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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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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小组、部门沉溺在中标的喜悦之中。大家都当这是家族继承人在冒险为自己搏前程,哪怕赔款的负债可以拖垮整个公司。
因为很少人关心,对大金来说,关掉一个小小分公司不过是切掉了一点尾巴,还会再长出来。
不至于那么肉疼。
就像洵美退出了管理层,还有其他的候补。
但是对于洵美来说,已经押上了未来的全部。
……
天气变化,办公室里的植物已经换上了一种宛若新生的粉嫩色。
云何坐在椅子上发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恰好薄言发来了通讯,就接了起来。
视频那头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厨房,薄言正系着白围裙抱手站在一旁,灶台边有个匆忙的人影来来回回,而灶台上的蒸锅正不停的往外冒白色的蒸汽。
让纯白色调的厨房蒙了一层轻纱似的雾。
云何认出了另外一个黑影是德音,打了声招呼:
“回家了呀,你们在做什么呢?”
德音把锅盖一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花瓣馒头,只看画面都觉得淀粉混着花香味扑面而来。
“瞧一瞧,看一看,咱多么棒。”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原来今天已经二十九了。
云何还没开始夸奖,就听得薄言对他说:“没有你蒸的好。”
“我这哪里不好?就这成色,这造型……”德音无语,视线从薄言挪到云何,又从云何挪到薄言,想狠狠的辩上两句,却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多余。
“我们来你家当客人,你自己却连手都不动……”
算了算了,又何须在乎这些虚名假利。
云何笑,突然想起他们吃的那顿全素馒头菜,汗颜:“我只会蒸点大白馒头……”看起来还没那么圆……
两人刚说上两句,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
“好香呀,这是好了吗?客厅的长辈们让我来看一看。”
云何觉得这声音好熟,一时却没想起来,然后就听得德音说:
“哦,纤云啊,你先给阿姨和伯伯端去吧。”
“好的,那你们……”
“我们先不去。”
两人站到了门口说话,薄言却连头也没转,雕塑一样姿势都没变。
他不动,摄像头自然也没动,云何也看不到纤云的存在。
等这嘈杂的背景音结束了,薄言才跟云何说:
“明天三十,有很多人会来看望我的父母,同龄人也多,也许都会在我家等着过年。”
云何:“哦。”
薄言:“……明天就都走了。”
云何:“哦。”
薄言:“……”
两人又说了一些开学的事,云何要出去吃晚饭的时候才挂的。
刚回到家里洵美就发信息要他出来参加音乐晚宴,说是胜利者的加冕仪式。
云何:不去。
洵美:按加班算给你加班费。
云何:不去。
洵美:???
通讯来了,光影中的女人盛装打扮,精心梳的半边发用骨灵石编制的网包了起来,另一边则烫卷了,散落在肩头。圆润饱满的紫色珍珠从耳垂吊着银链子垂下,和一缕发丝缀在前。
银亮的月光裙一穿,美的出尘。
云何仿佛又看到了胡斐然嘴里的那个漂亮祖宗,可惜她的眼里只有执着,没有快乐。
胡斐然还没有加码,洵美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其实神九未必没有办法,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云何觉得应该也不会做了,就是莫名这么觉得。
洵美要享受她的胜利果实,如果心里还有疙瘩。
大概就在于此吧。
一个复仇的人,如果对手软绵绵,哪有手刃的快感呢?
“我们赢了,去见手下败将你也应该穿的好一点,志得意满、昂首挺胸的。还是说,葛炜和胡斐然都在,你就怕了?”
云何:“我怕,不去。”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洵美不高兴的踢了踢脚下。
“没什么。”云何长出一口气,将话题引了回来,“你见他们只是为了炫耀吗。”
洵美:“炫耀,去讨债。”
云何愣了一下,手已经伸向了外套:“什么?”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的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洵美的胸膛中一直憋着一口气,只要有一天这口气没有吐出来,她就不得安宁。
就像鞋子里进了石头,如果一直不拿出来,它就会一直磨着血肉,长了破,破了再长,时刻提醒你它的存在。
或许当初是想的,如果没有薄言他会很想,就如同现在抓心挠肝的洵美一样。
只是现在知不知道都没了意义,不如就让他随风去。
“知道了你就会舒服一点吗。”云何开始穿鞋子,已经打算陪着走这一趟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两人相熟之后,洵美也试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也想翻篇,想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很想知道,每天都想。白天想,晚上想,做梦也想。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云何:“那不是你的错。”
“呵,所有人都这样说,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分明是看可怜虫一样。”
洵美仰起头,似要把酸意压下:“我知道胡斐然花心,所以我管的很严,让他恋爱后没胆子整那些花花肠子。也许就是这样,触底反弹了吧……”
……
今晚的星星很亮,坐在飞行车里就像置身于浩瀚星海。
洵美所说的晚宴在一艘空中飞艇上,远远望去,犹如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进门的中央厅很大,因为优良的声学设计,低低缓缓的大提琴声淌出去好远。像一双无形的拨弄着星河的手,也牵引着人们的心绪。
从露台摆设到玻璃长廊,无一不充斥着古典元素。好像是为乐符量身定制的一般。
洵美走在前面,以往那些流程必走的寒暄、热络,此刻全都成了磨人耐心的尖刺。只恨不得时间再快一点,停下这慢吞慢吞的琴音。
云何穿着便服跟在月光公主洵美的身后,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胡斐然和葛炜就站在水晶台的香槟塔前,看到来人皆是一愣。
他们今天是来交际外联的,穿的隆重又得体。从头到脚的贵气衬的肩宽腰细好身材,就是跟奢华十分的洵美站在一起,也是发光的。
葛炜看着云何,神色复杂:
“你怎么来了?”
胡斐然看着板着一张脸的洵美,快速做出决定:
“我们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吧。”
四个人来到了一间有巨大天窗的包厢里,景色特别好,夜幕上的星星比钻石还耀眼。
洵美就站在这片星空下,似乎也要和月光融为一体:
“你输了,我来拿我的战利品。”
云何知道洵美是来讨债的,所以必须全程臭着脸,揣着端着。可她现在的神色真如凝了一层霜一样冰寒,完全不用伪装。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胡斐然在水晶台的时候没有拿香槟,进门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从架子上找了一个高脚杯盛着的葡萄酒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只见酒红色的光晕轻轻流转了一圈。
和他嗓音一样的慵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最听不惯的就是这个调调,洵美火从心起,戾气横生,正要发作,只见胡斐然将杯中的干红以豪迈的方式一饮而尽。
然后用大拇指一抹嘴角:
“那天不是谁设的局,也不是误会,更不是葛炜找的人。是我想干的。”
“因为我喜欢二炜,喜欢很久了,所以看大家都喝多了,就趁机亲了他。后来做的有些过火,怕瞒不住,才叫了吴湘采进来。实际上她只是装模作样的脱了脱衣服,什么也没做。也就二炜跟傻的一样,以为自己破X了,送这送那送项链,还让她到处去炫耀。”
房间里静的针落可闻,洵美脸上的冰似要裂开了一般狰狞。
葛炜慢半拍的吼了起来:“你妈找不到好借口也别把老子拖下水啊!你他娘的喝多了吧?编的还一套一套的!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老子和洵美一起锤爆你的狗头!”
谁知洵美没反应,就跟施了定身魔法一般安静的听着。
想让她也赶紧说句话的葛炜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从脚心凉到了天灵感。
胡斐然看向葛炜,也不解释:“那天我一直就在隔壁等着,听着你的动静。估摸着你该醒了,就假装和莉莉安出来。不知道怎么洵美找过来了,大闹了一场。这下整个校园都传遍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件深埋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即便是说,也不会是选择四个人都在的场合。
而现在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吐了个干净,反而收不住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不管你们觉得有多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
葛炜也说不出话了,他的世界好像天旋地转一般,倏忽间换了颜色,改了天地。
他第一时间不是争辩,不是复盘,更不是理清他们四个人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而是下意识去看云何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