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不能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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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老大开始，赵家底下的一众兄弟姐妹，除了赵老三，剩余的可谓是从不近女色，虽然想踏破赵家门的富家小姐不少，奈何人家没那个心。可不是么，能和赵家门当户对的，全苏安能有几家？
赵老大再不济也30多岁的人了，媒婆苦口婆心劝，他也称没一个满意的。赵老大尚且如此，那赵家刚从北平回来的小五爷，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一副没好脾气的面孔，就更不可能看上哪家小姐了。
守门的家丁相望一眼，要是小旗袍说自己是赵老三的人他们也就不稀奇了，但是五爷，这不是纸糊的灯笼，什么情况大家肚子里都明白么？况且就她这身打扮，怎么看也不是哪家的小姐啊。
“嘿，那是巧了，咱五爷不在。要不您改天再来？”家丁没占到便宜，心里不痛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剜了小旗袍一眼。
小旗袍哪能不明白啊，只觉得掂着大衣的胳膊有点酸。是真酸，五爷的大衣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重。
她咬了咬唇，人也不是非见不可，但是不服气：“你当我是腊月的白菜闲得慌呢！五爷在不在我自个儿心里清楚，你就说让不让进吧。”
小旗袍一溜烟哒哒哒的想要侧身溜进去，又怕被逮着扔了出去，刚刚的话完全就是一时情急说出的话，都没带脑子，要是真闹出个动静让五爷知道了，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嘿，这可不成！”
“不成你就给扔了，你说你叫什么名儿，到时候五爷问起来，我就把你名儿告诉她，让你一家老小屁吃的都没有！”小旗袍将大衣塞到家丁手里，蛮横的性子上来，掐着腰就朝着家丁一通骂。
好歹自己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对付这些人，可就不能低三下四捧着他。
小旗袍气没消下去，赵家大院儿里浩浩荡荡出来了一群人，中间架着个垂着脑袋的男人，满脸的污血，被架着拖了一路，血也蹭了一路，小旗袍捂着嘴呀了一声，到门口的时候，那人大约是感受到了小旗袍的目光，丧着的脑袋晃悠悠的抬起来，斜着眼打量小旗袍。
跟在后面的下人见他还抬头，伸腿踢了一脚，嘴里就骂开了：“看什么看你，糟心的玩意儿，偷人偷到赵家来了，等着吃牢饭吧你！”
小旗袍睫毛颤了颤，心下一惊，刚刚那个人，即使满脸污血她也能认得出来，可不就是那晚在长生门在包房扇了她两个大耳刮子的男人么？她分明记得那人话里说自个儿身上的旗袍都是他揣着偷带进来的。
小旗袍起初是想找他的，想找他问问老客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有联系到人，那人就是凭借长得细皮嫩肉的模样骗过了长生门一众看门的警卫。
不行！不能让他走！他走了！老客怎么办！小旗袍不想等下去了，是人是鬼她总归要知道是谁，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等一下！”那人眼看着就要被带上车，小旗袍脚底生了风似的跑了过去，险些还崴了脚踝。
“姑娘有事？”为首的男人重新带上车门，秀眉皱了一道。小旗袍没理会他的话，双手颤抖着去拨被人架着的那个男子，她咽了一口口水，连嗓子都有些沙哑：“你那日说旗袍在你怀里揣着……”
“姑娘！”男人有些不大高兴，挡在那假客面前。小旗袍被怵着，往后踉跄了几步。
“这人是个疯子，姑娘离远些好。”男人打量着，示意身后的人快速将人塞到车里。
来不及了，小旗袍冲上去，扒开压着假客的那群下人，纤细的手腕突出一根细筋，她用足了力道掀起男人满是污渍的大褂，吼：“是谁！谁让你送的？是谁让你送的！旗袍！旗袍谁让你送的！”
那人萎靡不振，任由小旗袍吼，却还是纹丝不动将头抵在车上，嗤了一声：“我不知道。罗警官还不……咳……走啊……”
“混蛋！”小旗袍胸膛不住起伏，咬了半天牙也只是这样骂了一句。
“姑娘，你别激动。”被叫罗警官的男子赶紧过来扯开小旗袍，小旗袍松开男人，披风都歪了半截，露出单薄的肩膀。
罗警官不动声色的摇头，一群人赶紧将那个男人塞进车里。
车灯晃了小旗袍的眼，夹杂着喇叭声，她伸手挡了一下，罗警官怕她摔倒，赶紧就扶住了她。
赵井梧从车上下来，依旧一身烟灰色西装，这会儿没戴眼镜，一双眉眼慵懒痞气，看到小旗袍的时候分明就顿了一下。
“罗警官，你怎么在这儿？”赵井梧其实老远就在车里看到自家门口聚集了一大帮子人，她本来想绕开，想了想还是开到门前探个情况。
“井梧。”罗警官朝她点了点头。
“罗警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哥呢？”赵井梧见到罗警官心还是跟着跳了一下。最主要是怕赵老大出事：“人抓住了吗？”她问。
“嗯，在车里。你要不要瞧瞧？”罗警官点了点头，又朝着车里怒了怒嘴：“没出什么大动静，大概就是想摸点钱，看着那小厨娘一人在屋子里就起了歹意，呸！”罗警官朝着车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人渣！”
小旗袍被他们一番对话说的没头没脑，她攥了攥大衣，抬头喊了一声：“五爷。”
赵井梧这才注意到她，小旗袍不仅年纪要小她三岁，个子也没她高，两人面对面站着，秦故遥还是要抬起头才能和她对视。
“你……来做什么？”赵井梧不解，压下右边眉毛，似乎在故意逗她。
“你认识她？”罗警官放开小旗袍。
“嗯……熟人……”赵井梧这样解释，秦故遥嘴上没说，心里骂骂咧咧，说她赵五爷是斯文败类顶真没错了，上次还捏她脚踝，上上次还抱她。在外人面前倒是十分正经。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去看看你大哥去。”罗警官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事儿要办，匆匆打了招呼，就将车开走。
小旗袍开始犯哭腔，眼神跟着车跑了挺远，赵井梧挨着她：“看什么呢？”
小旗袍惊了一下，往远处跑开一些，约这么两三米的距离，她才道：“我来还大衣。”
“哦，大衣呢？”赵井梧问。
小旗袍伸手指了指家丁，家丁缩了一下脖子，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就跑过来：“爷，这儿呢！”
赵井梧接过大衣：“收到了，你还有什么事儿吗？一并说了吧。”
小旗袍两手攥着旗袍边儿，快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一看就是有话说，赵井梧也不知道她是真害羞还是假正经。
“五爷，刚刚那个人……是谁？”秦故遥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汽。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她问，赵井梧不一定答。
赵井梧是见过那个人的，牡丹说过，是她把自己带出包间的，当时包间里就那么几个面孔，好的坏的一并都在里面了，她不可能没见过。
“五爷……”赵井梧不做回答，秦故遥又喊了一声，心里又急又气，眼眶都憋红了。
自家当初没落了她都没哭过，一路逃难来了苏安她也没哭过，穿着旗袍被人调戏也没觉得委屈，偏偏这事儿上，她憋不住，也忍不住，她不是没找人偷偷调查过，每次都没查出个所以然，久而久之就放弃了，带旗袍来的人她没见过，一般收到手里都是长生门的小丫头带进来的。
她不敢问，怕小丫头说漏了嘴。心想着总有一天那人总会来找她的，半年不算长了，但是于小旗袍来说，这半年，她不好过。
念着一个人，像心里长了痱子，痒，挠不着。怪难受的，小旗袍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
赵井梧瞧着她，小小的，裹着那么大的狐裘披风，挺滑稽，鞋估摸着也不合脚。跟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她不该在长生门的，赵井梧觉得，虽然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但她骨子里那份劲儿就不是能让别人吃的住的。
“你能让我见他吗？”小旗袍问：“我就问一件事儿。”
赵井梧笑了：“这事儿我不能做主。”她说罢就要往院子里走，烟瘾犯了，怀里没揣着，耀东也不在，她闹心。
“你能！”小旗袍跟在她身后：“我就问句话的功夫，五爷……”她可怜巴巴的，赵井梧走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赵井梧停下，她也停下。就是低着头，咬着唇：“求你了。”
赵井梧在，家丁也不拦她了，她也没注意，跟着赵井梧就跨进了大门，跟她到了院子里，再到房门前。
赵井梧转过身，舒了一口气：“我凭什么帮你？”
秦故遥错愕，眼巴巴的瞧着赵井梧。
赵井梧就是逗她，没打算拒绝她，她二哥生前在警署工作过一段时间，素来与这些人较好，见个犯人也就点烟的功夫而已。
秦故遥还没求过谁，在哪个面前不是别人先主动，偏偏到了她赵家小五爷这里，连连吃败仗，加上赵井梧刚刚那话，不是明显刮她脸吗？还凭什么？
凭打她脚心不算么？
“呦，瞧五爷这话说的，我也就是问问，咱也不能总麻烦五爷不是。”秦故遥吸了吸鼻子，觉得丢脸，但好歹气势不能丢。不帮就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小旗袍性子转的挺快，赵井梧推门的动作一顿了，嘴角刚刚潋上的笑意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如果再求一会儿，她也就应下来了，就算不求，她也并未打算拒绝。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帮你？”赵井梧有些急，一句“帮你就是了”硬生生要面前这人给堵了回去。
“五爷不想帮有五爷的道理。”话说的挺通情达理。
“那我就先回去了。”秦故遥心里挺失落，这五爷果然不同一般人，斯文败类中的冷血动物，心肠太狠。
“等等！”赵井梧皱眉，心头压着一股怒意，也不回头瞧秦故遥，自己倒是转身走到前头去了：“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