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谋》鬼珑凌

87、疯子

　　从地下走廊佐伊带着小王警官去到楼上，一开始还比较正常。

　　乍一看是正经的酒店布局，走廊铺地毯，墙上挂标识，灯光昏黄温暖，熏香甜蜜醉人，可是谁也没想过这一个个小房间里正在进行的勾当是不是正经。

　　佐伊和小王警官刚走了没几步，就见拐角两个侍应生又扶着一半昏不醒的姑娘进了走廊中间的公共卫生间，但这姑娘比她前两位前辈好点，只是磨牙颤抖，嘴里哼哼唧唧，缩在墙角不不自觉拧动。

　　正常情况下，找个安静的地把她一扔，等她药劲过去也就恢复神智了，但不想扶她的侍应生太过好心，弄了小半桶掺着冰块的水兜头就倒在了那姑娘身上。

　　就这一下，原本没有大碍的女孩受了刺激，登时就从地上翻起来了，一记尥阴脚放倒了侍应生，还抢了空桶把他砸晕了，之后就摇摇晃晃顺墙跑了。

　　小王警官原本要去追那女孩，但被佐伊拦住了——要知道他们彼时的重点不是姑娘，而是把姑娘弄成这样的人。

　　小王警官不放心，但到底没敢跟佐伊硬刚，还是跟着她摸到了女孩出来的那间房。

　　总统套间，只在门口蹲着都能听见里面歌声阵阵，门口开着个缝换气，貌似里面的人胆子也是很正。

　　佐伊把化妆镜伸进门里偷窥，随即看到看到屋子里烟雾缭绕宛如仙境，沙发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大多衣冠不整，白花花的肉|体扭|缠在一起，映着闪烁昏暗的灯光，发出近乎狰狞的笑声。

　　“真特么是盘丝洞啊。”佐伊低声吐槽，忽然眉头微皱，将化妆镜固定，盯住了正被两具鲜活胴|体缠住的某人，“他怎么在这？”

　　小王警官面色紧绷：“谁？”

　　佐伊报了个名字，顺带补了一句，“他爹快退了，抓紧机会吧，毕竟玩一次少一次，再没人帮着收拾烂摊子了。”

　　说着，佐伊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虽然这事跟她没关系，但是从职业规划角度考虑，她从来不会嫌自己手里筹码太多。

　　然而现在的小王警官不是很冷静，看见佐伊的动作马上自告奋勇帮忙，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忘了关手机闪光。

　　骤闪的白光惊动了屋里的尚且清醒的人，随即就听几声含糊不清的的大叫，唤来了数名身着黑皮的保安……

　　佐伊当下决定带着小王警官跑路，但是没想到和那位神志不清的尚在幻觉的姑娘撞上了……

　　“所以李成浩之前提到的跑了的瘾君子就是那个姑娘？”荆柘伸手按了下受伤的肩胛，拽起了小王警官的领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把电|击器扔给佐伊，“那你们怎么被抓的？还把武器给缴了。”

　　“那姑娘见谁打谁，我们当时太乱，把旁边几个屋的人惊出来了。”佐伊伸手接住，“然后那姑娘就跑了，我们也只能躲，但你也知道这是人家地盘……”

　　“出息啊！”荆柘鄙视地戳了佐伊额角一下，低头看完全没有要醒的小王警官，只能无奈求助李成浩，让他赶紧派人来接。

　　那边李成浩正急得跳脚，匆匆派了手下过去，自己则扣着李姝凡呆在原地，顺便告知各路编外人员支援马上就到，让他们再挺一下。

　　然而他话刚说完，警花那边就急吼吼占了频道，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丁淼，她去了卫生间之后就没回来，监听麦也没了信号。

　　好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么所有事都撞在一起了？

　　荆柘猛然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娄彦卿，头皮一麻，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荆柘拿出看了一眼，是严轸。
　　“二楼后场西南。”

　　一楼罗马柱角落里的卡座。

　　娄彦看着舞池里对危险毫无察觉还在群魔乱舞的人群，扫了眼闪烁大屏幕角上显示的时间，微微眯起了眼睛。

　　“到了吧？”娄彦卿问，顺手把刚上的苦艾酒推到了落奈面前，“尝尝。”

　　“我刚刚看到她来了。”落奈把酒杯凑到鼻子前闻。

　　娄彦卿点点头，伸手拿过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没咽，低头尽数吐回了杯子里。

　　“几块钱一盒的纯奶倒进杯子里卖二十五，这样还要掺水，这种黑心商人真是应该拉出去枪毙。”娄彦卿微笑看向旁边喝了一口苦艾酒正在吐舌头的落奈，问：“你说是不是？”

　　落奈闻言立刻收敛了表情，站起来，“明白。”

　　楼上荆柘匆忙将小王警官拖进包间交给佐伊，随后狂奔下楼去找严轸。

　　短短的几秒他脑中闪过各种可能：严轸撞上落奈了？又发现其他死人了？其他瘾君子从楼上逃跑了？还是娄彦卿去追杀他了？

　　最后一个念头刚才冒出来，荆柘心头顿时一惊，连忙按住监听麦让李成浩派个身手好的过来帮忙。

　　然而当他匆忙赶到现场，眼前这一幕还是有点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二楼后场西南角是一间水房，中间用瓷砖砌着硕大的一个涮拖把用的水槽，一根橡皮管连着龙头。

　　而丁淼正靠墙站着仰着头直喘粗气，高跟鞋踢掉了，及膝的裙子上沾着血迹，连着她一侧的小腿和胳膊都是一片狰狞红色。严轸就捏着橡胶管的一端站她身边不远，正用流水冲丁淼的伤口，水流将血液冲成粉色，尽数流进地漏。

　　“这是怎么了？”荆柘一慌，上前就要查看，却被严轸厉声呵住，“别碰！”

　　荆柘站住了。

　　“她拿硫酸泼的。”丁淼甩了甩沾了水的刘海，没伤的手一指杂物堆旁边。

　　荆柘这才发现那还有个人，便走过去将那被绑成大闸蟹的人拎了起来，就看到一张皱纹横撑，扭曲苍老的脸。那人嘴被堵上了，但她瞪着丁淼的目光里却满是怨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谁啊？”

　　“清洁工。”严轸抬手制止丁淼说话，说道：“丁淼去卫生间，刚出来就被这疯女人盯上了，走到一个岔路，这疯女人给了她一闷棍，丁淼躲开了，这女人就泼了她一身硫酸。”说着他瞪了丁淼一眼，“也就她反应快，当时找东西挡了一下，好在不至于毁容，但腿上和胳膊上也疼啊！”

　　丁淼抽了口冷气，声音闷闷地，“老大我错了。”

　　“跟我有蛋关系，伤在你身上疼得是你自己！闭嘴！”严轸嘴上严厉，手上动作更轻了，扭头指使荆柘，“我监听麦掉了，你让李成浩叫个救护车过来，记得带上硫酸中和试剂。”

　　荆柘应声，照吩咐办完事，然后把地上的疯女人拖起来，对严轸说：“我让李成浩那边接应了，现在往回走吧，他那边支援马上就到。”

　　“成。”严轸扭头关水，朝丁淼伸手，“过来，我背你回去。”

　　丁淼可怜兮兮看了看自己渗血的手背，大义凛然一梗脖子，“不用，我自己走。”

　　“走你大爷！”荆柘拽着疯女人的衣领把她扔给严轸，上前一手扶肩头，一手捞腿弯，就把丁淼横抱了起来，技术熟练动作轻盈，堪堪避过了她的伤处。

　　倒是丁淼“嗷”一嗓子，挣扎着就要扑腾下来，“荆少你放手，你这样我老大要灭我口了！”

　　荆柘闻言看向旁边愣住的严轸，似笑非笑朝他抛了个媚眼，话却是对丁淼说的，“他不敢。”

　　说完把丁淼往上抱了点，飘然而去。

　　严轸捏着疯女人领子的手紧了紧，无声舔了下自己的犬牙——嗯……他确实不会灭丁淼的口，但荆柘有顿打是躲不掉了。

　　拖家带口的严轸和荆柘从水房出来，刚走了没两步，楼下楼上突然同时传来几声破空的脆响，两人顿时一震。

　　木仓！

　　严轸和荆柘迅速交换眼神，猛地奋起狂奔，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受惊的人群比野马还要疯狂，楼上的逍遥客们神还没醒明白，就已经开始逃命，连带中间这一层的人群一起，慌乱就往楼下冲。

　　如果说当时这个疯女人造成的慌乱只是小范围的话，现在这种嘈杂惊慌的逃窜已经是全□□动了。

　　李成浩在监听麦里质问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纷乱逃跑的人将荆柘和严轸撞得举步维艰，只能贴着墙边保持站立。

　　不明所以逃命的人们没人疏导，乱七八糟跑去哪的都有，拥挤在狭长的走廊里，尖叫着怒骂着挣扎着推搡着，如同一群失序的动物。在保障自身安全面前所有人都成了阻碍，有人横冲直撞，将别人挤倒，以谋求自己的生存。

　　严轸慌忙拉起一个被推到的女孩，将她护在旁边，还不等他开口，那女孩突然反手，一道寒光闪过，直插严轸手里疯女人的勃颈动脉。

　　“啊——”

　　不知道是哪位逃命者应景的一声尖叫，原本乱七八糟乱跑的人顿时找到了方向——远离严轸荆柘身边就是安全的。瞬间在拥挤的走廊里给他们空出一片空间。

　　疯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叫喊被堵在了喉咙里，然而下一秒眼前黑影一闪，闪着寒光的刀锋瞬间改道，刺向旁边碍事的严轸。后者顺势退后一步，一边的荆柘身形一转，被他抱着的丁淼手刀顺势一劈一勾，拽下了女孩的假发套。

　　于是下一刻，严轸荆柘丁淼三人盯着眼前手握凶器的女孩集体愣住了。

　　那是……
　　斯念。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走剧情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