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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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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孙澈还是个痴情种子,替心爱的女孩顶罪入狱,他前脚刚走,后脚她妈就要找人做掉米莎了?”
荆柘家的沙发上,佐伊和丁淼难以置信地交换了眼神。
丁淼捶胸顿足地感慨加吐槽道:“八点档无聊肥皂剧也不敢这么演啊!”
佐伊低头看指甲,“关键最扯还是孙澈她妈找医生密谋,还被米莎听见了,神他么剧情!这米莎胆子也是挺正的,觉得自己在孙澈她妈跟前讨不到好,扭头去找医生,给自己导演了一出意外生亡的戏码,就此逃出生天了。哎——婆媳关系果然是世界第一难题啊!”
“不对,我有个问题。”沉默寡言的唐南满脸严肃,“不是说‘医生’只给有钱人办事吗,为什么会答应米莎?”
唐南这算是说到了正点上。
一时间屋里四下沉默,没人吭声,都在思考这个关键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移情?”严轸突然说。
荆柘抬眼看他,“米莎能有的什么事会让医生产生共情感?这俩人设差太远了。”
“照这个理论,同情心也算啊。”佐伊懒洋洋接话,“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可是,米莎真的很可怜啊。”丁淼语气委屈的说:“你们想想,十几年前,她一个刚成年的姑娘,就遭遇了这么痛苦的事情,身边还没有人帮她,换谁谁都接受不了。如果我是她,我内心也是会恨的,当然最恨的还是养父母……那两口子简直不是人!”
“所以他们跪在了地下室里。”佐伊伸手揉丁淼的头顶,忽然动作一顿,“等等,也就是说米莎当年假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的养父母?”
荆柘不想对她超长的反射弧做评价,非常鄙视地瞅了她一眼,“米莎的确有躁郁症,极具攻击性。而且这么多年她过得非常不好……她也才30多岁,可你们别忘了她的脸。”
在场众人又沉默下去。
的确,大家都记得米莎的样子,苍老佝偻的,和城市中无数蜷缩在桥洞下的流浪者一样,她的腿还有些跛,不难猜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人这种生物,一向是能将欺软怕硬贯彻到极致。
或许她原本以为假死后应该是另一种重生,但重生之后没准会堕入更黑暗的地狱。无依无靠的漂亮女孩,简直是恶棍们的精确目标。而她面对这些,却只能逃跑……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只是想要存活,就得拼命了。
公平,从来就未曾出现过。
最后身陷泥沼的她,只能浑身长满荆棘,愤怒且充满戾气,去对抗……
变成加害者。
“从某种层面来讲,我认为她做的没错。”荆柘忽然说:“毕竟对米沙而言,这世界从来就没对她好过,所以她后来的所作所为也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不然她要怎么活下去?我相信她一开始回来,并没有想要伤害孙澈的谁,只是嫉妒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毒药,如果再加上有些人刻意为之的挑唆,后来事情脱离控制,也就在预料之中了。”
严轸眉头及不可见的一皱,看向荆柘。
他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有所指,他认为米莎这么极端的杀人是因为有人挑唆,可是——
是谁?医生卓雅吗?
假设米莎说的是真的,孙澈的母亲派人杀她,而医生得知后救了她,并且将她妥善安置,并且挑唆她杀了那些围绕在孙澈身边不还好意的姑娘们,那么那天晚上在夜店,斯念也确实有理由带她走。
可是斯念当时的杀心很明显,是因为无法控制之后怕背后的人暴露而灭口吗?
不对。
这中间缺了一环。
“嫉妒心和教唆必不可少,但这中间哪里不太对。”严轸的食指在落地小桌上磕了几下,意味深长地看了荆柘一眼。
“米莎只是棋子,‘医生’才是关键。接下来的事就跟我们没关系了。”荆柘站起走进厨房,“有人要喝饮料吗?”
“我来帮你!”佐伊从沙发上跳起来追过去。
原本准备起身的严轸只好摸默默坐了回去,状似无意地看向唐南。
“斯念最近怎么样了?”
原本正为米莎扼腕惋惜的丁淼一愣,慌忙看了自家老大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跟着佐伊钻进了厨房。
唐南奇怪地瞥了定瞄一眼,回答严轸:“前段时间挺忙的,出了趟差,这几天刚回来,怎么了?”
严轸摆了摆手,“没事,就见你最近魂不守舍的,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但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严轸心说唐南你感觉真准,但面上又不能表露。
“女孩子的心思么,太难猜了。”
唐南表情古怪地盯着严轸看了一会,“所以这就是你找荆柘的理由?”
严轸:“……”
厨房里。
荆柘开着冰箱,偷偷摸摸打开酒柜,拿出藏在最里面的朗姆酒,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扔了块冰块进去,一仰头灌下去。
“……”佐伊诧异地皱眉,“我去,你不是吧,至于借……呜!”
荆柘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压着声音威胁,“闭嘴,不然灭了你!听懂就眨眨眼。”
佐伊慌忙点头加眨眼,好歹把自己解救了出来,一边活动脖子一边小声抱怨,“你大爷,你这是干嘛,借酒消愁?”
“严轸看得紧,不让。”
佐伊朝天翻了个白眼,非常嫌弃地哼哧一声,“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会遭雷劈的!你这是因为啥,不会是……”
她后面话没说完,就见丁淼贼头贼脑地遛了进来,用口型跟他俩说:“老大在问唐副斯念的事,我害怕!”
佐伊晃悠了下身子,往外看了眼,招手搭住丁淼的肩,“淡定,严组长虽然讨厌,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荆柘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客气。”佐伊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拍了拍,“哥们,我真要走了。后天的飞机,你必须送我。”
“这么突然?”荆柘抬眉。
丁淼噘嘴拉她,“佐伊姐,你要走啊?”
“是啊。”佐伊很哥们地拍了拍他俩的肩,“得回去了,不然我也不太放心。”
荆柘感觉到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你们仨在厨房密谋什么呢?”
严轸在厨房门口冒头,荆柘一惊,忙回身手忙脚乱收拾喝完的酒杯。
“你给我放下!”
严轸一声厉喝,荆柘手一抖,酒杯带冰块就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片。
“嗯……淼淼啊,我记得餐桌上还有些水果,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佐伊拉着丁淼火速逃离现场。
荆柘看着他俩忘恩负义的背影,讨好地看向严轸,“你听我解释,那个不是我的,是佐伊的。”
“锅我不背!”佐伊临出门怼了一句,顺手帮严轸带上了门。
“……”
前女友果然不是亲生的。
荆柘痛心疾首,一边讨饶的笑,一边慢慢往旁边磨蹭,企图逃窜,结果还没等他动作,就被严轸突然抓住了手腕扯到了门边,顶在了墙上。
“玻璃渣子,你也不怕伤着。”严轸低头瞪他,顺手捏起他的下巴,语气恶狠狠的,“还嫁祸给佐伊,真长出息啊,荆少。”
严轸很少这么叫他。
荆柘看着严轸黑沉沉的瞳仁,忽然福至心灵,一手环住他的腰,抬头舔上他的唇缝,灵巧的舌头瞬间滑了进去,搅起一片酒精味的风波。
“好了,现在你也算同谋了。”
荆柘眯起细长的眼睛和严轸呼吸相闻。
严轸咬了咬牙,伸手探下去,“小崽子,你找死吗?”
“我错了!你放开!”
荆柘小声求饶,然而严轸完全不理。
客厅里三个人三脸四大皆空。
佐伊:“咱们仨出去吃饭吧。”
唐南:“也好。”
丁淼:“嗯嗯,拥有爱情的人不配吃饭。”
她看了满脸杀气的唐南一眼,“你不算。”
唐南还了她一记皮笑肉不笑。
……
傍晚的风吹进陈旧的楼道,打了个转,散进了就家属楼内不多的住户内。
老城区就这点好,少了年轻人,也少了热闹,反倒更多了几分安静,也没了浮华与喧嚣。
今天卓雅难得做了顿饭,她不是擅长下厨的人,就这几个家常菜还是当年跟别人学的。过了二十多年,实验过无数次,卖相上看和记忆中那人做给她的差不多,但如果细尝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斯念,来吃饭。”
卓雅摘下老式的围裙,将最后一盘菜放在餐桌上,拿起开酒器开酒。
斯念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桌上的菜码,“妈妈,这是……”
“去盛饭。”卓雅伸手一指旁边的电饭锅。
斯念狐疑地呆了两秒,最终按吩咐去办事,再回来时却发现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而空着的那位椅子上,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那是什么?”斯念将饭碗递给卓雅。
“哦,有人送的礼物。”说着她顺手掀开,露出躺在里面的黄白色小花胸针。
斯念眼皮一跳,“妈妈?”
“没事,坐下吃饭。”卓雅给斯念倒了杯酒,“很久了,咱俩没有好好喝过一点,来吧。”
斯念狐疑端起酒杯,和卓雅轻轻一碰,仰头咽了一口。
她最后的记忆是卓雅轻轻抚摸过她的侧脸,她模糊的视线艰难辨别出她说的是:“睡吧。”
卓雅又给斯念静推了一支镇定剂,然后让手下的人将她带上车送走。
随后换了一身纯黑的礼服出来,她捻起黄白小黄的胸针戴好,给娄彦卿回信息:“谢谢。”
开门站在了门口。
那天晚上的风真大,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等不回来那个人了。
卓雅冷淡地看着手下在屋里洒上易燃的汽油后退出去,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三次才亮起温暖的火苗。
她盯着那火苗注视了几秒,毫不犹豫地脱手,扔进屋里,瞬间温暖的火苗迸发了生命力,在不大的屋子内蔓延开去,游进她紧闭的心房。
该结束了,她想。
最后决绝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