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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守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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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云何没有见到过这么热闹的过节场面了。大概是自他妈改嫁之后……
“你成孩子王了,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多呆一会儿。”
薄言笑着开口,冷空气的关系,漫着一团白雾。
他没有戴帽子,眼尾和耳尖被冻得微红,依然跟着小萝卜头在地上玩雪。
那一定有点冷,却引着人很想出去,感受这份银装素裹的天气和欢呼雀跃的心情。
薄言回去的时候比较晚了,云何已经挪到了床上坐着,墙上的时钟叮咚一声转过午夜。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互道祝福,光脑里的消息也一下子攀到了通讯的最高峰。
同一轮明月下,所有地方所有人都在此时分享喜悦。
守岁由来已久,又称守岁火。意思是要在家中遍燃灯烛,通宵不灭,以寓意合家欢聚,迎接新年之意。现在人们早不用烛火了,但依然会打开家中所有的灯,彻夜欢哗。
左右没什么事,讨个好彩头也是不错的。
今晚通宵不睡的人很多,只要守到三点,最大的仙琴座流星雨就会降临,专程来看或者首都星的土著们都架好装备蹲着呢,等着实况转播。
薄言进屋的时候,宽敞的客厅坐满了人,正中央大沙发的位置上都是一些长辈亲戚,还有父母在军中的好友。
他们喜欢泡一杯浓浓的绿茶,眯着眼睛看传统的电视节目聊聊天。
实在熬不住也可以找间空屋子睡一会,怀旧又养生。
小萝卜头们在满屋子乱窜,桌上的摆件甭管贵不贵重,橱柜里的玩具不管来自哪里,没有一样是整整齐齐体面的站着的。
东西角的高台机则是一群年轻人玩游戏的天地,声音还老大:
“回来了?”
“回来了!”
“薄言你终于回来了。”
“来不来桌游,刚才大冒险关星差点输掉底裤哈哈哈哈!”
“别走啊,不玩桌游上楼打球也行啊?台球乒乓球还是保龄球?”
薄言没应,径直往里走,他们也应该习惯了这份冷淡。
脚步不停的拐进楼梯,钻进书房,本意是想清清静静的和云何等流星雨。没想到德音和关银紧随其后几乎是卡着门缝挤进来了。
有了带头人,接龙一样,男男女女都往书房里钻。
有严致翩、森娜、关星、甘棠……正中央的沙发上都快坐不下了。
“瞪我也没用啊,我也是被他们逼着推进来的。”德音低下头,心想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大,来你家一天了也见不着你一面。我也不求好茶好酒,也不求有吃有喝,坐坐怎么了?”
严致翩跟薄言算半个发小,只是不在一处上学,此刻熟路的好像自己家一样,二郎腿一翘占了大半个沙发,“再说了,大过年的干嘛一个人待着呀?”
正说着,看到薄言手腕上的光脑里坐着个好看的男孩子,严致翩哇哦一声,刚好瞥到关银给了他一个暗示的眼神。
“是我目光短浅了,打扰了。不过……也没事啊,你这个……朋友怪好看的咧。”
关银:“你这话说的,他哪个朋友不好看?”
此话一出关银自己也觉得非常有歧义,众人的目光突然就转到了森娜和甘棠的身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森娜和甘棠倒是没当回事,保持着美貌和良好的体态,互相也没给对方眼神,心理素质硬着呢。
关星是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马上大学也毕业了,见状替自己弟弟挽了一下尊:“既然忙着呢,我们长话短说,还是按照历年的习惯,提一下明年的项目,速战速决好不好?”
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奇力的股东,或者沾亲带故有点关系,谈起自己的事业谁不关心。
只有薄言不关心:“今年我不参加。”
“别呀——这什么情况?没你怎么行啊?你可是主心骨啊?”
德音伸手干嚎,关银也一脸深有同感。
“没谁都不能没你,我打牌失去了你,连个对手都找不到。”
严致翩十分郑重:“你很重要。”
“那当然了,因为薄言做什么都很厉害。”
最后一声是轻轻带着鼻音的女声,甘棠侧了侧头,笑意盈盈的说。
众人都觉得这个马屁拍的太好,一下子热烈起来。
只有森娜在一旁翻了个大白眼。
薄言倒是没什么反应,看似被他们说服了,其实只是懒得掰扯,干脆安静的坐着。
“好好好,言归正传……”关星笑着打了个安静的手势,“上一年三家新的分公司各有亮点,大家应该也收到了人事变动。因为政府决策开放一部分权利的原因,市场上能源开采热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在年底之前开拓了这部分事业。具体实施的话还要筹备,只有做一些有质量的大工程,才能在这一领域和同一起跑线的对手们拉开距离和台阶……”
“但是之前的成果也不能丢,我希望知识产权部能把一些重要的专利权利转成最高级,做好机密的保密工作,现有的技术加快文件输出,来年务必完成。”
“顾问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说一下矿星的开发资源和系统吧?”
虽然可能只有寥寥几句,但每年这个时候讲的都是重点,将是公司未来一整年的大方向。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像等指示一样等着一句指明灯一样的风向标。
薄言刚要开口,甘棠却抢在他前面:“现在说不合适吧?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的人。”
“什么?”严致翩是个直肠子,被打断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甘棠指了指薄言怀里的光脑,意有所指:
“这位云何同学啊,据我所知他已经不在中枢材料了,现在还做着能源开采方面的工作,再听我们的会议不合适吧?”
其实云何也觉得不妥,只是没人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当面被指出来简直坐立不安。
他赶紧说:“那我先……挂了吧?”
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就太天真了。
甘棠根本不在意云何说了啥,只是盯着薄言的脸色,突然接了一句:“你不知道吧?他跳槽去大金没告诉你?”
薄言没说话,别人也插不上嘴。
甘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不知道?那可真是……惊喜呀!”
云何一下子愣住了,忽然很在意薄言的反应。只见对方浅色的眸子回望过来,明明很温柔,他却怕读懂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是责怪和失望。
吓得垂下视线,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关银勾了勾嘴角,也学着甘棠的样子笑眯眯:
“顾问都没急,你急什么?人家是一对,你又不是。”
内部讨论禁止扩散没问题,但是你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跑出来挑事了。
德音抠着下巴“嗯哼”一声表示赞同:
“确实不知道,年底事情太多疏忽了。看来还是关怀的太少咯……云何为什么要走啊?原来的岗位不舒服?我记得你的直属上级里有甘棠啊……她没留你?哎呀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去我那儿,我那福利好,咱们私底下再联系联系呗……”
甘棠本来想借个火当枪使,没想到风向一变,自己沾上了。
她还从没被人这么当众呛过,脸上挂不住了。
加上一旁的森娜牙齿咧的都笑出了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有什么区别?舔着一张脸使劲往上贴,不就是为了抱大腿,占大便宜和好处呗?谁不知道那里有蜜,怎么就你们像苍蝇见着吃的一样,赶都赶不走啊。”
森娜按住了那只想要撕破她嘴的新做的美甲,反唇相讥:“死皮赖脸,臭不要脸的苍蝇,说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我说的哪里不对,蓁云何,你真的喜欢薄言吗?”
甘棠声音越来越大,干脆质问起来。
视线的中央,云何沉默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说呀!说你真的喜欢薄言呀?我怎么听不到呀?”
甘棠一脸我就知道的鄙视表情,不过都只是想分一杯羹罢了。从她手里抢蛋糕的人,她见得还少吗?尤其是这种初入职场的小白,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屌丝。还不得死抠着薄言不放吗?
沉默像是会传染一样,传染给了每一个人。
薄言和云何就这么静静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云何不知道薄言怎么想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想,眼神空洞的可怕。
“你不要说了!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屁话……”
这感觉太不对,关星隐约觉得事情大条了:
“甘棠你今天失态了,赶紧道歉吧。”
其实森娜也好、甘棠也好,她们在队伍里分工明确,一个火辣直爽大方,一个美丽知性高情商,偶有争执是正常的,毕竟一山不容两个母老虎。但是今天吃醋药一样的,简直彗星撞上了首都星。
人都给炸翻了。
怎么会这样?
一向优雅美丽的名媛小姐怎么会这样?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几乎成为众矢之的,甘棠撇着嘴,似是很委屈,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其实她知道关星是在帮他,所以也打算卖力的演一演,服个软收好场。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抱歉我……”
薄言看了甘棠一眼,连霜带刀的切割了她的嘴巴,那眼神跟看路边的垃圾也没什么两样了。
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这回不止甘棠,没有任何人敢说话。
还是德音和关银打头,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