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青远君

19、第 19 章

　　第二天，演员们一早来到摄影棚开始化妆，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在紧张有序地工作，灯光组的人员在布光，摄影师们在调整机器位置。

　　云弄影看着光替在镜头前走来走去，灯光师一边看着监视器一边调试光源的明暗。

　　棚内搭建的是一个心里咨询室的场景。房间右侧是一排书架，高五层，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还摆放着几个装饰品，有天青色的瓷器瓶，深红色的陶碗，彩色编制的竹篮，一个黑牛的木制摆件，这些装饰品使得书架的空间不那么拥挤，书与书之间有了喘息的空隙。

　　房间的左侧是一个棕色的写字台，写字台边是一把金属转椅，墨绿色网布，搭配深灰色扶手。转椅旁是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盏造型古典的欧式台灯，台灯正亮着，散发出暖色调的光芒。小茶几旁摆放着纯黑色的皮质放松椅，放松椅上搭着条蓝白两色回形纹沙发毯。

　　咨询室内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张黑框的风景油画。整个房间的设计偏古典，人一走进去不知不觉中就沉下来了。

　　云弄影从来没有做过心理咨询，而且连这样的剧情都没有演过。她猛然想到，自己跑了好几年龙套，原本以为也算是比同龄人多了不少人生阅历了，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她忽然升起点小失落，感觉做演员不过是才达到入门的水平。

　　这一段时间，她跟组的同时也没全闲着，抽空看了几个剧本，托金艺奖的福，现在她挑剧本的机会能多一点，但即便如此，大部分剧本自己都没什么兴趣。

　　有的角色还是那种感情上求而不得的类型，即便换了年代、换了环境，但是内核没变。她内心忍不住吐槽，这都好几年了，还有人执拗地觉得自己只能演这一种角色，可她现在是不想演了。

　　一方面，她在《逍遥》里已经选择过这样一种性格，实在不想重复自己，这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来说没什么益处。市场虽曾经认可过自己这样的形象，但云弄影认为没必要就因此而不断复制，何况复制了观众也不一定再次买账；另一方面呢，《逍遥》绝对是她演艺生涯的一个里程碑，她并不认为自己在剧里的演技像粉丝说的那样有多么的好，好像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实际上她现在回头看剧绝对会发现一百个可以演得更好的地方。但怎么说呢，这部剧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很高的。

　　云弄影现在回头看，明白了有时候明星能不能红真的是玄学，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自觉现在仍没有打下什么根基，至少金艺奖的评委就是这么认为的。《逍遥》尽管是个网剧，细看制作也有点粗糙，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部剧是她从艺履历上的一个闪光点，云弄影对待她可以说是有些毕恭毕敬的，信徒似的，基于这种心理，她不想挑战《逍遥》里的自己。

　　除了这种剧本以外，剧情有逻辑硬伤的，云弄影一律拒绝，看都不会细看。云弄影觉得剧本的内容可以多种多样，奇幻科幻，武侠仙侠，现实主义主旋律什么都好，但是一定不要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假，在她是小透明的时候，她没得选，拍了也就拍了，现在她一概委婉地拒绝。

　　两次和林正胜导演合作后，云弄影吸取教训，她总结失败的原因发现，以现在自己的水平，拍那种底蕴深厚的角色还很吃力。云弄影在挑选剧本的时候并没有把戏份多少、是不是主角啊这些纳入筛选标准中，有时候是大女主戏，但自己诠释不出来，一味去演未必是明智之举，相反，戏份少的角色，如果看起来有意思，能够吸引自己，那最后很可能会拍出来令人满意的效果。

　　她前一阵子拍的戏有些苦大仇深，电影都是偏文艺的，现在她就想选个轻松点的、自己感兴趣的本子。这几天恰好就有这样的一部戏送到自己手里，云弄影想，是时候和彭刚商量商量这件事情了。

　　关于剧本这些事，说一千道一万，有两个金标准可以让云弄影立马下定决心。

　　其一，老板给的钱多，极多，所谓各种考量在金钱的强烈冲击下还是有些软弱无力的，现如今与以往所不同的是，由于云弄影现在自身的价值起来了，片酬的相对高价格就降下去了。目前云弄影还没有经历过被钱砸昏脑袋而去接一部眼中的三流剧本。

　　其二，剧本有打动她的东西。为了这个原因，云弄影可以忽略诸多不利因素往一个项目里挤。

　　比如长梦这一部，云弄影参与的方式不是扮演哪个角色，本身剧本里确实没有适合的，再者云弄影也想试一试换个身份去参与一部电影，有时候看别人演比自己演要好玩儿多了。

　　挑接下来要拍的剧本这事儿一想清楚，云弄影在片场的时候就可以心无旁骛了。她脑袋里开始琢磨关于长梦的事儿。

　　她第一次看长梦的剧本的时候，就被这个故事里的父亲打动了。他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英雄，云弄影知道，一个角色太伟光正，是不会让她产生关注的兴趣的。

　　辜勇这个人身上有缺点，但这样才让人相信他是源于普通人的世界。作为普通人的辜勇能够寻找女儿十几年，云弄影认为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放弃要比坚持容易，离开要比等待容易，遗忘要比背负容易。

　　云弄影对这个人物产生了好奇，她想看到他一路是怎么走来的，想看到他的内心世界，她期待这一切能够通过影像化的方式表现出来。

　　电影讲述着时间的流逝，十几年的时光可以压缩进一个多小时的光影中，剧本里的故事最终会迎来结局。今天这场戏就是拍的结局，是拍辜勇知道真相前后的反应，是拍父女之间的相聚与告别。

　　在云弄影看来，女儿不管是生是死，故事到最后都应该给辜勇一个真相，真相是对十年辛苦的报偿，没有真相，辜勇就还要沉浸在幻想中，他就算能够给自己编织出一个再美好的生活来，那也不是现实。

　　现实就是她的女儿在失踪后没多久，遇害了。符笑扮演的小警察就是那个为辜勇传递真相的人，带他的师傅是当年办案的警察，老警察快要退休了，但是他心中始终记挂着这起失踪案，辜勇多年以来一直不忘向老警察询问寻找女儿的消息，但那次跌倒后，他不再坚持了。

　　后来老警察退休了，一次，小警察在审问犯人的过程中，一下子追查到了案件的真相，他执着地找到了辜勇，表明身份，但令他惊讶的是辜勇竟然说根本不认识他师傅这个人，他的女儿现在只是生病住院了而已，和小警察口中的失踪案没有关系，小警察可能是找错人了。

　　小警察诧异不已，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经过进一步地走访，他从辜勇亲人处了解到辜勇近两个月接受心理咨询的事实。

　　据堂哥所言，他发现辜勇的异常后，想起来差不多就是从辜勇那次头部受伤以后，辜勇开始说自己的女儿并没有走丢过，而是还在念书，有时候还说自己的妻子也仍好好活在世上。

　　他曾陪着辜勇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头部的伤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不排除影响记忆力的可能，医生还说考虑是病人长时间心理压力过大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可以慢慢观察，过段时间再看看。

　　堂哥之所以带着辜勇去做心理疏导是听从了儿子的建议，两个月下来，辜勇不像最开始那样和他说孩子和妻子的事了。堂哥说他向咨询师请教过，咨询师说来访者的变化可能是得益于长时间的倾诉，但最后来访者能不能重回现实生活，这还要取决于他的主观意愿。

　　小警察和堂哥一起来找咨询师，他们说孩子的下落已经找到了，他们想求助于经验丰富的咨询师。通过专业的技巧，在保证不刺激到辜勇的前提下，能不能向辜勇发出一个疑问，他想不想知道真相？咨询师仔细考虑了一下，说可以试一试。

　　云弄影心想，小警察这个角色其实也挺轴的。没有他的坚持，真相即使浮出水面，也不会被人打捞上来，很快还要再次沉入水下，那样一来，辜勇可能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女儿在哪儿，曾经经历过什么了。

　　想到这个小警察，云弄影便想去看看，她溜进化妆间走到符笑跟前，“马上就要拍第一场戏了，感觉怎么样？”

　　“云姐……”符笑想起身打个招呼，云弄影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别乱动。

　　“化妆呢化妆呢，你坐着说就行，都是熟人。”

　　“之前对过词儿，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的，但说实话现在还是有点儿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听说你还提前去派出所体验生活了？行啊，挺有上进心啊。”

　　“嗯去了两个礼拜，希望能有效果。彭哥说云姐上部戏也是这样，我想我得学学，我跟真正的警察出警，尝试着在一起工作。很有收获。”

　　“嗯真不错。一会儿等着看你表现啊，深呼吸，跟着其他演员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