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塘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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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走的当天，由于天气原因她的航班被延误，但具体起飞时间尚不明确，于是前去送她的一行人为了打发无聊，只能在机场找了个咖啡厅凑在一起玩狼人杀。
“对了，现在林青青的案子算完了，孙澈和米莎要怎么办？”佐伊盯着手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荆柘聊天。
“米莎连|环杀人证据确凿，在走司法程序，孙澈本人因为之前绑架荆柘的事，准备受审，但我不准备追究了，估计过几天就会放出来，但他那个医院现在是重点调查对象，最后能摸出多大的鱼还不确定。”
荆柘抽空掀眼皮瞅了佐伊一眼，眼神信息很明确：这些事已经与她无关，让她能躲多远算多远。
佐伊回了他一记白眼，扭头看严轸。
“前几天我跟唐副去了趟市局，看见林青青的父母也在那……但我没想到，这夫妻俩听完林青青死讯之后只有极短的时间哭了一鼻子，随后就开始问赔偿的事，李成浩那边当时把林青青怀孕的事给隐下来了，是不是因为她这爹妈太不是东西？”
说起李成浩，细心的唐南磨出来手机——之前李成浩听说佐伊要走，当即拍着胸脯要送她这位大混混上飞机——但现在飞机都晚点将近三小时了，这大兄弟还没出现。
电话也不接。
不知道什么情况。
“算了，不接就不接吧，李副队日理万机，最近这案子够他忙一阵的。”佐伊表示十分理解地摆了摆手，低头继续游戏。
一会广播响了起来：佐伊的航班准备登机。
闷不吭声的丁淼这才意识到离别的真实，她眨巴眨巴眼，恍然问佐伊：“以后你还回来吗？”
“当然啦！”佐伊笑嘻嘻拥抱丁淼，“下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随后他特别官方地和严轸、唐南握手，最后站在荆柘面前上前轻轻环了一下他的肩膀。
纯美式的拥抱，佐伊垫着脚和荆柘彼此交错着，压着对方的肩，佐伊从荆柘的肩头看过去，却意外撞上了严轸的目光，随后她意味深长地一笑，低下头，用只有荆柘能听见的声音说。
“请好好保重。”
这简单的五个字含在轻柔地气息中，却像是含有千斤力量，让荆柘为之一愣，然后他深深点头，“一定。”
佐伊终于迈步进闸口，再没回头看一眼。
严轸若有似乎扫了她的背影一眼，无比清楚地知道她刚才轻微一笑地含义：她让他记得自己的保证，看好荆柘。
哎……你说说，他作为荆柘的现任，还得要前任来提醒，真是想起来就让人醋海翻涌莫名火大。
“走走走，回家啦！”严轸没好气哼哧一声，光明正大将荆柘搂在怀里，手臂环在他脖子上。
俨然是宣布主权：这是我的！
当然荆柘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但动物面对危险的直觉让她不能地不去跟严轸计较，看似乖顺地低头间回忆刚才佐伊的举动，总觉得含有某种他不知道的深意。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李成浩的电话就来了。
“老严，你们在哪？米莎死了！”
刚出机场大厅的几个人迎面遭遇深秋凌冽的冷风，集体打了一个寒颤。
市局法医工作室。
米莎躺在冰凉的解剖台上，大睁着双眼，充血的舌尖抵在微启的齿间，显得整个面容有些吓人。她的脖颈上横亘着一条紫色的印记，从下颌骨垂直绕过耳后。
荆柘戴着塑胶手套，扶起米莎的下颌骨，仔细辨认那些细微的印记，随手拂开凑他跟前跟着看的李成浩的脑袋，“你挡光了。”
“……”李成浩双手插兜站起身，十分不能理解，“法医已经验过了，自杀。怎么着，荆少爷对法医学还有研究？”
“没，只是兴趣。”荆柘头也没抬，“表面上看，米莎死于机械性窒息，这个伤痕符合上吊自杀的外观特征，但有个问题。”他转过米莎的头，将她的后脑勺直对李成浩，“你看这个痕迹，显示绳子或其他致死编织物有交缠，这种情况只能是上吊者自己系了绳结，不然单层编织物都不会有这种效果。米莎死亡的现场是这样吗？”
“……”李成浩表情纠结努力回忆。
严轸拎着一袋衣服撕成的布条走过来，扔在他面前：“别想了。如果你的绳子保持了原妆的话，在尸体上不会构成那样的伤害，不信你可以对照一下绳套的长度和米莎后颈的贴合度。”
李成浩脸色难看：“……”
“别这么直白。”荆柘脱下手套冲严轸挤眼睛，“你得相信再给点时间，我们李副队会自己发现这些细节。”随后他非常“友好”的朝李成浩微笑，浑身散发出孔雀开屏式的欠揍气息。
李成浩终于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验尸台上：“不是，什么意思，你们两口子跑我这来秀专业了吗？拜托你俩不要串行好嘛！”
严轸幽幽瞥了他一眼，把物证袋放了回去，“自己活干得糙就不要怪别人。”
“NoNoNo，这不是干活糙，这是态度问题。”荆柘皮笑肉不笑，“一个案子磨磨唧唧进行到现在，是人都会有点疲，但是……人命这种事，还是谨慎些为好，对吧？”
李成浩捏了捏拳，无力反驳。
荆柘走到严轸身边，语气幽幽，“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李副队，你觉得米莎是那种走投无路就自杀的人么？”
严轸的眉头骤然紧蹙。
李成浩也是一惊，悚然道：“你是说……”
结果他话没说完，荆柘就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一边接起了手机，“喂，爸？”
电话那头的娄则林语气里带着些许雀跃，正拖着一条瘸腿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东西，“小柘你忙什么呢，没事的话过来接我回家。”
“回家？”荆柘一愣，“爸，你不住院了？”
“早不用住院了！要不是因为还在保护期，谁他么愿意在这待着！”
荆柘敏锐地抓到了重点，“老爸你保护期取消了？”
“对。”娄则林掷地有声地说：“赶紧过来，见面再说。”
挂上电话，荆柘还有点恍惚，他茫然低头静了几秒，才略带歉意地朝李成浩一点头，“实在抱歉，家父召唤，不敢不从啊。”
李成浩还在思考米莎死亡的细节，闷不吭声点了下头，随后迈着行尸走肉般的步伐礼数周全地将严轸和荆柘送了出去。
“对了，孙澈怎么样了？”临上车时荆柘多了一嘴。
李成浩走丢的深思终于回笼，一拍脑门：“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他之前绑架你那事，怎么弄？他人已经在这拘留了一段时间了，你是想接着走司|法程序还是怎么地？”
荆柘没正面回应，“他家医院呢？”
李成浩：“查着呢。要我说他就是一被家长惯坏的公子哥，问什么什么不知道，不过我跟你们交个底。”
他鬼鬼祟祟往两边看了看凑近严轸和荆柘，“经侦发现了不少料，可是够他喝一壶的。”
严轸：“比如？”
“比如他家医院，与境外某个基金有密切关系，而那个基金根本就是个空壳，后面还有一个隐形的股东。”李成浩递了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严轸，“你们懂得。”
荆柘仿似毫不意外地一点头，“那请李副队帮个忙，我和孙澈那事儿就算了，回头我找律师跟进后续，麻烦你了。”
李成浩无所谓的一扬手，转回办公室干活去了。
严轸没再说话，开车上路。
荆柘歪在座椅里闭目养神，行至半路突然诈尸一样坐了起来，吓了严轸一跳。
荆柘神经兮兮地问：“我爹为什么会取消保护？”
严轸摇头：“不清楚，一会问问不就知道了。”
荆柘又神经兮兮地躺回去，一手遮住眼睛，一手伸过去握住严轸，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呓语般叹息：“真好。”
严轸挑眉：“什么？”
“我是说，有你在真好。”荆柘保持着姿势没睁眼，“真的。”
通常这种情况下，作为被表白的一方，应该有所表示。
即便是插科打诨调戏回去，也比一声不吭来的要强。
但现在严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他只有紧紧回握住荆柘的手，将他的掌心牢牢困住。
“我不会放开你的，绝对。”
无声的力量顺着掌心传递给荆柘，他似乎感觉到严轸的情绪，稍稍拿开了挡住眼睛的手，低声问严轸：“哎，你为什么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啊？”
严轸有些诧异，“我应该好奇什么？”
“……”荆柘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但根据我的经验。通常最初建立亲密关系的两个人，会对伴侣在遇到自己之前的往事感兴趣，并且喜欢通过询问来增进对伴侣的了解，当然也是为了分享。”
“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严轸看似不经意的说，但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荆柘，不错过他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流露，“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家庭基本情况也说过了。至于你的过往情史，如果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这个人，更注重未来。”
他牵起荆柘的手背在唇上贴了一下，“所以呢，你的未来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负责的。”
荆柘愣住了，三秒之后一抹不经意的粉红飘上了他的耳朵，而他本人却在座椅里笑瘫了。
“怎么了？”严轸莫名其妙。
“没事。”荆柘摸了摸鼻子，“幸亏我不是个女人，不然你这种鱼塘塘主的语气真的足以让我感激涕零。”
严轸没听懂这个梗：“鱼塘塘主？”
“没事。”荆柘摆手，“愿世界和平。”
严轸：“……”
他感觉自己和荆柘不在一个次元。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塘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