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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皇后难为(九) 容茗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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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袁斌便回了勤政殿。
“陛下,臣搜到一封假遗诏。”
萧晟没接过木匣,转而对中书令说道:“唐大人,你来仔细瞧瞧,这遗诏究竟是真是假,三省的人都看一看。”
众人仔细分辨一番,中书令才道:“回陛下,这遗诏确为假。”
萧晟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见眼底:“袁斌,这遗诏在何处搜出来的?”
袁斌垂首答道:“回陛下,这是在永安宫搜出来的。”
众人皆惊,瑞王身子一晃:“这不可能,六弟,陛下,这不可能啊!”
萧晟这才接过遗诏,仔细通读一遍,接着狠狠扔回瑞王脚下:“父皇新逝,你便有这等狼子野心,真是叫朕错看了你!”
“李良泰,传旨,贤太妃追思先帝成疾,朕感念其对先帝之心,特允其,殉葬。”
瑞王骤然抬眼,当即跪地,满目全是惊惶之色:“陛下,与我母妃无关啊,求陛下开恩,放过我母妃吧,陛下,我母妃不知情啊!”
萧晟定定看向他:“你既选了这条路,就该清楚这条路走不通的后果。朕没下旨斩首车裂,留个全尸已是给足了你面子!”
瑞王此时哪里不知早已落入了萧晟的圈套,颓败地瘫坐在地上:“少时我便处处比不过你,到了如今,仍然是被你耍的团团转,萧晟,你与沈澜兮真是好手段啊。”
萧晟不再看他:“袁斌,瑞王萧岩积劳成疾,无力理事,送回瑞王府,无诏不得出府。”
“工部尚书崔益,工部侍郎黄榆,吏部尚书鲁明达押入慎刑司,国丧后再议。”
一场真假遗诏的风波就这样落下帷幕。
七七四十九日后,新皇登基。
往后的日子,秦澈一点一点地熟悉着宫中的各项事务,另外就是在做着太后和太妃们迁宫的工作,以及新皇妃嫔的封位和封号拟定。
秦澈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有条不紊地过下去直到册封,谁知却突然接到了宫外递来的消息。
容茗失踪了。
容茗是在出府采买时失踪的,距消息进来不过一个时辰,容芝已然急得落泪,秦澈定下心神:“陈安,你去将军府带一队人马去搜,青楼、驿馆通通不要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容芝,随我去见陛下。”
秦澈来不及妆饰粉黛,急匆匆赶去勤政殿正殿,此时殿内只萧晟与李良泰,秦澈便也没有避讳:“陛下,我想问你借一队人马。容茗失踪了,我已叫陈安去将军府带人在城中搜,想求陛下命人去郊外的庄子上找人。”
萧晟停笔抬头:“你怀疑是谁做的?”
秦澈答道:“与我有嫌隙的人无外乎就是几位侧妃侍妾并一个瑞王妃,世家庄子都在郊外,找起来也较为集中一些。”
萧晟点头,转而对李良泰道:“你去找袁斌,让他带一队人去郊外庄子上找。”
秦澈对容芝道:“你跟李总管去,切记得将容茗的相貌细节描述完整。”
李良泰与容芝应声退去。
萧晟看着秦澈,半晌才道:“你不要急,府里的人,又是你的大宫女,不会真有人胆子那样大敢……敢做些什么。”
萧晟大概本欲说不会真有人胆子那样大敢杀了她,许是怕这话说出来叫她心慌,才改了说辞。
秦澈点点头,面色不善:“我知道,不会有人敢杀了她,但难保不会有人敢做些什么。”
秦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稳定了下心神。
过了一会儿,萧晟开口道:“袁斌极有本事,大可相信他。”
秦澈沉默了片刻,这才看向他:“陛下,容茗自小在我身边,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定是要查明真相的。若是到最后,发觉某位侧妃或侍妾有份参与,您待如何?”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萧晟愣了一瞬。
仿若突然察觉失言,秦澈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恕罪,是我言多语失。想来陛下也是没有为了一个奴婢打杀宫妃的道理,我思虑不周,还望陛下宽宥。不扰陛下批折子了,我先回偏殿。”
说罢,秦澈便低头退了出去。
秦澈说这话也并不是指望萧晟能去惩治谁,只是想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在这样的条件下,她定然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其他人身上,只是日后她若想帮容茗报仇,想惩戒那些害了沈澜兮的人,还不得不摸清楚萧晟的意思。
好在,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与不赞同,这对秦澈来说就足够了。
在偏殿约莫等了两个时辰,陈安便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娘娘,找到了,找到容茗了!”
秦澈放了半颗心,看着陈安着急忙慌地喘着粗气,忙让容芝递了杯水给他,陈安咕咚咕咚灌进去一杯,感觉嗓子这才舒服些:“奴才在城边发现了容茗常吃的那家五芳斋的枣泥酥,容茗机灵,奴才猜这极有可能是她留下来的线索,恰好这时又碰到了袁统领,我们便往城外找,果真找到了第二处枣泥糕,这一路沿着枣泥糕找下去,最终在一处庄子外发现了五芳斋的油纸袋。”
“我们便进了庄子,起初还有人拦,后来袁统领亮了腰牌后他们便也不敢拦了,我们便在庄子上的柴房里找到了容茗。”
秦澈问道:“人可有大碍?”
陈安摇头:“无碍,娘娘放心。奴才就是怕您担心这才先回来向您禀报,现如今容茗已经进了宫,估摸着也快到勤政殿了。”
容芝拍了拍胸口,喜极而泣:“太好了,没事就太好了。”
正说着,容茗便从外间跑了进来,见到秦澈后眼眶一红跪倒在地,伏在她的腿上哭起来:“娘娘,奴婢方才以为,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秦澈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了半晌,容茗这才止住了哭。
秦澈这才问道:“今日是怎么回事?”
容茗答道:“今日奴婢从五芳斋出来,想着走小道回府上,谁知在小道上被人抓住扔在马车上,手脚都被绑住,奴婢废了好大的劲才爬到窗边,想着我没回府,定会有人把消息告知娘娘,娘娘也一定会派人找我,便用嘴咬住那枣泥糕扔出车外。可惜抓我那两人都蒙着头,奴婢看不清他们的相貌。”
秦澈点点头:“你做得很好,容芝,先带容茗去休息,歇好了再来伺候。”
两人应声退下,陈安才道:“娘娘以为,此事是何人所为?”
秦澈问道:“袁统领可说,那庄子是谁家的私产?”
陈安答道:“奴才问了,但袁统领说,要先回来禀报陛下。”
秦澈挑眉:“那就是说,与王府有关系喽?”
“你去查查吧,看那庄子究竟是谁家的。”
“娘娘不必查了,”李良泰从殿外走进来“方才袁统领将庄子上的管事也带了回来,陛下命奴才将娘娘请过去。”
秦澈便站起身:“走吧,陈安,咱们也去会会这位管事。”
从偏殿去往勤政殿这一路,李良泰走在秦澈身侧,低声道:“娘娘,这庄子是冯侧妃母家的私产,但恕奴才多嘴,奴才以为,有时越是明显的真相,往往不见得是真相。”
秦澈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放心,我没那么愚钝,是不是给我下套,我自会分辨。”
进了勤政殿内殿,眼见一人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糠筛。站在一旁的袁斌行了一礼:“主子娘娘。”
地上那人闻声忙转向秦澈,声泪俱下地朝秦澈这边来:“主子娘娘,主子娘娘恕罪啊,小人不知情,小人真的不知情啊!”
陈安作势一挡:“放肆,岂敢对娘娘不敬!”
秦澈摆摆手:“不碍事。”
说罢便坐到萧晟下首:“说说吧,缘何我的婢女,却在你的庄子上被发现了?”
那管事连连磕头:“小人不知她是娘娘的婢女,小人若是知道,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娘娘,请娘娘明察啊!”
秦澈问道:“哦?若不是我的婢女,你便敢了?你这庄子上做的什么勾当?”
豆子般大的汗珠从那管事的头上滴下,他却低着头,眼睛瞥着坐在上首的萧晟,支支吾吾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
秦澈冷了脸:“你若觉得我好糊弄,便不必开口。我若想知道真相,有一万种办法,不必非撬开你的嘴。当然,你若没什么价值,也便不必留着了。”
管事猛地回过神来:“小人说,娘娘饶命,小人全说!”
秦澈没再开口,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周身冷若冰霜的气势,便是叫李良泰也凛了一凛。
那管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庄子偶尔会同人牙子做些买卖,人牙子将人先带来庄子作为周转,要么是从外地买来卖到京都,要么是从京都买来卖到外地去。主家……主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庄子上额外增添了收项……今日便是那人牙子找了来,说下午会送来个姑娘,先在这留一留,找到卖家便带走。小人……小人也没多想,毕竟这也是常有的事……”
秦澈问道:“那人牙子,你可能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