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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商贾之妻(四)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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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澈就去公婆院里请安。
李母摆婆婆架子摆的习惯,耽搁了好一会儿才和李父从里屋出来:“媳妇儿来啦,娘今儿个早上感觉有些乏,所以晚起了一会儿,媳妇儿可别怪罪呀。”
秦澈笑道:“娘哪里的话,是清清来早了,叨扰了两位老人家。”
许是想着管家权马上就要交到自己手里,李母对秦澈少了几分往日的刻薄,落座太师椅后道:“清清最是知理。别站着了,你也坐吧。”李父在一旁点了点头。
秦澈懒得和他们多纠缠,直接说道:“娘,清清今儿个过来就是想跟您说说家里近日的情况。”说罢拿了一个本子出来,这是秦澈昨晚在橱子里找到的,上面是之前杨氏所留下的所有府中收支的具体情况。秦澈看了看,没什么太过重要的内容,便拿出来给了李母,也省得自己和她多费口舌。
李母接过去,许是因为识字不多,大致翻了翻就递给了旁边的李父,问道:“清清,咱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好歹也算是有点脸面,家中奴仆杂役也是不少,他们的卖身契现今是不是在你那呢?”
秦澈就知道她会跟自己要卖身契,便叫小翠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盒子呈上来。
“娘,在这儿呢,”待李母接过去打开又道“不过,娘,小翠的卖身契媳妇儿就自己留下了。毕竟小翠是从我娘家跟过来的丫鬟,理当一直是跟着我的。”
李母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旁边一直看账目的李父开了口:“清清,为何家里目前不剩多少能用的银子了?”
李母瞬间瞪大眼,一把将账目抢了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阵却又看不明白,忙问道:“什么意思?家里不剩能用的银子是什么意思?”
秦澈叹了口气:“爹、娘,您也知道,咱们这么大个家,这么多些个人,衣食住行哪样不都靠着老爷的铺子?可不瞒您说,咱们铺子的生意目前只够咱们一家子的温饱,多么富裕,那是万万说不上的。老爷他孝顺,什么事都紧着二老,吃穿用度从未给二老节俭过。有时若二老这边有供不上的,清清自己也会把自己房里那份儿扣出些许,贴补到二老这边来。”说到这儿,秦澈还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可这个月,老爷纳了杜姨娘进门,咱们定是要有笔大开销。再加上……再加上杜姨娘受不得苦,吃的用的样样都得安排咱们家能置办的最上等的。杜姨娘现在是老爷心尖儿上的人,是万万委屈不得的。清清没办法,又不想委屈了公公婆婆,只能把自己那份儿再克扣许多……”
秦澈语带哽咽,把小翠惹的红了眼睛:“老太爷老夫人不知道,这全府上上下下,我们夫人只委屈自己一个。这开春儿多冷的天,我们夫人屋里的炭,用的还没有杜姨娘下人房里的多!”
“好了小翠,别再说了……”
小翠噤了声。
秦澈微微抬头,余光瞟向李父李母,见二人愣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的话叫他们听进去了。
“所以清清才想去铺子里帮帮老爷,一来希望老爷有清清帮忙能松快些,铺子里的生意也能好些,二来是想帮府里节省些开支,我院子里那些粗使的下人便不用留那么多了,只留几个大丫鬟和一两个洒扫便足够。”
李父老脸一红,寻思儿子在家里这种状况时纳个妾,竟叫儿媳妇为难到这种地步。
李母倒是想的简单:“也好,你日后跟着信儿去铺子,是不用留这么多粗使。杜姨娘那边,往后每个月的月银都得减半,屋子里用不着的下人该清的就清出去,这万万没有姨娘过的比主母还舒服的道理。”
秦澈心下一喜。
今日来对李父李母说这番话,就是为了给他们上上眼药。最近这段日子自己恐怕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对付杜红秀,为了防着她在这段时间惹出什么腌臜事儿,还是得有人能治住她才行。想来想去,李母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又说了一会子话,便请了安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出一个时辰,小翠从外头快步走了过来,靠在秦澈耳朵边上说:“夫人,听说杜姨娘那边摔盆子砸碗的,好不热闹!”
秦澈点了点她的额头:“就数你听到的最多。从明日开始,你就得跟着我去铺子里了,去铺子干活必定不比在府里舒服,你可愿去?”
小翠连忙点头:“愿去愿去,夫人去哪儿小翠就得去哪儿。”
“那便好。”秦澈笑道。
第二日一早,秦澈就跟着刚从杜红秀房里过来的李信去李父李母那请安,话还没说一半,便有小厮火烧屁股般跑过来,凑在李信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只见李信眉头越皱越紧,听罢就对李父李母拱了拱手:“爹娘安好,儿子先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秦澈赶忙跟上,在去铺子的路上,才知道大致的情况。
原是临街的一间布庄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大字说信义布庄盗用他们的衣裳板式,做出了和他们布庄卖的相差无几的衣服,空口白牙说信义,分明是无信无义!
李信这下慌了心神,开布庄这么多年,遇见这种事还是头一遭!原本的日子过的平平顺顺,这两个月生意却是越来越差。李信当年是第一个在这附近开布庄的,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又因为做的都是普通货的生意,量还是走的可以。李信感叹着,连连叹气
秦澈想了想,问道:“临街那个布庄,是两个月前开起来的吗?”
李信答道:“差不多,自他开起来,我们铺子里的客人就少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些老客。”
“那是为何?他们卖布比我们的好吗?”
李信摇了摇头:“那倒不见得,布的来源都大差不差,质量若好那就该都好,若不好就都不好。只是咱们的裁缝手艺不如人家,做不出时兴的款式。”顿了顿,他又恨恨道:“这次也不知他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收了人家的好处,竟然做出这种事让我没脸!”
说话间已到了布庄。
裁缝老周红着眼迎上来:“掌柜的,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李信冷哼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如何信你?”
秦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上前一步:“老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照实答我,可否?”
老周忙点头:“您问,您问!”
“这第一,出事的这件衣裳,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我做的。”
“第二,你做这件衣裳之前,是否见过类似的图样?”
老周慌忙道:“掌柜的,夫人,我就是想解释这个。头几天晚上,我在街口的饭馆吃酒,我的邻居老张带了几张图样来找我,说是他家夫人自己画出来的,想让我帮着做出来。我拿到之后,还特意去几条街的布庄都转过,没有一家有这样的花样,我才给他做了!”
秦澈点了点头。
见李信不说话,秦澈开口道:“老爷,事已至此,总要想想挽回的办法。”
李信瞪了一眼老周:“还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老周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向人家道歉,再辞了老周的工!”
老周一听慌了神:“掌柜的,求您别辞我!我们一家老小还都靠我这点工钱养活呢!”说着就要朝李信跪下。
秦澈一把将他拉起来,语气有些冷地对李信说:“老爷,若我还有更好的办法,是否可以让老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