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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皇后难为(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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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秦澈迷迷糊糊醒来,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听见里间的动静,容芝便进了来:“娘娘,您醒了?”
秦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畅快,醒来好像身上都轻了不少,点了点头问容芝道:“什么时辰了?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容芝给她端来一杯水:“娘娘先喝口水润润嗓。辰时刚过,陛下大约是寅时三刻动身的,看娘娘睡得沉,嘱咐奴婢们莫要叫起娘娘,还说今日其他宫的娘娘们来请安时若娘娘还未起身,便叫她们在殿外等,莫要扰了娘娘好眠。”
秦澈暗自好笑,若论起表演恩爱这一套,可真是没人比得过萧晟了。
妃嫔们大约会在每日的辰时三刻左右过来请安,秦澈便不再赖床,由容芝与容茗服侍着盥洗更衣,又用了两口点心,这才听得陈安来报:“娘娘,慧淑妃过来了。”
秦澈便去了前殿,慧淑妃行了大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秦澈虚扶一把:“慧淑妃快请起,坐吧。”
秦澈在主位坐定后,慧淑妃便坐至右侧上首的第一个位置。两人甫一入坐,便听得殿外报:“李昭仪到,瑾婕妤到,许婕妤到。”
李昭仪走在最前,瑾婕妤与许婕妤稍微落后半步,三人齐齐给秦澈行了大礼,待秦澈叫起后,也分别落了座。
李昭仪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许婕妤坐在她下首,瑾婕妤便自然坐于慧淑妃下首。
丽贵妃的位置还空着,瑾婕妤问道:“贵妃娘娘今日这是告假了?”
秦澈淡笑道:“许是路上耽搁了。”
入宫规矩也多了起来,自是不能在王府中时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况且一年未见,几人也有些摸不准这位皇后娘娘的脉,一时之间倒是无人说话,场面颇有些冷清。
秦澈问向淑妃和李昭仪:“皇长子与皇长女可还住得惯?”
慧淑妃先开口道:“回娘娘的话,朗哥儿自小皮实,在哪儿都没能扰了他睡觉。”
李昭仪也道:“蒙皇后娘娘照拂,舒儿就是头一日有些认床,后面也无事了。”
朗哥儿和舒儿是皇长子和皇长女的乳名,大隆朝讲究年龄要虚一岁,且不给孩子起名太早,只起个乳名好养活。
秦澈点点头,又道:“朗哥儿如今已三周岁,舒儿也四岁了,宫中现如今就这两个孩子,金贵得很,本宫近日跟皇上商量一下,让皇上拟一拟,两个孩子也到年龄该冠上名字了。”
慧淑妃和李昭仪忙起身:“谢皇后娘娘。”
秦澈摆了摆手:“这事有什么好谢的,孩子好生长大本就不易,你们二人育子有功,要谢也该谢谢自己才是。”
话音刚落,伴着殿外一声“丽贵妃到”,贵妃到声音也跟着响起:“再如何金贵也不是嫡子,不知有何可谢呀。”
丽贵妃今日着一身鹅黄色对襟绸衣,上绣浅金云纹,端得是富贵明艳。款步走到秦澈面前,堪堪行了一礼,未等秦澈叫起,便自行起身坐到了左侧上首。
除秦澈外,几位宫妃脸色俱是一变。
秦澈抿了口茶,才看向丽贵妃:“贵妃今日怎的来迟了?”
丽贵妃许是没想到皇后问得如此直接,愣了片刻才回道:“妾晨起时突觉身子有些不适,还是怕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才撑着过来的。”
秦澈状似关心道:“是何处不适了?”
丽贵妃有些不耐:“不劳皇后娘娘挂心,有些头疼。”
秦澈对身侧的容芝说道:“容芝,一会儿叫容茗去尚宫局跑一趟,丽贵妃身子不适,恐不能侍寝,叫尚宫局近些日子先把丽贵妃的玉牌撤下来吧。”
丽贵妃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急回道:“妾只是有些认床睡不踏实,才导致头痛了些,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针对妾吧。”
秦澈冷冷看了一眼丽贵妃:“丽贵妃这就让本宫有些糊涂了,请安都能迟了,本宫怎能相信你还能好生侍寝呢。”
她语调不高,却隐含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丽贵妃声音便弱了些:“妾……妾无事。”
秦澈从容说道:“既无事,便是宫规学得不好。容芝,明日你亲自选两个嬷嬷去延禧宫,务必要教丽贵妃熟记宫规才是。”
秦澈不再看她,转而对所有人说道:“既然都到齐了,本宫也有一事要宣布。”
“不知各位妹妹可知关外大雪之事?”
慧淑妃恭谨回道:“妾略有耳闻,听说关外已是雪灾,不少难民都涌入关内了。”
秦澈点点头:“正是如此。边关此时情况不好,京都也以派了人去送物资,本宫与陛下商量,宫内也应为天下表率,缩减开支,为边关祈福。”
妃嫔几人忙起身行礼:“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圣明。”
秦澈受了礼,叫几人入了座。
许婕妤试探地问道:“这缩减开支一事,不知娘娘是如何安排的?”
秦澈沉声道:“详细的单子本宫会叫人给各宫送去。对宫中影响大些的,无外乎就是裁撤些宫人,还有每日少些例菜罢了。”
丽贵妃皱了皱眉:“如今延禧宫的宫人本就不是按最大配额分来的,竟还要裁撤吗?”
秦澈坚定说道:“除了皇长子和皇长女的宫人不变外,连太后娘娘宫中也要裁撤了,几位妹妹有谁认为自己要比太后娘娘更金贵些,给本宫说,本宫倒也不是不能改。”
听到这,丽贵妃也闭口不言,其他几人连道不敢。
秦澈便摆了摆手:“今日便到这儿吧,本宫还有些事未处理完,便不陪几位妹妹闲谈了。”
几人忙起身行礼,待秦澈离开,也便依次退了出去。
就这样,此次宫中缩减开支的事便这样推行了下去,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宫费余出来不少,萧晟很是开心,便做主将余出来的银钱以皇后的名义捐了出去,跟着批下来的拨款一并送去了边关。
只是还未消停几日,刚过完年,宫中便起了些传言,说皇后沽名钓誉假慈悲,自己宫中用着上好的银丝炭,却克扣几位妃嫔宫里的炭火。
秦澈还未来得及查清消息的源头,便另有一消息传来,许婕妤有孕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是这日戌时,萧晟今日宿在坤宁宫,两人准备入睡了,秦澈正帮他解着外衫的扣子。
外间陈安的声音响起:“陛下,娘娘,许婕妤宫中的巧莺来了,说是许婕妤身子有些不适。”
秦澈知道,若不是要紧事,陈安定就想个理由将人打发走了。
萧晟却不太喜欢这样被人打扰,秦澈抬眼看了看他,只见他皱了皱眉:“身子不适便去找太医,来寻朕做什么。”
秦澈又帮他将扣子扣上:“陛下听听巧莺怎么说吧,万一真是有事呢。”
萧晟有些不耐:“宣吧。”
容茗将巧莺领了进来,巧莺进门便跪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陛下,求您去看看我们娘娘吧,我们娘娘方才流了血,太医看过说是……说是有滑胎的迹象!”
萧晟眉头微皱:“滑胎?她几时有孕的?”
后面这句话是朝着秦澈问的,秦澈如实摇了摇头:“臣妾也不知,不若臣妾现在跟陛下过去看看吧。”
萧晟点点头:“也好。”
陈安与李良泰便宣了仪仗,两人去向了甘泉殿。
甫一踏进殿门,秦澈便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这炭不对。
因许婕妤见了血,萧晟便在正殿等着,秦澈带容茗进了寝殿。
进了寝殿,秦澈便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混着一丝炭火的焦糊味道。太医正在床边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许婕妤施针,秦澈也未开口,站在一旁安静等着。
施针完成,太医将工具收起来,忙跪到秦澈身侧:“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秦澈摆手:“起来回话。许婕妤如何了?”
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皇后娘娘的话,许婕妤方才确有小产迹象,幸而发现及时,臣施了针,也给婕妤喝了保胎的汤药,现下婕妤睡下了,已无大碍。”
秦澈点点头,对跪在床边的宫女说:“照顾好你们娘娘。”
又对太医说道:“出来回话。”
几人便出了寝殿,秦澈对萧晟点了点头,才坐到他身侧,太医赶忙跪在下首:“臣见过皇上。”
萧晟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巧莺跪了下来:“陛下,我们娘娘月事一直不准,原以为这次也是月事推迟了,可今日娘娘总说身子不适,原以为娘娘害冷,奴婢便给娘娘加了炭火,可没多久就落了血……”
萧晟有些不耐地打断:“请平安脉到太医呢?她自己觉得是月事不准,太医诊脉竟也诊不出来?”
今日来的是太医院的刘太医,已在宫中多年,听到萧晟问话也冒了冷汗:“回皇上,许婕妤是刚有孕,女子有孕初期的脉象与月事不稳几乎一样,大部分都需待胎像稳固一月后才能确认有孕。今日许婕妤有小产迹象,这脉象才显了出来。”
萧晟尚年轻,子嗣不丰,对有孕之事并不算了解。
听到这便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何会差点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