眨不眨。
那眼神里的怨念之深,让旁观者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终于,摊主被看得实在难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开口道:“潘药师啊,我能把这玩意儿活着带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你总不至于要我为了它死在里面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可是——”潘药师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我的宝贝比你值钱多了啊!”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草,乍看之下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四叶草没什么两样。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草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个金黄色的五角星,那五角星纹路清晰,色泽明亮,宛如黄金锻造,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只是如今,草的根茎已经枯萎,叶片也蔫巴巴地垂着,那金黄色的五角星也失去了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
“潘药师,这草,你是要还是不要?”摊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我是真的想要啊!”潘药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可是他已经枯死掉了啊!我的宝贝啊,你死得好惨啊——”他抚摸着那枯萎的小草,满面忧伤,仿佛在抚摸一位故去的挚友。
半晌,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所以——你真的忍心收我一千个灵币么?这草我拿回去也就是做个标本,根本不具备药用价值啊!一千灵币买个标本,我是冤大头吗?”
“若是有药用价值,”摊主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十万灵币你都买不着!你知道我从哪里把这东西带出来的吗?腐骨沼泽!那地方寸步难行,到处都是毒瘴和腐尸,我为了这棵草,差点把命搭进去!历经生死才带出来的,怎么也得赚个辛苦费吧?一千灵币,一分不少!”
魏无羡本来只是远远看着热闹,听到这里,一下来了兴致。他兴冲冲地挤了过去,笑眯眯地问道:“摊主,这草干嘛用的?怎么这么精贵?”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目光瞬间又聚了过来。潘药师本来正沉浸在悲伤中,听见这话,霍地转头,上下打量了魏无羡一眼。
只见一个年轻公子,生得面如冠玉,笑意盈盈,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富家子弟。潘药师向来视药如命,最见不得有人不识货,当下怒火转移,冲魏无羡咆哮起来:
“啊啊啊——你居然不认识我的宝贝?!你居然不认识?!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孤陋寡闻,毫无见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当药用吗?啊?!”
他激动得唾沫横飞,魏无羡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眨了眨眼,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依然笑眯眯的,态度出奇的好:“所以——这草到底是干嘛的?”
潘药师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
摊主倒是个爽快人,接过了话头:“这草啊,叫做往生草。”
魏无羡挑眉:“往生?听起来像是和死人有关?”
“恰恰相反,”摊主摇头,“这可是天下少有的灵药,对走火入魔有奇效。修真之人,每过一阶,必遇重重心魔。心智坚定者,心魔可破,修为精进;心智软弱者,往往被心魔所祸,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疯癫而死,止于大道。而这往生草,乃是克制心魔的至宝。但凡入魔者,只需将往生草混合天泉冰水送服,可助破除心魔,重归清明。”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了。这草极为娇贵,只生长在腐土之上,取出时必须连腐土一起挖出,不能伤及根须分毫。取出来后,每隔一月,须用毒蜂蜜浇灌,否则就会枯萎。我取出此物时,在腐骨沼泽中受了重伤,昏迷了数日,待醒来时,腐土已经干裂,毒蜂蜜也来不及找,所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那棵枯草,也是满眼惋惜,“若不是如此,我怎会拿出来售卖?一千灵币,连它活着时价值的零头都不够。”
“唉——”潘药师又唉声叹气起来,“没想到我此生唯一一次见到往生草,居然——居然是一具尸体!可悲啊,可叹啊,造孽啊!”
他捶胸顿足,状若疯癫。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有人小声嘀咕:“都枯死了还买什么?一千灵币买回去当柴烧?”
“就是,这潘药师也太执拗了。”
魏无羡却眯了眯眼,看了看那棵枯草,又看了看身旁一直沉默的蓝忘机。
蓝忘机的目光也落在那棵草上,神色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只精致小巧的钱袋忽然出现在了摊主面前。那钱袋做得极为好看,用的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精美的卷云纹,针脚细密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那托着钱袋的手更是洁白如玉,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衬得那只钱袋都跟着贵重了几分。
“一千灵币,这草我要了。”钱包的主人声音清冽如泉,语调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魏无羡猛地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蓝湛!你果然知我!”他大喜过望,压低声音凑过去,“我刚准备问你要钱来着,你就掏出来了,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潘药师顿时炸了毛:“一千一百灵币!你们两个后生,要了这草也没用,何必过来抬价?欺负老夫是不是?”
“谁说没用啦?”魏无羡回头,笑得不怀好意,“我拿回去做成标本,天天看,行不行?摆在我床头,镇宅辟邪,不行吗?”他冲着摊主一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千二百灵币。”
摊主眼睛一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兴奋。
潘药师气得脸都红了,转头怒视摊主:“你说——这颗往生草的尸体,你到底卖给谁?”
摊主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自然是谁出价高,就卖给谁喽。”
这草既然已经枯萎,自是不具备任何药用价值的。潘药师之所以想要,不过是因为他爱药成痴,见不得珍稀药材变成标本,想买回去聊作慰藉罢了。因此,也不会有旁人参与竞价——毕竟花一千多灵币买一棵枯草,对普通修士来说还是太过奢侈了。
本来一千灵币的价格,潘药师就已经犹豫了许久,舍不得掏钱,又舍不得放手。如今见到有人竞价,他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报价。
“你们两个小子,故意跟老夫过不去是不是?”潘药师咬牙切齿,“一千二百五十灵币!我要了!”
蓝忘机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腊月寒风:“两千。”
集市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两千灵币——买一棵枯草?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蓝忘机。可那白衣公子面不改色,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两千,而是两文钱一般。
潘药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有不甘,有心痛,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敬佩?
“哼!”最终,潘药师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甩袖离去,“你们两个败家子!老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摊主哪还管潘药师走不走,赶紧把往生草往蓝忘机手里一塞,动作快如闪电,生怕他反悔似的,嘴里飞快地说道:“银货两讫,概不退换!这草,是你的了!”
蓝忘机取出灵币,如数付清,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丝帕将往生草包好,轻轻收入乾坤袋中。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那不是一个枯死的草,而是一个易碎的梦。
魏无羡看在眼里,心中暖意融融。蓝忘机就是这样的人——对万物皆存敬意,哪怕是一棵枯草。
收好往生草后,蓝忘机抬眼看向摊主,问道:“你有腐土么?”
摊主眯起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腐土嘛——自然是有的。只是这腐土,可是从腐骨沼泽深处挖出来的,我当年为了挖这么一小袋,差点被腐骨虫啃成骨架——”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一千块灵币。”
“张抠门!你怎么不去抢!”
旁边虽然已经离开、但依旧支棱着两个耳朵密切关注这边动向的潘药师,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摊主的鼻子骂道:“一小袋腐土你要一千灵币?你怎么不去抢?腐骨沼泽虽然凶险,但腐土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你这不是讹人吗?”
转念一想,他又转向蓝忘机,语气忽然变得和缓了些:“不过——你问他要腐土,证明你打算好好保管我的草?你不会乱扔掉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魏无羡笑吟吟地插话,“我们保证仔仔细细、精心精心地保管好他,每天给他浇水、松土、唱歌,绝对不让他少一片叶子,行不行?”
潘药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笑嘻嘻的黑衣公子不太靠谱,又看向蓝忘机。蓝忘机神色清正,缓缓点了点头。
潘药师这才稍稍放心,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你们结束后,到潘家药房来找我。我拿腐土给你们——这草既然已经枯萎了,腐土自然也是无用的。不过就算它还活着,也只需要些许腐土护住根茎即可。腐土虽珍贵,但也没有一小把就要一千灵币的道理。你们来找我,我五百灵币卖给你们。”
“老潘啊,你这是抢我生意啊。”摊主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并未生气,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哼,我这是帮你行善积德!”潘药师毫不客气地回怼。他指了指摊主,对魏无羡二人说道:“这老东西叫张抠门——哦不,张奎,是我老熟人了。他手上好货颇多,就是特爱财,死抠门,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你们若是下次需要什么稀罕之物,可以找他,他时常有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当然,前提是你们舍得花钱。”
魏无羡觉得这潘药师还挺可爱——嘴上刻薄,心肠不坏。他当即点头笑道:“那是自然,等这边结束了,我们二人定当登门拜访,多谢潘药师割爱相让了。”
“哼,谁让了?老夫是争不过你们这两个败家子!”潘药师嘴上不饶人,但眼底分明有了一丝笑意。他捋了捋胡子,又叮嘱道:“记得来啊,别把我的草弄丢了!”
说罢,这才真正转身离去,边走还边嘟囔:“两千灵币买棵枯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声音渐渐远去。
魏无羡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继续翻看张奎摊上的其他货物。张奎这人虽然抠门,眼光却着实毒辣,摊上摆的没有一件是凡品——有几块矿石光泽内敛,隐约透着灵性;还有几枚兽核,品相极佳,应是出自三阶妖兽。
“张老板,这几块矿石怎么卖?”魏无羡指着一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石头问道。
张奎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报价,蓝忘机已经先一步拿起那几块矿石,一一查看后,淡淡说道:“品相中等,杂质未清,不值高价。”
张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位公子好眼力……那这样,咱们好商量……”
最终,二人又逛了一圈,买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矿石——日后温养随便和避尘时用得上——又采购了些寻常的伤药、解毒丹之类。转遍了整个集市,确定再无可淘之物后,二人便打算离开了。
碧云庄外的长街比庄内更加热闹,酒楼、茶肆、药铺、法器店鳞次栉比,人来人往,喧闹非凡。
“蓝湛,咱们先去城中逛逛吧,”魏无羡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得那笑容愈发灿烂,“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只买东西不逛街吧?我听说这条街上有一家云吞面特别好吃,走,我请你!”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也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逛完再去寻潘药师。”
魏无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起蓝忘机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长街深处走去。
身后,碧云庄的药材大会还在继续,人声鼎沸,热闹如初。
而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如同两笔淡墨,轻盈地融入画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