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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皇后难为(十九) 许才人难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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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澈点头:“那就有劳院判了。”
送走了郭太医,秦澈对陈安和容芝容茗三人说道:“如今,咱们更不可掉以轻心,从今日起,入口的食物,哪怕是御赐,也都要仔细查验。旁人送来的东西,皆要仔细验过之后再进殿。”
三人忙应是。
皇后有孕的事可以说像是往后宫平静无波的水中投入了一颗大石头,中宫有了嫡子,后宫的局势便又要变一变了。
秦澈的孕期反应并不算严重,除了查出有孕时那几日觉得恶心和往后胃口有些不佳之外,并无其他反应。
此前秦澈早已将日常宫务理顺,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心神,因此权衡利弊后,也并未因有孕叫旁人协理宫务,除了自己,秦澈谁也信不过。
头几个月,身子也不沉,也没什么孕期反应,秦澈的日子和未有孕时并无太大差别。
陈安和容芝容茗几人带着坤宁宫的宫人也是有条不紊,几乎将坤宁宫围得像铁桶一般,甚至连小厨房的吃食也都查了再查。
进入孕八个月时,已到了这年的秋末冬初,原本孕晚期的孕妇便最是怕热,可恰好天气日渐转凉,秦澈抚着肚子,感受着胎儿在腹中好像小鱼一般的胎动,甚是觉得这孩子属实会投胎,连天气都是刚刚好。
早在许才人肚子大起来后,秦澈便免了她的请安,为了让自己也能过得舒心些,秦澈特意从坤宁宫拨过去了两个极有经验的老嬷嬷,将甘泉殿也好生看顾了起来。
这些时日,就连丽妃都低调了起来,每日除了来坤宁宫请安外,便是偶尔去慈安宫与太后说说话,其他时候便待在延禧宫闭门不出。
这日秦澈正与来请安的几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容茗快步走进来报,许才人发动了。
秦澈赶忙起身,准备带人赶去甘泉殿,慧淑妃忙道:“皇后娘娘身子沉了,便不要去甘泉殿了吧,女子生产产程不定,不知要等多久,且产房血腥重,怕是皇后娘娘受不住啊。”
秦澈摆摆手:“不碍事,本宫若不亲自去盯着,总有些不放心。”
瑾婕妤道:“那咱们也和皇后娘娘一同去瞧瞧吧。”
秦澈无暇管旁人,带着容芝容茗几人便赶去了甘泉殿。
到了甘泉殿时,殿内已是忙成了一团,因有着两个老嬷嬷坐镇,倒也还算是规矩。
秦澈踏进正殿,正准备往内殿进,便被两位嬷嬷拦下:“娘娘不可啊,产房血腥气太重,娘娘恐会不适。”
秦澈想了想,到底也没敢冒险,便隔着殿门向里头说道:“许才人,本宫刚才已经命人赶去告诉皇上,你且不要管其他,专心生产便是。”
接着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今日好生帮许才人生产,只要母子平安,所有人都有赏。”
说罢便走回正殿主位上坐下,其他几人也跟着入了座。
这一坐便是到了傍晚,期间秦澈在嬷嬷的要求下用了些膳,但心里有事记挂着,也用的不多。
入了夜,孩子仍是没有生下来,秦澈有些着急了。
虽说女子生产时间长是常有的事,但产程过长无论对产妇还是胎儿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殿内的血水一盆一盆端出,又一盆一盆地端新的热水进去。白日还能听到许才人偶尔痛苦的叫声,到了夜里便是一声也听不到了。
秦澈叫住刚端了一盆血水出来的稳婆,问道:“许才人和胎儿如何了?”
稳婆有些愁眉苦脸:“回皇后娘娘的话,许才人孕中胃口极好,胎儿有些大了,实在是不好生。”
秦澈坐了一日,腿脚都有些发肿,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不适,心下暗道不好。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许才人胃口好这事她此前不曾在意过,只觉得是女子有孕时的境况各不一样,可如今看来也不止如此,不知在何时许才人就着了道,孕中控制不住食量,才导致孩子过大了。
正想着这件事,陈安便进来报,说皇上从紫宸殿朝这儿来了。
没过多久,外间便唱道:“皇上驾到!”
萧晟进了殿内,看到秦澈便皱了眉:“你如今身子这样沉,怎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秦澈回道:“不碍事,即便在坤宁宫等着也不能安心,还不如在这,若有什么事还方便些。”
萧晟正要说什么,随着内殿一声闷吼,婴孩的啼哭声便响了起来。
随即便是稳婆慌慌张张从殿内跑了出来:“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是个公主,很是康健,只是……”
秦澈皱眉问道:“只是什么?”
稳婆面露难色:“只是许才人,恐是伤了身子,往后……怕是无法侍奉了……”
秦澈自是明白所谓“伤了身子”是什么意思,实际便是类似于后世生产困难时的“侧切”,虽说伤口还能愈合,只是这是在后宫之中,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能抚育的才人,下半生基本便是不可能再翻身了。
秦澈只是有些唏嘘,但也没再说些什么。毕竟她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稚子无辜。可若让她为曾经害过她的许才人请封什么的,她也是万万做不出来。
稳婆将孩子抱给萧晟看了一会儿,秦澈也跟着逗弄了片刻,萧晟便对稳婆说:“把公主先送去慈安宫吧,劳太后先暂且看顾一二。”
秦澈知道,萧晟这是没有想好,要给小公主择哪一位母妃。
萧晟只对甘泉殿的宫人说了句好生侍奉许才人,便转头对秦澈说:“朕陪你回坤宁宫。”
回宫的路上,许是因有孕,秦澈还多了些感慨。
在这等级森严的后宫之中,有没有地位,还是甚为重要。有了地位,才能保自己平安,也能保孩子的平安,若没有地位,便像是那案板上等待刀俎的鱼肉,任人宰割却无还手之力。
回了坤宁宫中,萧晟见秦澈走路的姿势,便知道她大概又浮肿得厉害了,叫容芝来替她按摩,他则先自去净面。
容芝扶着秦澈坐到床上,一边轻柔地为她按摩着小腿,一边轻声道:“陛下对娘娘还真是仔细,还记得娘娘近些日子腿脚容易肿胀。”
秦澈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是嫡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嫡出的血脉,他都是要紧张些的。”
今天的确是累坏了,身子沉之后,秦澈本就容易犯困,等萧晟回来时,见秦澈已经睡着了。
他让容芝等人都下去,自己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了被角,这才小心地躺在旁边睡下了。
快要临产的这个月,秦澈干脆免了妃嫔们的请安,安心在坤宁宫待产。
只是这日又发生了一件事,容茗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澈,在与容芝商量时叫正打算去院中遛弯的秦澈见到了,问下来才知道,是许才人和丽妃的事。
许才人与丽妃在丽妃从慈安宫回延禧宫的路上发生了口角,甚至险些伤了丽妃,如今正被丽妃罚跪在御花园。
秦澈看着冬日里少见的晴朗的天,对容芝和容茗说道:“走吧,正好当作遛弯,去瞧瞧。”
近些日子因不知何时会生产,容芝总是格外紧张,闻言更是吓坏了:“娘娘这个时候,还管他们做什么,左右丽妃罚个许才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容茗也连连点头:“是啊,娘娘,遛弯在咱们宫中内便是了,非要去那做什么。”
秦澈笑道:“日日在坤宁宫这一亩三分地,本宫都有些疲了,郭太医不都说了,本宫身子康健,孩子也很好,去瞧一瞧也无事。况且有你们护着我,还能出什么事,最多不过是要早些生产,也好过孩子越来越大不好生不是。”
容芝与容茗知道秦澈主意大,此时也不好再劝,只得与陈安做好万全准备,这才出了宫门。
看到仍然跪在地上的许才人时,丽妃正在几尺外的凉亭里喝茶。
秦澈也没多话,径直走上凉亭。
丽妃见秦澈来,起身后撤一步行了个礼:“皇后娘娘金安。”
秦澈摆摆手:“坐吧。”
等秦澈落了座,丽妃也跟着坐定,才有些别扭地说:“妾罚跪个才人,皇后娘娘不会也要管吧。”
容芝给秦澈倒上一杯水,秦澈抿了一口,才笑道:“本宫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太医说了,生产前须得多走动,谁知竟在这儿碰上丽妃了。”
丽妃起身行了一礼:“那妾便不扰皇后娘娘雅兴了,妾先回宫了。”
秦澈掩唇:“本宫只是有孕,又不是那吃人的妖怪,丽妃为何要怕本宫啊。本宫知晓,丽妃没有害人的心思,丽妃坐下便是了。”
丽妃颇有些不自在:“皇后娘娘说笑了。”
顿了顿,还是依言落了座。
秦澈目光看向不远处跪着的许才人,半晌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若本宫没有猜错,许才人今日应是特意等在你必经之路上的。”
丽妃猛然抬头:“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秦澈继续轻声道:“你不必紧张,你若按我说的做,本宫便求了皇上,将小公主交由你抚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