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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皇后难为(八) 假传遗诏 ...

  •   秦澈抬眸:“如何奇怪?”

      陈安徐徐道:“旁的倒也瞧不出什么,只是原先勤政殿的宫人将原本的陈列摆设和大件归置完后便都陆续出去了,只单单他,一直与咱们府上的人留到最后。”

      秦澈眯了眯眼:“你认得他吗?”

      陈安摇头:“奴才之前在宫里时,没见过他,许是奴才去了王府后才进宫的也说不定。”

      秦澈又喝了口茶,因茶叶放的多,也尝不出原本的茶香,入口后,从舌尖到喉咙都是一股子苦味,却最是提神。

      “连你都认不出来的人,该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被分到这勤政殿里伺候?”

      陈安和容芝见她这幅神态,皆是神色一凛。

      秦澈问道:“仔细想想,方才他都干了些什么?”

      陈安和容芝仔细思索起来,片刻后陈安才答道:“若他做了极特别的事,奴才定能发现的。奴才只记得,他右耳后有一暗红色胎记。娘娘,要不奴才先把那人押来审审?”

      秦澈摇头:“我们没有证据,即便押来审,也审不出个所以然。况且我猜,他并不是勤政殿的人,只是不知是哪个宫的。今日宫内这样乱,混进来个人也不是太难。”

      容芝皱眉:“要不奴婢把王府带来的人都叫来,把勤政殿仔细检查一遍。”

      秦澈想了想:“这样大动干戈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如果有人从中作祟,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法子。你们二人先把刚才那人碰过的地方去仔细检查一遍。”

      二人赶忙应是,又去那些地方查验了一遍,果不其然,在放着王府账册的那个箱子最底下,发现了一个木匣子。

      陈安赶忙呈给秦澈,秦澈打开木匣,匣中是一明黄卷轴,秦澈将其展开,由头至尾看了一遍,神色不由得凝住。

      将卷轴放回至匣内,秦澈对二人说:“容芝去寻李良泰,问他勤政殿的管事公公是否可靠,若是可靠,便将他二人都叫来。陈安去寻一寻刚才那个小太监还在不在殿内,若是还在,便将他押过来。若不在,你速速回来回话。”

      二人赶忙应是。

      不多时,容芝便带着李良泰和勤政殿的管事公公丁左来了殿内。

      秦澈把匣子打开,神色阴沉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递给二人。

      两人看完皆是大惊失色,李良泰问道:“娘娘,这东西是哪来的?”

      秦澈瞥了一眼丁左:“陈安发现一个行事鬼祟的小太监,不是咱们府上的人,未免打草惊蛇,小太监走后,我让陈安和容芝搜了宫,便在箱子里发现了这个。”

      丁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失察,请主子娘娘恕罪!”

      秦澈冷声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只治你个失察之罪未免便宜了你。”

      丁左抖如糠筛,却只得硬着头皮道:“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这时陈安进了来,转身关上殿门才对秦澈道:“娘娘,奴才找遍了勤政殿,也未见那个小太监的身影。”

      秦澈早就猜到会是如此,复又问向丁左:“右耳后有一暗红胎记的人,你可认得?”

      丁左猛得抬头:“奴才只识得一人有这样的胎记,是奴才徒弟的同乡,有次他二人吃酒,奴才见到过。”

      秦澈使了个眼色,陈安便又出了门。

      片刻后,丁左的徒弟便被带了进来,进门时,秦澈看他神色懵懵懂懂,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见到丁左跪在地上后,才赶忙上前,跪在丁左身后。

      秦澈眼神略过丁左,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问道:“你可有一同乡,右耳后有暗红色胎记?”

      小太监神色登时慌乱起来:“求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不是故意放他进来的……今日到处都杂乱,奴才看见他时,他已在后院了……他求奴才让他留一会,说他人如草芥,这辈子恐怕也没机会见主子爷和主子娘娘,也就今日可能得见天颜……想趁此时远远瞧上一瞧……娘娘……奴才错了……求娘娘恕罪啊……”

      秦澈听完不做声许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椅背上,过了一阵子才问道:“仅是如此?”

      丁左小声道:“你实话说与娘娘,说不定娘娘还能饶你全家一命。”

      小太监面如土色:“他……他给了奴才一百两的银票。”

      秦澈复又问道:“他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垂首答道:“他是永安宫的,名字叫吴喜。”

      永安宫,先皇贤妃的住所。

      也是瑞王的母妃。

      秦澈转头对陈安说:“先把他押下去关到耳房,莫要叫任何人瞧见。”

      陈安押着小太监出去后,秦澈才对丁左道:“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丁左面色灰败:“奴才识人不清,失职失察,罪无可恕,但凭娘娘吩咐。”

      秦澈问道:“你可有法子,将这木匣原封不动地放到永安宫去?”

      丁左想了想,答道:“蒙娘娘不弃,奴才这就去办。”

      待丁左出了殿门,秦澈才对李良泰说道:“李总管,你现在速去福宁殿,找机会将这件事原封不动告知陛下,事急从权,陛下不会怪罪我们先拿了主意,他自会知道该如何。”

      李良泰刚才就回过神来,眼见着秦澈不慌不乱,运筹帷幄,不免明白主子爷为何会对这位主子娘娘高看一眼,还在这时候特召她入宫。于是忙不迭应是,赶忙退了出去。

      这封假遗诏的最后一句,赫然是,传位于瑞王萧岩。

      瑞王筹谋多年,能弄一份以假乱真的遗诏也并不出奇。而这封遗诏在沈澜兮这里被发现,可信度无疑又涨了十成十。事情便会成为,萧晟灵前即位为假,传位瑞王的遗诏才为真了。只要贤太妃先把这茬提起来,前朝再有人煽风点火,萧晟就是想不搜宫都做不了主。

      众口铄金,说他假传遗诏即位,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便能让他腹背受敌。

      若想无后顾之忧,萧晟即位便不能有任何污点。

      秦澈有两世对萧晟的了解,把这件事告知于他,他自会明白她的应对之策,也自是知晓后面该如何反将一军了。

      秦澈又把这件事仔细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才闭眼假寐了一会。天刚蒙蒙亮,便赶去福宁殿。

      卸下大氅交给容芝,秦澈着一袭素衣踏进福宁殿正殿,越过其他萧晟其他几位兄弟,行至最前,跪在萧晟身侧。

      萧晟眼底乌青快要连成一片,胡茬也长了些许。先皇虽在这几兄弟之间有些算计,但到底还是他的父亲。

      先皇缠绵病榻许久,虽说萧晟早已做好了准备,真到了这一天,说心里没有些许波动定然是假的。

      见秦澈来到,萧晟朝她点了点头,她便明白,应是已经安排好了。

      停灵七日后,新帝和众兄弟便可不必日夜守灵,又安顿好先皇后的灵枢后,萧晟也开始在勤政殿处理政务。

      先帝和先皇后的丧仪已交由山陵五使去办,现在便是等二十七日后,便要进行登基大典了。

      七日里,瑞王和贤太妃都按兵不动。

      秦澈还想着瑞王还能隐忍到什么时候,果不其然,第八日,便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后宫放出风来,说先帝有一份遗诏,上书的登基人选是瑞王,当时先帝的病榻前就只有靖王与中书令几人,不足为信,定是把先帝真遗诏藏了起来,有假传遗诏之嫌,这股风愈演愈烈,后又是前朝有人进谏,望新帝能搜勤政殿以自证清白。

      中书令唐禄道:“荒唐,先帝灵前臣已宣读遗诏,怎可能还有第二封?况且陛下进宫后便去了福宁殿七日未出,怎可能私藏遗诏?”

      萧晟看着逼他搜勤政殿的几人,无一例外都是瑞王在前朝的拥趸,萧晟冷笑道:“若是勤政殿搜不出来,几位爱卿以为如何?”

      工部尚书崔益上前一步道:“毕竟主子娘娘已居在勤政殿,不搜宫不足以服众啊陛下。若是搜不出来,自是能证明传闻为假,是有人蓄意诬陷陛下。”

      萧晟目光幽深:“哦?崔爱卿的意思是,真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假传遗诏?”

      崔益拱手:“自然,若是不在勤政殿内,自是能证明陛下不知情。”

      “好,”萧晟厉声道“袁斌,带人搜宫。不止要搜这勤政殿,但凡住了人的宫室全都要搜,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等胆大包天之人!”

      袁斌领命退下。

      瑞王此时已觉出不对,心下暗道不好,心下转得飞快想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理由退下去。

      萧晟看着瑞王面上沉静自若的神色,嗤笑一声:“为保公允,现下在此地的所有人皆不可出勤政殿殿门,李良泰,着人好生伺候几位大人,若有怠慢,真拿你试问。”

      力量太恭敬应是,片刻猴,勤政殿里里外外已满是看守,便是插翅也难飞。

      瑞王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期望事情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只是萧晟太过刚愎自用罢了。

      萧晟也不再议事,自顾自一边端起茶盏喝着,一边看着奏折。

      瑞王内心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偏生面上又不得表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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