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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皇后难为(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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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抬头看了看他,旋即笑道:“陛下说笑了,朝堂之事臣妾本就不该妄议,此前见到父亲时,还多嘴与他说过小心关外大雪会波及关内。臣妾知道,皇上与父亲定能处理好的。”
萧晟也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朕有时觉得,你比朕都要冷静。”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秦澈一时有些疑惑,旋即想到应是近期发生的事让他有了这样的感慨,于是回道:“臣妾只是做好臣妾的本分,该做什么时,便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晟没再接话,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行至坤宁宫外,萧晟才说道:“回去吧,朕明日早朝还有许多事,今日便先回福宁宫了。”
秦澈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回了殿内,屏退其他人,仅余陈安、容芝与容茗三人,秦澈才冷下脸来:“今日之事,绝非这样简单。”
容茗有些惊讶:“娘娘的意思是,并不是云梦所为?”
陈安道:“云梦认罪认得确实是有些太干脆了些。”
秦澈点头道:“丽妃可能确实不知此事,但云梦背后却一定还有旁人。还有此前容茗失踪一事,本宫发觉漏了一个细节。”
容芝皱眉问道:“娘娘说的是何处细节?”
秦澈思索片刻才答道:“当时咱们只想要抓紧找到容茗,可一直未曾想过,瑞王妃是从何处得知容茗的行踪?”
“桩桩件件都直指丽妃和本宫,如今丽妃被降位,往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敌暗我明,咱们往后要更谨慎些才是。”
三人齐声应是。
随后的几日,后宫又消停了下来,却是前朝发落了几人,秦澈甚至听闻,兵部尚书也被罢了官。
废后的流言也戛然而止了,除丽妃禁足闭门不出外,其他几人照旧每日来给秦澈请安。
天气日渐转暖,初春的空气有些化雪后的湿润,虽仍旧带着丝丝寒意,但春日的暖阳总归是让这都城都添了几分生气。
这日刚送走来请安的妃嫔,坤宁宫便迎来了慈安宫的静嬷嬷,说是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
自从贵妃被降位丽妃后,太后已自称礼佛闭门谢客许久,今日将秦澈叫去,估计多半也是为了丽妃的事。
许是因为春困,秦澈近日总觉得乏,加上今日又起得甚早,容芝便做主不叫她步行,而是宣了仪仗去了慈安宫。
因乘了仪仗,今日从坤宁宫到慈安宫的路,比往常都行得快些。
踏进殿门,秦澈便见到太后端坐正中。
秦澈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太后娘娘万福。”
太后却久久没有叫起。
秦澈也不恼,仍旧姿态标准地屈膝。丽妃被贬,说到底也是因为她,在太后这儿吃点小亏也不算什么。
太后见秦澈镇定自若的神色,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叹了口气,沉声道:“坐吧。”
秦澈这才起身坐定。
太后看了看她,也没有拐弯抹角:“丽妃禁足如今已满一月了,为何仍不出门?”
秦澈恭敬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丽妃的禁足早已解了,想来是丽妃极要面子,骤然从贵妃降位为妃,不愿出门见人吧。”
太后见秦澈也没有避讳此事,幽幽叹了一口气。
“琼音这性子,是被哀家惯出来的。哀家知道,皇帝一直对琼音不满,降位的事也是皇帝做主,与你无关。但哀家希望,若有机会,你还是能替琼音美言几句。让皇帝也不要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做丽妃的表妹。”
秦澈点头道:“臣妾明白。只是皇上的性子,怕是没人比太后娘娘更清楚。臣妾,只能尽力而为。”
太后握着手上的佛珠,声音低沉:“哀家明白,哀家就是太明白,也明白的太晚。哀家的这个儿子,从来都是有自己的主意,是哀家当初犯了糊涂,非要让琼音嫁给他,又要让琼音做了贵妃,可琼音那性子,本就不适合在这后宫之中。哀家知道,留她一个妃位,已经是皇帝给哀家的体面。只是哀家实在是不想,叫她白白耽误了这一生。”
秦澈看向太后:“相信丽妃定能明白太后娘娘的苦心。”
太后回望向她,静默了片刻才道:“你是个通透的,琼音若能有你半分,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秦澈刚想再宽慰太后两句,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也好似花了一般,感觉一片天旋地转,猛然握住扶手,强自镇定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不那么晕眩,可那股恶心的劲儿却没过去,她实在是忍不住,猛然别过身子干呕起来。
容芝赶忙给她倒水,帮她拍背。
太后一开始被她的情形吓了一跳,见她犯了恶心,却一下子想起什么来,待秦澈休整过来,便问道:“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方才犯了恶心时,秦澈便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呼了两口气,才对太后说道:“约莫是迟了半月,此前儿臣已猜测过,也叫过太医,但太医诊脉时也并未诊出什么来。不过许才人初有孕时也是这般,脉象尚早还看不出来。儿臣便想着,过些日子再叫太医来瞧一瞧。”
太后却是眼睛亮了亮:“静檀,去太医院,将郭院判和几位老太医都宣来。”
秦澈推脱了一句:“母后,这还未有准信,如此大费周章,怕是不妥吧?”
太后却很是坚定:“中宫嫡子,再麻烦也是应该的,怎能算不妥。况且就算不是有孕,你身子不爽利也该好好瞧一瞧才是。”
秦澈只得点头应是。
不多时,郭院判并几位太医都赶到了,几人轮番给秦澈把脉后,交换了几个眼神,便由郭院判上前一步行了礼:“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脉象,乃是有孕了。”
这话叫容芝几人都开心不已,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当下便叫了赏,秦澈却是早有准备,面上随着开心,心下却几番思量起来。
上一世,沈澜兮有孕时,不知是何处着了道,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因先天不足去了,这件事也给沈澜兮很大打击,导致她精神恍惚许久。
知道有孕的这一刻,秦澈便一时也不敢松懈了。
正思量着,便听太后道:“哀家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帝,你快回坤宁宫,叫太医们仔细再把一遍脉,开些养身的方子,仔细养胎。”
秦澈也不推脱了,起身谢了恩,便摆驾回了坤宁宫。
几位太医也跟着回了来,还未开始诊脉,便听外头报,皇上驾到。
萧晟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殿内,不等几人行礼便叫起,又是亲自扶起秦澈:“从前朕便不叫你行礼,如今你有孕,往后都免了这些虚礼便是了。”
秦澈笑了笑:“臣妾只是初初有孕,身子又不沉,哪有那样金贵了。”
萧晟却扶她坐下:“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接着又看向几位太医:“皇后这一胎如何?”
郭太医答道:“方才下官几人在慈安宫已经为娘娘诊过脉,娘娘胎像稳固,应是平日里保养得宜,至于今日眩晕,应是初有孕时的反应,是否需要服药,还要待下官几人再仔细诊脉后定论。”
萧晟皱眉看向秦澈:“今日怎的还眩晕了?可有大碍?”
秦澈掩唇笑了笑:“陛下不必紧张,女子有孕之初反应多种多样,眩晕、呕吐都很常见,并不是什么大事。”
萧晟这才点点头:“郭太医,仔细为皇后再诊脉。”
几位太医忙又认认真真接连坐定诊了一轮,复又纷纷表示皇后脉象平稳,身体康健,连安胎药都不需要喝。
萧晟这才轻轻吁了一口气,看向秦澈道:“还有人在紫宸殿等朕议事,朕便先过去,你好生养着,朕晚上再过来。”
秦澈点点头,握了一下他的手:“朝政重要,臣妾这儿没事,皇上自去忙吧。”
萧晟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还有些不放心道:“若有任何事,一定去紫宸殿寻朕。容芝容茗陈安,好生照顾好你们家娘娘。”
几人齐声应是。
待萧晟走后,秦澈将郭太医留了下来。
给郭太医赐了座,秦澈才笑道:“听闻郭太医的孙儿,不愿学医,却习了武?”
郭太医沉浮太医院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皇后这话,明显是要以他孙儿的前程保这一胎平安。
他便也不装,答道:“下官的孙儿自小反叛忤逆,无论如何说也不听,非要从军,下官与他爹便也只好随了他。”
秦澈笑道:“院判是聪明人,本宫也只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他有精忠报国之大志是好事。本宫可叫院判的孙儿投入我父亲麾下,有本宫父亲和兄长看顾,不说前程似锦,也至少能保他平安。”
这话便是说到郭太医的心坎儿里,他当即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有娘娘这句话,下官自当殚精竭虑,保娘娘与腹中胎儿平安。”
秦澈点头道:“有院判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只是还有一事需要请教院判。”
郭太医答道:“娘娘但说无妨。”
秦澈便问道:“本宫也是第一次有孕,许多事希望能做到前面,还望郭太医能给本宫列个单子,先从食物入手,何物能食,何物不能,何物又与何物相克,本宫都想了解。”
郭太医恭敬道:“娘娘放心,下官现在就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