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错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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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好巧么，荆先生，这短短几个月，我应该给您办个VIP出入会员卡！”
李成浩看都没看笔录就把本一合，随手推到了旁边，随即往荆柘跟前探了探身子，一双墨黑的眸子盯住他，透出莫名的危险，“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严轸的被委托人，就凭你这个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跟案子扯上关系的玄幻能力，我都要怀疑你是在世柯南了！”
荆柘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下巴稍抬，原本平放的两条长腿忽然翘了二郎腿，一条胳膊虚搭住了椅背，另一条自然垂在身侧。他这坐姿虽然距离“没坐相”还有点距离，但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这地方委屈了他，还有一股浓重的挑衅意味。
他朝李成浩弯起一边唇角，懒洋洋的说：“李副队，如果我没猜错，刚才你已经询问过严轸了。你从我这得不到更多有效消息，但你却对我这么……‘关照’，所以我猜你还想从我这问点其他的，对吧？”
李成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荆柘看着他的眼睛，若有似无点了下头，“明白。孙澈，是吧？昨晚上你们叫了他来协助调查，但今天凌晨他的现任女友就出了事，你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关系。”
李成浩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他的目光将荆柘从上到下扫描了两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给严轸的情报是不是真的了。
二十分钟前。
刚结束问询的严轸从审讯室出来，直接拐去了严轸办公室，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心照不宣的溜去了摄像头光荣牺牲的楼道，准备借着抽烟打掩护，相互刺探情报。
“听说你昨天跟着去参加了个什么商务晚宴，感觉怎么样？”李成浩先发制人，顺手将打火机丢给了严轸。
“没什么特别，回忆一□□制内无聊的庆功宴，我相信你能感同身受。”严轸斜睨了他一眼，笑了，“你是想问孙澈吧？”
李成浩叼着烟等严轸往下说。
“不熟。”严轸摇了摇头，火机在他手心里转了两圈，却没点烟，“我们能查的资料估计跟你们一样，似是而非真假参半，一看就是经人美化过的。虽说保留了他那件案子的案底，但中间细节一概查不到，笼统说了结果，但原因什么的一概没有，你要是来问我这个，不如去问荆柘。”
李成浩眉头一皱，“荆柘，怎么又跟他有关系？”
“哎，这事儿你可别往他身上扯。跟他没关系！”严轸拿火机点了点李成浩，“我只是记得当时听他提了一句，你说的这位孙公子，当年在富二代圈里也是有一号的。”
严轸话没说完，李成浩已经明白了。
孙澈一直混迹富二代圈子，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外界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但小团体内就不一定了。毕竟总有那么些好事之徒以别人的八卦为生，没准还能从根源出发，编出几个版本不一的小剧场。
“成。”李成浩一点头，“那我一会去跟他聊聊。”
说完按灭烟蒂转身就走，结果被严轸一把按住了肩膀。
“跟我装傻么？”严轸撩眼瞪他，“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李成浩摸了摸下巴，转了回来，表情严肃盯着严轸看了好一会，忽然叹了口气。
“查是查到了。”李程浩说：“但我感觉这结果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严轸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盯着李成浩的脸，期望从那张过分严肃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霎时间，他恍惚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了两半，一个叫嚣着让李成浩快点说，另一个则掩耳盗铃的捂住耳朵，想听从李成浩的建议。
不知道，就能假装和平。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说。”严轸终于点了烟，火机凑近时，他看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
李成浩倒是毫不意外，他叹了口气，穿过身面向窗外，目光随着过往的车流飘远了。
“你听过富济康复病院吗？”
严轸：“那不就是医院？”
李成浩忽然笑了。
严轸的心跟着他的笑沉了下去。
“是医院。”李成浩点头，“但准确的说，它不是普通医院，它是一家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这四个字如同混着冰块的水，兜头砸在了严轸脑袋顶上。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艰难的问：“……什么？”
“精神病院。”李成浩放缓了语速，“据我查到的信息，荆柘最早被送到那是15年前，当时他应该才11岁，后经封闭治疗4年，开放式治疗1年多，才获准正式归回正常社会。”
严轸失声问：“什么情况需要封闭治疗？”
李成浩扶上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别激动。官方记载是‘PTSD’，但我觉得不像，于是我专门去查了，结果是病例加密，只在最早期的纸质初检中看到一句‘无外界感知能力’。”
无外界感知能力，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他没有普通人的三观和认知，对现实社会没有任何基础的常识和理解。
也就是他和正常的人类社会是脱节的？
一个11岁的小屁孩，会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严轸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是烟草烧到了底，烫到了他。
李成浩眉头一皱，“没事吧？”
严轸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没吭声。
所谓的“无外界感知能力”通常是人被长期限制自由导致或者长期承受精神或心理压力才会导致认知能力下降。还有，这种做法只限于极端恐|怖组织内训练童兵时使用。在普遍正常的人类社会中被定义为反人类，也就不可能出现在普罗大众的视野中。
但除了极端主义，还有什么人丧心病狂到会用这种方式去对待一个孩子？
那个人又想用这个孩子做什么？
没人能回答。
而亲生经历过其中种种的荆柘，现在看似已经脱胎换骨，长成了一个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花架子少爷，可谁又知道看似没心没肺的他，至今都没法从病房里出来。
他在夜深人静独处病房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是终于卸下扮演“正常人”的画皮终于歇了一口气？
还是因为无法摆脱最初的成长环境而用这种偏激的方式加深痛苦呢？
“哎——”李成浩长长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的对严轸说：“早知道你那委托人童年这么悲惨，我也就对他好点了。而且你也知道‘PTSD’，只能最大限度缓解，根除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们本着同情弱者的原则，偶尔也对他的混蛋宽容一点，是吧？”
严轸凉凉看了他一眼，几不可闻的一点头。
“行了，那没问题了。”李成浩转身上楼，“我准备去跟荆柘聊聊孙澈。”
“好。”严轸点了点头，站原地没动。
李成浩诧异，“你不去？”
严轸从他口袋里摸走了烟盒，点了一支，“一会。”
李成浩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末了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哎，老严，你不觉得有些事的时间都太巧了些？”
严轸眉头轻挑。
“15年前。”李成浩表情耐人寻味，“这一年发生的事可是太多了。”他一顿，随即不在意地一挥手，“我原想建议你离荆柘远点，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听，所以哥们，且行且珍惜吧。”
说完，李成浩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而他这似是而非的话却点燃了严轸心中的炸雷。
烟雾缭绕中，严轸微微闭眼狠狠按住了太阳穴——15年前，娄则林卧底‘基督城’荣誉归来，‘基督城’头目蛊雕身葬火海。同年他收养荆柘，此后荆柘入精神病院隔离治疗进行心理干预及矫正，直到5年后，重回……正常社会。
由此，荆柘的身世被当头淋了一盆狗血。
再往下细想，他那间病房到底是用来逃避还是用来铭记，这个界限就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垂在他床边的束缚带的作用却非常明确……
一口烟呛进了气管，严轸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随后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温度都被咳了出去。
浑身冰凉。
而这些，正在跟李成浩逗闷子的荆柘一概不知。
“你从哪得出结论，孙澈被我们叫来问话和之后林青青出事有关系？”李成浩目光冷冷盯着荆柘，神色晦暗不明。
荆柘忽地笑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李队长，貌似是你要从我这里了解信息，怎么你倒先盘问起我来了，你不觉得无理取闹吗？”
李成浩：“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
“我也没儿戏啊。”荆柘脑袋一歪，有些无辜，“好吧，我说。虽然我不知道孙澈因为什么事要接受你们调查，但林青青刚从他身边离开一会就出事，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人针对林青青，两件事意外撞上的可能性。”他一笑，“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你们应该会去排查林青青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人跟她结仇，但你没有……够明确了吗？”
李成浩沉着脸好一会没吭声。
荆柘不太懂他这是玩哪出，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了了，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李副队，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请问可以让我走了吗？”
李成浩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江湾馨苑小区地下室发现干尸的事你知道吧？”
荆柘点头，“听说了，怎么了？”
李成浩：“地下室发现的尸体，不是三具……”
荆柘猛地抬眼。
“是四具。”李成浩唇角紧抿，“其中一具，是孙澈的前女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错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