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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隐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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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斐然看着葛炜,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因为家族内斗的关系,胡家的人从小就要学会戴上一张面具。但我自诩不凡,不在乎外界说我表面像条圆滑世故的小狐狸,背地里却是只咬人的狼。心底总有一块清朗之地,妄想活的随性洒脱,其实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敢说的卑劣小人。”
“既然你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索性就让我一次说个够吧。”
胡斐然又将手里的高脚杯斟满了佳酿,微辣的冰凉液体划过喉咙,进入微微抽搐着抗议不满的胃里。
“二炜,我知道今天过后你可能不会再理我了,我也不想骗你。你总说我花心,女朋友跟穿衣服似的换,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是你交男朋友那年……你说我陷害你拆散你和蓁云何也行,我不后悔。”
葛炜的脸色早已铁青,如果地狱有门神,大概就是他现在这副模样。
胡斐然带着一身酒气侧过身,露出袖口镶嵌的精美宝石。
——那是洵美第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一直在找完美女友,找到了才知道人再完美,感情也不能强求。洵美,你想要什么样的道歉也好,金钱、矿产、还是牵线搭桥的人脉,想要什么就拿去吧,我全都认。只是感情给不了,我这颗心……”他以右拳扣左胸,明明很轻却像那里被掏空了一样痛苦,“早就由不得我做主了……”
然后用手把宝石生拉硬拽了下来,递了出去: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配。”
洵美麻木的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像是陌生的人,恍若置身梦中。浑身都冷的没有知觉,只是机械的伸出了手臂。
两人的手没有碰触,那块宝石就这么自然下落到了洵美的掌心。
不重,却特别疼。
“草!”一声巨响伴随着的玻璃破裂的声音,原来是葛炜一脚把酒柜踹破了,叮铃咣铛全给砸了,“耍我!草!你们TM的都耍我!你们……”
“二炜……”胡斐然闭上了眼睛,刚一张嘴就被癫狂暴怒的葛炜揪住了衣领子,顶级面料定制的高级衬衫皱在一起,顷刻间报废了。
可见他有多大力道:“别TM叫我……”
胡斐然闭上了嘴,双手以无力的状态垂下,葛炜的拳头与他的鼻子近在咫尺。
只要稍微动一动,立马就能挥上去。
可时间长了,那深的要攥进肉里的拳头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
葛炜死盯着胡斐然,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随着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脸上的肉也一抽一抽,极痛苦的在挣扎。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那门摔得,猛的撞在了门框上,摇摇欲坠似乎要掉下来。
胡斐然重又闭上眼睛,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来了。
……
一个夜晚,两个失魂落魄的人。
月光像凝住了一般,在墙上,在地上,在窗棱上,在洵美身上。
晚宴开始散场,大提琴的声音越发如泣如诉。
陪坐了好一会儿的云何今晚第一次开口:
“走吗?”
“走。”
额前的乌发在洵美脸上投下一块阴影,脚却像在地下生了根。
云何穿着宽松的卫衣,蹲下来的时候,后背鼓起虚虚的一块,帽子边的两条带子也垂下来:
“你还好吗?”
真相残酷又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她不会哭,因为不值得为别人流眼泪。
“还好,只是想起昨日种种,感觉是个笑话。感情不能强求……”
洵美笑了,那感觉很苦涩。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可笑她还为这样的真相拼过命。
“什么神九,什么幕九,明明就是慕九,胡斐然这个王八蛋不是早就告诉我了吗?”
那些埋藏在深处,选择性忽略的小细节。洵美已经想累了。
“你说他是不是个王八蛋。”
“是。”云何点头。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十分可怕,不然怎么会句句都在控诉胡斐然却处处都在针对葛炜。或许在洵美的潜意识早就有了警觉。
只有他,才是一无所知,想想当初如果不是薄言,哪有如今像个旁观者般漠然的钢铁心肠,一无所有的他下场想必还不如洵美。
“不过还行,至少不是个人渣。”
“嘁。”洵美碎了一口,心情松动,竟对云何的无动于衷产生了几分羡慕。
她双臂环抱自己,想借此汲取一点安全感,却不由得驼了背。
本该如自己所说,是个志得意满,昂首挺胸的胜利者,为何现在如此落寞。
“云何,你觉得我傻吗?”
“不傻,你很勇敢。我当初连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
云何帮洵美从地上提起裙摆,拍了拍。
“走吧,我送你回去。”
……
路灯下,天上和地下都星星点点。
从高处俯瞰,像是在水平面上竖了一面水镜,交相辉映。
佳节来临,到处都添上了一抹亮色,张灯结彩。
云何看过薄言分享的随手拍,白雪皑皑的屋檐下吊着火红的灯笼,炽热与冰冷的极端冲突。能让人感觉到从骨子里,古老DNA里刻下的温暖。
夜越来越沉了,感光窗帘缓缓拉开了两层,清爽的风吹动薄纱送了进来。
床上沉睡的人不知为何就惊醒了。
云何坐起来也不睁眼,就那么直楞楞的挺着。
明明夜黑风高独自一人,他却有种做贼心虚的胆怯。
嘴巴悄声凑近了手腕:“小薄言……”
一点微光,程序瞬间被唤醒:“嗯?”
云何听着这个声音喉咙干涩,他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戒掉了这份依赖呢。
小薄言:“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
“嗯……”云何被这两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甚至还想继续听下去。
好在他还有理智,及时制止了这份糖衣炮弹:
“我想……问问你以前的事,可以吗?”
小薄言:“可以。”
云何使劲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断的暗示自己对面只是个程序,大胆说出来好过自己抓心挠肝的想。
不断地给屏住呼吸的胸膛打气,脱口而出:“和纤云、森娜是怎么认识的?现在还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云何的错觉,小薄言回答的时候声音冷了几分。
云何猜想他是不是不想说,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隐瞒的全盘托出了。
“不喜欢。”
“做大赛评委第一年认识的森娜,她说要帮我,一直对外宣称是我的女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所有人都在说,就真成了女朋友。纤云是她参赛那年家族里的长辈介绍过来的,两个人每天都要争一段‘补课’时间,我安排了还是没有用。而且人越来越多,因为这样退出了评委席。二叔一直说过,不应该拒绝女孩子的要求,可是后来不行了,根本不管用。”
因为评委大佬的身份慕名而来的吗。
云何完全可以理解,谁能不拜倒在设计大神的西装裤下。
况且他还又高又酷又年轻。
“那之前呢,和甘棠怎么开始恋爱的?她是你的初恋吗?”
“甘棠?”小薄言非常人性化的停顿了一下,“关键词涉及个人隐私,确认是否继续?”
云何张着嘴没发出声音,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也从未遇到过。
隐私?
触及隐私,是薄言的隐私?
云何突然慌了:也是……这种私事怎么好说呢……
但是纤云和森娜都没事,甘棠却这么特殊。显然对薄言来说,她是不一样的吧……
小薄言还在等待,云何却退缩了。
“不问了,睡觉吧。”
……
大年三十。
山间的云,林间的风,尘世还是那个惯见的颜色,气候也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这个日子对人们来说却很特殊。
公司都放假了,商务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刚刚中标的项目组还有工作要完成。
本该主持修改商务标书的洵美一天都没出现。
云何一点也不奇怪。
眼见她疯魔了,以为她自由了,眼见她眼中的星星都灭了。
这是洵美想要的吗?不是,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满盘皆输。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云何又忍不住开始想了,如果没有薄言,他是不是也会这样。
“算了,让她歇歇吧。”
和杨清他们一起组织了线上会议,文件传来传去,坐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通讯里堆积了很多消息,因为很多人都选择在这一天送上节日的祝福。
云何回复了一些,又主动发送了一些。全部整完一看,晚上八点,还早着呢。
薄言要一直开着视频,他也没敢关,就这样一边做饭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屏幕那一头的夜空被雪地照的通亮,不时有火光明灭,霹雳吧啦炸裂开,镜头一直在晃动。
显然薄言还在外面。
“这么早就放炮了吗?”
云何抬眼瞧见几簇烟花窜上天空,一缕缕一条条根根分明的,刹那绚烂,刹那毁灭,稀奇道。
育才星系很少能见到烟花,因为占用了飞行车的轨道,申请很麻烦。
“家里的小孩子吵着闹着要,就出来了。”
薄言那边的画面一转,满地蹦蹦跳跳的小萝卜头们。
说小孩还真是小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