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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皇后难为(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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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瑞王妃的眼中开始慢慢浮现惊恐。
秦澈自顾自地说道:“在席上,说什么与我第一次见,要好生看顾,不过都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让我与你喝上几杯酒后,吃掉那酒渍的陈皮干?”
“不得不说,瑞王妃还真是聪明呀,那陈皮味道本来就大,就算浸过了酒,外面再裹上一层糖霜,便也只是个蜜饯的味道了。”
话说到这里,瑞王闭了闭眼,原来萧晟与她,早就知道了。
秦澈却没有停下,坐起身喝了口茶,才继续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夫妻二人,没有想出个靖王妃醉酒与哪位在房间内纠缠不清的戏码。亏得我当时还拼了命想,这瑞王妃姐姐要是引着我去哪间宫室,我该怎么弄晕了她把她送上床呢?”
瑞王妃此刻脑中轰轰,看着秦澈的嘴一张一合,就好像是那正在盯着她吐信子的毒舌,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生吞活剥了去。
瑞王妃脱口而出:“你这毒妇!若不是你,王爷便能做皇上,我才该坐在那凤位上!都是你这毒妇!”
瑞王脸色铁青,偏生瑞王妃被人押着,他又做不得什么。
秦澈睨了一眼瑞王:“陛下与瑞王要算的账怕是还有许多,瑞王也不必想着这一桩了。”
“我今日来,是想知道瑞王妃昨日的打算。”
还不等瑞王妃开口,秦澈便抢白道:“让我来猜猜,你没有旁的法子引我出宫,你知道容茗出府,便想绑了她将我引出去,准备一把火将我烧死。将人放在冯侧妃母家的庄子上,是想祸水东引?瑞王妃怕是在府上关太久关傻了吧?”
瑞王妃瞪向她:“你这是何意?”
秦澈嗤笑一声:“先不说我是不是能出宫都不在你的算计之内,容茗被关的庄子,只要一查便知道是谁家的私产,我在你心中就是那样蠢笨无知之人,会这样轻易认为是冯侧妃想要害我?”
“罢了,我既已知道了想知道的答案,便不欲与你说这许多了。”
说罢,她便起身向殿外走去,刚踏出门口,对陈安说道:“陈安,给瑞王妃赐一杯酒,莫要忘记配上瑞王府的陈皮干,最是解酒。”
瑞王妃有些呆滞地看着秦澈曳地的裙摆,直到她快出了大门才回过神来:“你要杀我?你凭什么?你现在还不是皇后!你没资格杀我!你没资格杀我!”
秦澈没有回头,只径自来到车辇上,等了约莫一刻钟,见到陈安出来,才启程回了宫。
那酒只是一杯普通的桃花酿,并不是鸩酒。她没想杀了瑞王妃,只是让她去体验一下鬼门关前走一遭是什么感觉。
况且,如今瑞王夫妻二人卸下原本的光环便只余一地鸡毛,往后的日子,怕是只会越过越煎熬了。
出宫时还是未时,这时的天已然傍黑了。
回宫之后,秦澈直接回了勤政殿偏殿。这几日有些累,心神用得多,还未好好歇息过。
正打算叫容芝给她捏捏头,便听容茗报李良泰来传话,陛下叫娘娘稍作歇息后去一趟正殿。
秦澈刚走出寝殿,便看到李良泰苦着一张脸:“给娘娘请安。”
秦澈奇道:“李总管这是怎么了?”
李良泰道:“求娘娘过去的时候劝陛下进些吃的。从中午到现在,批折子批到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奴才实在不敢再催了,可又怕陛下这样会坏了身子。”
秦澈便让李良泰给她备上食盒,这便去了正殿。
不得不说,萧晟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此时的他仍然在伏案批阅奏折。
秦澈踏进勤政殿,行了一礼:“陛下圣安。”
萧晟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却没停:“你来了,先坐。”
见他又低头看了折子,秦澈拎着食盒走到桌前,一道一道拿出来摆上,李良泰心细,菜摆出来都还冒着热气。
摆完膳后,秦澈也没着急入座,没一会儿,萧晟察觉到秦澈还站着,又看了眼她身旁桌子上的饭菜,也便明白了她是何意,于是搁下笔走了过来。恰巧秦澈也还未用膳,便坐下同他一起吃起来。
“今日太后将朕叫过去了。”萧晟舀了一勺肉末水蒸蛋,那蒸蛋看着细腻嫩滑,又配上肉沫的鲜香,看得秦澈胃口大开,也跟着舀了一勺吃起来。
吃完这一口,她才想起还没回萧晟的话:“太后娘娘有什么要紧事吗?”
萧晟这才慢条斯理道:“封位的事。太后她老人家,想给琼音封个高位。”
秦澈夹菜的手一顿,复又继续夹起一块豉油鸡:“有多高?只要不是皇后,我没什么好阻拦的。”
萧晟施施然道:“贵妃也无所谓吗?”
秦澈点头:“自然,不单要封个贵妃,还要拟一个封号才是。”
萧晟啧啧称奇道:“朕第一次发现,原来主子娘娘这般大度。”
秦澈几乎把每样菜都尝了一口,这才放下筷子:“这不是大度,人总要为自己找些更舒适的过法。在这后宫之中,若是得罪了太后娘娘,我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萧晟语塞:“进宫之后,太后,可为难过你了?”
秦澈摇摇头:“不曾,我也就是偶尔请安时与太后娘娘见上一面,平素交集不多。不知陛下可曾听过一句民间俗语,‘远香近臭’,放在宫里,大概就是说,我没事还是尽量少往太后娘娘跟前凑,左右她对我不甚满意,最好能各安一隅,互不打扰,说不定,太后娘娘还能多念念我的好。”
萧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想了一想,却还从她这番话中品出几分道理来。
秦澈接到:“那冯氏便按照贵妃封,封号的话,我叫礼部去拟几个好的,皇上挑一个?”
萧晟点了点头。
秦澈又道:“那今日不若把其他几位的也都定了吧。我此前粗拟了一份,周氏入府早又育有皇长子,便封淑妃或德妃,封号也可以给一个,宫室的话,瑶华宫合适些。李氏育有皇长女,虽家世不高,也可封个昭仪或昭容,便赐居流云殿吧。林氏与许氏可封个婕妤,赐居长乐殿和甘泉殿。潜邸旧人少,往后大选新人入宫,她们若品级太低,也是不好看。至于贵妃的宫室,皇上以为延禧宫如何?地方大,也离太后娘娘的慈安宫更近一些。”
萧晟见她安排的井井有条,也未再多言,只是答道:“按你说得办吧。”
一顿饭下来,封妃的位分问题已经解决的七七八八,秦澈极喜欢这样的效率,颇有些欢喜地告了退。
回到偏殿,秦澈命容芝摆上笔墨,便开始写几位侧妃侍妾的封妃品级。容芝自小与沈澜兮一起长大,识文断字还是会的,一边磨墨一边看着秦澈笔下的字,颇有些惊讶道:“周侧妃生了皇长子封了妃,冯侧妃却封了贵妃?”
秦澈笔下没停:“谁让冯琼音有个做了当朝太后的姑母呢?太后跟陛下提,陛下还问了我的意思。”
容芝撇撇嘴:“冯侧妃本就跋扈,若封了贵妃,岂不是更骄横了。娘娘也大可推拒推拒,陛下不都问了您的意思了吗。”
写完了全部内容,秦澈这才停了笔:“就算不是冯氏,往后可能还会有吴氏郑氏王氏,总会有人坐上那个贵妃之位,我又何必今天堵太后个没脸,这对我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反之,冯氏做这贵妃,我能有什么坏处?她爱跋扈便跋扈去,那些明枪暗箭便朝她去就是了,左右她还能大得过我去?”
容芝听到这儿才露出笑:“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是奴婢愚钝了。”
秦澈笑了笑:“你想不到这儿也很正常,无碍。叫容茗拿着这份名单明日一早去礼部跑一趟,拟几个封号上来。”
这一夜,秦澈破天荒地睡了个踏实觉,此前许多事没有落定前,她总没办法睡个整觉,不是想到这儿要改,就是想到那儿要动,今日单子都交去礼部,秦澈觉得晚间的月亮都比平日亮上了几分。
翌日清晨,秦澈刚用完早膳,容茗便带着礼部的单子回来了。
给贵妃的封号拟了四个,分别是顺、宁、安、丽。
给淑妃的封号同样也拟了四个,分别是容、慧、敬、僖。
再往下几位的封号也给了几个,秦澈誊抄完喉,便去了勤政殿正殿。
萧晟见她来了便停了笔:“何事?”
秦澈带着东西走到他的书案前,展开手中的卷轴,巧笑嫣然道:“陛下,封位和封号都拟好了,劳陛下选一选吧。”
萧晟看向桌子上的卷轴,提起笔,在贵妃那一栏圈了一个“丽”字,在淑妃那一栏圈了一个“慧”字,又在婕妤那一栏圈了一个“瑾”字,才抬头对秦澈说道:“给林氏个封号吧,朕还未开府时,她便在了,是朕还在皇子所时的老人了。”
秦澈点了点头:“陛下想得周到。”
说罢,便收起卷轴,对萧晟告了退。
刚回到偏殿,椅子还没坐热,便听到陈安来报,说太后宣她去慈安宫。
秦澈多问了一句:“太后娘娘有说什么事吗?”
陈安摇了摇头:“没得到信儿,奴才想着,许是因为封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