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卸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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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柘和严轸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斯念的情形，那是数月前他们在紫金山国家公园百公里外的小镇客栈。
斯念来的最晚，进门时背着硕大的户外装备，看见围坐在桌边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疏离客气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斯念，请多关照。”
没太多废话的自我介绍，后来吃饭时话也少得可怜。当时陆宝信曾试图将她拉进谈话，而她只是匆匆答上一两句，大多时间都不在状态，甚至毫无存在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之后，徒步途中，自陈柏杨退场，她稍微活络了些，偶尔可以接着柳媛媛和梵高的话补刀，虽然为人依旧疏离，但大家对她的态度已经明显改观。毕竟这个年代，像她一样特立独行的姑娘不少见，有时候为人冷漠，只不过是不会与人交际，本性如何都是看她做了什么事而评判的。
严轸开车送陈柏杨遇险，斯念好心提醒。柳媛媛和抛出荆柘攀山爪，尚在崖顶的斯念呼喊预警。再后来听说她惶恐逃走，提前回去，还去护林区那边找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三观正的好姑娘，如果不是后来她意外成了唐南的女友，再意外出现在卓雅逃走的医院，还有佐伊拿回的资料——监控中身着作训服站成一把笔直的钢刀。
应该不算是意料之外。
但当有心理预期变成遭遇事实真相，荆柘还没那么迅速就调整好心态，尤其是刚才斯念佯装被挤倒让严轸拉起来的瞬间，荆柘从旁观的角度看到她的侧脸，不久前的记忆猝不及防在他脑海中炸开了惊雷——
他去医院复诊那天，意外碰上李明珠被各大媒体围追堵截，拥挤的消防通道；藏在人群中的杀手；尖叫引起围观人群骚动；被受伤保镖护送离开的李明珠……被丁淼拽出人群受惊过度的女孩……
那张惊惧交加的脸最终抹掉了层层伪装，恢复成眼前斯念的样子。
“真倒霉。”斯念叹了口气，手里的武器换了个方向，索性也不藏了，目光扫过严轸和荆柘，指了指严轸拎着的疯女人，“把她给我，你们走。”
严轸微微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一眼疯女人，“为什么？”
斯念歪了歪头，“不为什么，把她留下。”她看了眼丁淼，“你们还有个伤员，我不想跟你们动手。”
“不想动手就把话说清楚”
荆柘将丁淼放下了地，顺手一推，打开了一扇包厢门让她进去，朝斯念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这动作客气礼貌，但丁淼看得清清楚楚，荆柘侧荆上的筋已经崩了起来——他生气了。
废话，只要是个人，被背叛的时候都会愤怒，更何况还是这种连蒙带骗，简直是把人当猴耍。
实质现在荆柘都没有提拳头直接上，只能说明他自控能力实在令人钦佩。
然而斯念并不买账。
她颇烦躁地扫了眼严轸和荆柘，紧盯严轸手里的疯女人，手上武器锋刃一转，直奔疯女人胸口，是完全不留余地的杀招。
严轸拽着疯女人的衣领一扔，将她抛给荆柘，上手拦截斯念。
斯念横出的利刃半路被严轸手刀扫开，右手一抛，左手接住，精悍的钢刃在她掌心风轮一般疾转，反手接住身形一转就绕到了荆柘面前，直取疯女人咽喉。
荆柘猛地往后一躲，寒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顿时火气上涌，倒也没再坚持他不打女人的宣言，当空一记甩腿，擦着斯念收力的手臂跺在旁边木板隔断的墙上，上百的劲力冲上墙壁一声闷响，砖块砌成的隔断瞬间砸出一个大洞，随着他收力带出无数细碎石子。
愤怒的荆柘想将疯女人扔给包厢里的丁淼，结果手刚起，就让严轸按住了。
“她的目标是这个女人。”严轸微微眯眼，卧蚕绷出锋利的线条，“看好她和丁淼，我来！”
荆柘迅速扫了斯念一眼，权衡了一下眼前形势，认为斯念对上严轸胜算不大，另外眼前他和严轸的关系很微妙，总之不能跟他对着干，更不能跟他抢出头的机会，于是及不可见的“嗯”了一声，拽着疯女人往旁边退了退。
严轸往前一步将他挡了个严实。
斯念微愣，目光在荆柘和严轸脸上逛了一圈，忽然冷笑，“真羡慕你们的默契。”
“客气。”严轸捏起拳头，盯紧她，“我觉得你以后有时间跟我们好好解释，啊？唐南的女朋友。”
严轸最后这句话根本就是为了激怒斯念，果然，话音没落，斯念手上武器一转，人已经贴身攻了过来。
刚才背光，荆柘没看清，原本以为斯念手上拿的不过是普通的军|刺，现在旁观倒是依稀扫见了那尖刃中凹下去的放血槽，心下登时一惊——斯念玩这么狠，明摆着就是要弄死疯女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疯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刚才在他心头涌起，他的注意力却又被眼前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给引走了——这俩人挨得太近打得又快，且都没准备对对方下死手，招式看着凶狠但都收敛着力气，在狭长的走廊里你追我赶，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团灰蒙蒙的残影，模糊中两人过招凶险，外面一概看不真切，真是越看越火大。
严轸刚才上手没几下就被惹得更怒了，斯念动手不是正经套路，但是异常缠人，杀招不封死，活路半道拦，如影随形真是怎么都别扭。更重要的是原本他就没打算把她怎么着，只是想把人按住问清楚，但现在这个情况……
硬来不行，软的也不行，真是进退两难。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狠手撂倒，解决了这个麻烦算了。
下定了决心，严轸动作顿时顺了不少，眼看斯念的峨眉分水刺再次袭来，他仰头一让，身子一偏从旁边墙壁上接力，绕着斯念的身体空翻而起，手肘直击她后心，而斯念也在这时翻身，钢刺擦着严轸颈侧划过，而后者完全不躲，略一偏头任尖刺贴着自己腮边过去，双手抄下去一锁，扣住了斯念的腋下，千斤坠往下砸。
荆柘下意识龇牙，感觉严轸那身板砸下去斯念非得断气不可，然而下一秒一道寒光直戳他眉心，严轸下了一半的力气登时收回，空翻一脚踢过——“叮”一声，钢刺深深扎进墙壁，尾部还在震颤。
同一时刻，斯念翻身而起，柔软的身体绕过几圈，猛然出现在了荆柘身后，另一把钢刺顶在了他颈侧。
呃……失策啊失策！
这个变故荆柘确实始料未及。
然而这短暂的安静却让他听清了楼外传来的清晰的警笛声。
好吧，李成浩迷路的增员终于找到了。
那么……眼前这个局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你放开他！”严轸低声爆呵，一脚踹下墙上的钢刺接在手里指向斯念。
荆柘微微侧了侧头，听见伸手斯念压低的呼吸，略显迟疑的问了一句，“你这么快就换人质了？”随后他扫了一眼刚被丁淼拽过去的疯女人。
斯念目光盯死了严轸，压着声音含着血腥，“我不想和你们为敌！”
话毕他猛地一踹荆柘膝弯，扭头直奔疯女人，然而她手才碰到人，握钢刺的手登时一空——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瞬间换了站位——疯女人到底载进斯念手里，被她按在前胸锁了喉，荆柘和严轸人手一根峨眉刺指向她，受伤的丁淼站在一边，胳膊上又多了一道钢刺划出的血痕。
一分钟不到，对峙的形式已经变了花样。
然而楼下的警笛已经不容忽视，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楼下警察进来喊话的声音。
“为什么一定要杀她？”严轸盯着斯念，缓缓放下举着钢刺的手，示意荆柘也把手放下，“你说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会有余地。”斯念语气平静的说：“如果她不死，其他人就得完蛋。”
“谁？”
“这跟你没关系。”斯念说，眸光朝走廊处扫了一下。
“斯念，你走不掉的。”荆柘指了指长廊，“你没法带走她，也不能在这杀了她，你听到了，警|察来了。”
“你觉得我在乎？”
“老严——荆柘！”
斯念问句刚出，一声喊话瞬间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那是唐南的声音，后面还跟着李成浩和其他警员。
斯念眸光闪动，掐在疯女人颈侧的手指倏地收紧！
“等等！”严轸厉声低吼，“你怎么跟唐南解释？”
斯念登时愣住，荆柘也是一惊，扭头看他。
严轸一动不动，直直看进斯念眼底，几乎一字一顿的问：“你怎么跟唐南解释？”
“解释什么？”斯念沉了口气，嘴角微微抽动，她紧张了。
“解释你自己。”严轸放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扬了扬下巴，两根手指捏起钢刺晃了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真的是假戏真做没丁点走心吗？他怎么看你，你真的丝毫不在意？”
荆柘微皱眉头，不明白严轸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另一边的斯念呼吸却沉重了几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清楚。”严轸有些失望，“我只想说唐南是我兄弟，你是他第一个领到我们跟前的女朋友。”他最后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又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选。”
眼前这一幕明显超出了荆柘的理解，他茫然看了看严轸，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另一边斯念却明白了，她朝严轸弯唇一笑，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忽然飞过一片银色，朝疯女人喉咙划了过去。
鲜血喷溅。
严轸瞪大眼睛，而斯念却猛地发力，冲出他和荆柘的包围，瞬间闪进另一侧人影纷乱的走廊。
“没死！”
唐南和李成浩穿过乱马一般的人群赶来时，严轸正按着疯女人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李成浩看见这情形顿时疯了，“卧槽，这什么情况？”
“救人快救人！”荆柘不愿多说，将丁淼托付给唐南，转身狂奔出去。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现在想再抓到斯念，是不可能了。
但是，还是想试试。
想问问，她刚才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卸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