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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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涿市郊区一家疗养院。
走廊上关了一大半，只留下踢脚线上面“安全出口”的光照着大理石地面，昏暗的光隐约照进走廊两侧的房间，偶尔能够听见屋子里老人沉重的呼吸声，间或几声压抑的唉声叹气，都被裹进夜色中藏起来。
服务台后面坐着两个值班护士，胖护士哈欠连天，另一个正塞着耳机拿手机玩游戏。
极度安静的环境中，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显得异常明显。
胖护士的哈欠打了一半，忽然听到侧楼道内传来轻微的“哒哒”声，像是有人走过。胖护士一惊，拽了拽旁边沉迷网游的同事，“你听，有人。”
同事拽掉一侧耳机，歪着脑袋听了五秒，翻了个白眼，“那是15床的大妈又梦游了。”说完不耐烦地站起来，边低头操作边往楼道里走，嘴里还在低声抱怨，“年龄大了就是不消停，一周两三回，也不嫌累。”
胖护士明显胆子小些，见同事走远自己也不敢守着个空旷的电梯大厅，赶忙站起来追过去，“等等我。”
网瘾护士扭头瞪了她一眼，“轻点，你再把其他床的吵醒了。”
就在两个护士拐进昏暗的走廊之后，一晚上没动过的电梯“叮”响了一声，随即电梯门口的指示灯闪了闪，电梯门打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里的人影走了出来……
次日早上十点。
“怎么回事？孙澈怎么还在警局，警方的传讯时间不是已经过了？”
卓雅换了便服，打开医院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出来，顺着消防通道出了医院大楼，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遮了车牌的外省车。
“目前还不清楚。”电话那头的斯念把车子停进车位，“但刚才孙澈被警察护送到了郊区疗养院，我刚跟过来。”
“疗养院？”
卓雅脸色一沉，随即抬手制止司机开车，“孙澈的母亲在疗养院，她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进去看。”斯念说着，打开收纳盒，快速摸出一副黑光眼镜和一顶鸭舌帽，从后座的袋子里捞出一件运动外套披在身上，“孙澈和警察进去了，我一会出来跟您电话，”
说完钻出车子，从后备箱里拎出个装衣物的袋子，没事儿人一样跟在孙澈身后不远混了进去……
隔天，严轸接到李成浩的电话时他正在围观荆柘和娄则林下棋。
这二位坐在床上，中间像模像样支着折叠围棋棋盘，一人捧着个棋笥作沉思冥想状，乍一看很像那么回事。
如果严轸不知道他俩其实下的是五子棋的话。
“你说。”严轸接起电话走到了病房外的楼道里。
“你俩有空吗，一起坐一会。”李成浩正在开车，“孙澈的案子有了点新线索，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俩通个气。”
严轸扭头看了眼病房里正因为谁先下第一步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的父子俩，“行啊，我们过去。”
跟李成浩约好了地点，严轸赶紧回屋，拉开了揪着荆柘后领作势要把他按在病床上打屁股的娄则林。
“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连着赢我三把还不收手！”
“爸，有你这样的嘛！”荆柘赶紧从病床上挣扎起来，“一大把年纪了，自己是个臭棋篓子就要服输，怎么还让我陪你玩臣子陪皇帝下棋假装输的套路了！”
娄则林抓了一把棋子朝荆柘砸过去，“下棋那是因为出不了医院闲的！你他么一直输心情能好？”
“那我不是在这帮你磨练棋艺呢嘛！”荆柘不能理解，“你这个老同志怎么不思进取呢？”
“你丫皮又痒了是嘛！”娄则林作势就要起来，一手抄起了拖鞋。
“哎——叔叔您冷静！”严轸搀住好腿已经踩在地上的娄则林，手上用了个巧劲让他回到了床上，还顺走了他的凶器拖鞋。
“荆柘，你先出去。”他头朝荆柘递了个眼神，又换了一张笑脸劝哄娄则林，“叔叔，咱不跟他那不懂事的小青年一般见识，是吧，您想玩什么，我陪您。”
娄则林剜了溜出门的荆柘背影一眼，坐回去了，“不下棋。”
“好嘞，您说不下棋就不下棋，咱们玩别的。”说着严轸已经把棋盘和散落的棋子收走了，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外带一盘切好的水果。他把平板递给娄则林，“来，叔叔，您玩这个。”
之后的二十分钟，娄则林满脸的怒色逐渐在叮叮咚咚的背景音和欢乐的“抢地主”；“要不起”中土崩瓦解……
“看不出你哄中老年暴躁男士还真有一套。”
严轸走出病房，迎面就看见荆柘靠在对面墙上，一脸揶揄地看他。
“这没什么。”严轸朝他招了下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年龄大了都有点像小孩，惯着他就是了，没必要太强调年龄，毕竟想被在乎是人之常情。”
荆柘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呢，你跟你妈妈也是这么相处的？”
严轸一愣，扭头看他。
荆柘猛地站住，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从没跟严轸聊过她的家庭状况，而现在就这么没留神说出来，的确非常可疑。
“呦呵，荆少爷，没发现你还挺了解我。”严轸拿眼角扫了他一眼，“佐伊还跟你说什么了？”
荆柘小心翼翼瞅了瞅他，发现严轸好像并没有生气，但这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其他……也没什么了。就知道你父亲去世之后，你母亲情绪不太好，做过几次心理疏导……你考上大学她就出了国，之后就再婚了，最近几年跟你没什么联系。”
荆柘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知怎么竟有些心虚。
此时他和严轸已经上了车，他盯着严轸的侧脸，急于窥探一下他的心理活动，结果啥也没看出来。
严轸不发一言地发车上路，隔了好一会才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我妈自我意识比较强，是个很内向的人，她不会向我寻求心理安慰，也没给过我这种机会。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对她来说，自我成年之后，她和我就是两个个体，各有各的生活，互不相扰。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就算尽了近亲属义务。”
“……”不知道为什么，荆柘从他话里听出了明显的失落。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在严轸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奈何他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业务非常不熟练，安慰人搞成了拍蚊子，活生生把略显压抑的气氛给拍没了。
严轸好笑又无奈的扔开他的爪子，叹了口气，“少爷，你还是老实坐着吧。”
“……”
“还有——”
正尴尬摸鼻子的荆柘一僵，严轸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额角上点了点，“想问什么直接来问我，说过多少遍了还去找佐伊，你聋吗？”
“……”
荆柘无声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酸。
简餐厅。
李成浩看着堆了满桌的小份餐点，很是不解，“不是，荆先生，说好了吃饭，您这直接上下午茶是个什么意思？”
“没意思。”荆柘抽出一次性筷子，“听闻您召唤，我猜测谈话内容会导致食物大量浪费，所以这是最安全的选项。”
李成浩诧异看严轸，“你就不能管管？”
“管什么？”严轸一口塞了一只蛋饺，“我也饿。”
李成浩：“……”
行吧，他惹不起这二位，但是可以恶心他俩，“那我直接说了，几件事。”他双臂交叠搁在了餐桌上，“前两天，孙澈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李华，在郊区疗养院被人袭击。人没死，但这记忆力错乱的老太太说是厉鬼来锁她的命，而这厉鬼就是咱们之前说的‘幽灵租客’米莎。”
荆柘和严轸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继续吃。
李成浩只好继续说：“然后，孙澈的历任女朋友调查结果出来了，除了地下室的那位和溺死的李娟，另一个失踪，我们推测已经遇害了。”
这个消息让人不怎么意外，荆柘和严轸还在吃。
李成浩不爽地眯了眯眼，“地下室另外两副内脏DNA配比结果……”
很好，荆柘和严轸终于放下了筷子。
“两名死者都是女性，都有失踪报案，经过孙澈辨认，其中一个是他之前常去的男士养生会所的按摩技师。”
按摩技师？
这种边缘化的职业很容易被人忽略，且因为社会关系复杂，排查起来难度太大了。
严轸：“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市内某家高端夜店聘请的高端接待。”李成浩说：“孙澈不记得跟她有没有过关系……至少孙澈是这么说的。”
“看来我们这位孙总真是将play boy精神贯彻得很彻底啊。”荆柘拿纸巾擦嘴，顺手递了严轸一张，“他不是有林青青了吗，还出去浪算怎么回事？”
“这您不是很了解吗？”李成浩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荆柘嘴角抽搐，“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严轸咳了一声，把荆柘挥舞的爪子握进手心按下去，“我们暂且不讨论孙澈的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就现有线索，可以断定所有被害人都是以围绕孙澈出现的，且所有受害者均为女性，这种明显的仇恨式发泄……你觉得米莎真的是个死人吗？”
荆柘不自在抽出爪子，装模作样又拿起了筷子，“听起来很像现代版宫斗剧啊。”他叹了口气看向李成浩，“你怎么要穿品如的衣服？”
李成浩没懂这个梗，莫名其妙看向严轸求助，后者耸肩表示自己也母鸡。
荆柘：“……”
他俩是上个世纪的老大爷吗？
李成浩的手机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谜一样的尴尬。
“喂，说……”李成浩接了电话，伸手捞了只蛋饺塞进嘴里，边嚼边站起来往门口走，还不往回头跟严轸和荆柘拜拜，“好，我马上到。”
严轸和荆柘面无表情看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抓了两个小包子在手里，又小跑着走了。
“人民警察真忙啊。”荆柘啧啧嘴，垂目看了眼桌上七七八八的餐点，回头看严轸：“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买单了吗？”
严轸：“……”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无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