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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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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
误闯男洗手间的姑娘微低着头,冷冰冰应了一句,反手关上了卫生间门,“那就没走错。”
说完“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姑娘猛地朝荆柘扑过来,高举的拳头直砸荆柘面门。荆柘被姑娘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往旁边一躲。结果姑娘直冲墙面镜子的拳头突然改道,直接抓住了荆柘的后颈,撕住领子往后使劲一扯,差点让荆柘就地低空上吊。
想荆柘挺大个小伙子,居然能被一个身高比他矮近一个头的姑娘降住,这听起来就很丢人,但卡住荆柘喉咙的衣领表示它也很无奈,毕竟掌握了咽喉基本就掌握了生杀大权。于是荆柘急中生智一个转身,顺势抓住姑娘的手臂就是一个勾手摔,然而就在这时,姑娘另一只袖子里闪过一道寒光,直戳荆柘喉咙。
那是一把非常小巧的匕首。
荆柘倏地瞪大眼睛,慌忙间一躲,那细薄的刀片就从他颈侧滑了过去,带起细微的痒。
“尼玛,下手真狠。”
荆柘被姑娘这一刺带起了火气,而那姑娘一匕首刺空还不算完,反手就朝荆柘抓着她的手劈过去,荆柘匆忙一松手,同时跳起一脚踹在了姑娘手腕上。
匕首应声落地。
姑娘被他踹得急退两步,一看形势不好准备逃跑,然而男厕所实在狭窄,除了小便池上面开着半扇通风用的窗户,唯一的出已经被她自己锁上了。姑娘环顾一圈准备窜上通风窗,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让荆柘拦了下来。
他也学着刚才姑娘的招式提着后脖领子把她拽了回来,另一只手同时掀了姑娘的帽子,用手肘恶狠狠将她摁在了瓷砖墙上。
“谁派你来的?”荆柘压抑着呼吸,盯着姑娘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他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被挟持的姑娘倒是相当淡定,她面无表情直视荆柘的眼睛,忽然笑了,她不顾荆柘卡在咽喉的手肘,缓缓凑近他耳侧,用略显奇怪的口音轻轻说:“穷奇让我转达,他非常想你。”
荆柘一怔。
姑娘瞅准了时机,忽然仰起头,用力朝荆柘砸过来,同时猛地顶膝,直冲荆柘□□。
荆柘反应极快往后一步躲开,同时一把扣住姑娘的肩膀,把准备逃窜的她拽了回来,然而姑娘忽然闪身躲开,同时弯腰对着荆柘下盘又是一腿。
荆柘:“……”
打架归打架,总攻击下三路算怎么个意思?
荆柘下意识往后蹦了一下,姑娘没踹到他要害,踢到了他的大腿,在黑色的裤子上留了个清晰的鞋印。
“啊哦。”姑娘失望地撇撇嘴,一步跃上窗台,从通风窗钻出去了。
“妈的。”
荆柘忍着火气低头拍了两下腿上的鞋印,怎么想怎么郁闷,掐着腰对着通风窗要了一会牙,终于被卫生间外的拍门声惊动了。
“荆柘,你是掉下水道里了吗?”
荆柘翻了个白眼,抽出两张纸巾捏起地上的匕首,仔细看清了上面刻的花纹,脸色更差了。
“喂,少爷,需要我去捞你——”
严轸话没喊完,男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了,荆柘阴着沉着脸没看他,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严轸直觉不对,收了调笑,跟他后面回了火锅店。
沉默地吃了一顿火冒三丈的火锅,荆柘把匕首往严轸面前一拍,抱着胳膊没吭声。
严轸狐疑看了看他,伸手拆了匕首外的纸,一愣,“这是……”
“厕所里女杀手落下的。”荆柘一想起这个就有点压不住火,“大爷的!你看能不能查一下,这妹子身手不错,专业的。”
严轸直觉荆柘这个态度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先低头研究匕首,直到他看见了匕首尾巴上刻着的字——一个歪七扭八的“柘”。
严轸惊诧地抬头看荆柘。
“这玩意儿是我的。”荆柘垂着眼睛不看他,“小时候的玩具,不过那时候没开刃,就是一棒槌。我没想到,娄彦卿居然还留着。”说完嗤笑了一声。
又是娄彦卿。
严轸眉头微皱,再看小匕首的时候心里一阵别扭,只抽了一堆纸巾把它重新包好放在一边,走到荆柘旁边蹲下去,随即就看到他大腿上的鞋印和膝盖处浸出布料的血色。
“伤口裂了吧?”严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把荆柘一条胳膊挂在自己肩膀上,扶他起来,“你也真是多灾多难。得,今天火锅也吃过了,以后哪儿都别去了,就在家安稳待着吧。虽说擦破点皮死不了人,但你这一天天的伤口崩裂也不好玩不是。”
荆柘不知道哪的驴脾气上来了,抽回自己的手,躲开严轸的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往外溜达,嘴里还念念有词。
严轸不明白自己又怎么踩了他的尾巴,也不敢直接问,只能小心翼翼跟他后面走,就听前边荆柘气急败坏的哼唧:“傻X玩意儿娄彦卿,派个女杀手专踢裆,你他么是下面没了才喜欢用她的吧!”
“噗呲。”
荆柘恶狠狠回头。
严轸瞬间硬撑住了一脸冷静,装模作样地抬头望天,憋笑憋得眼角直抽抽。
荆柘没心情跟他计较,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照着严轸侧腰就是一爪子。
“哈哈哈。”
再往后,就是行动不便的瘸腿荆柘蹦跶着殴打笑成狗抱头逃窜的严轸,场面异常和谐,也非常诡异。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玩这中类似“小鸡抓老鹰”的游戏,实在是让围观群众脸红。
临近晚上十点,严轸终于把荆柘安全护送回了家吗,他在车上给唐南和丁淼简单交代了安排,让他们保护好佐伊,短时间之内不要让她出安全屋。
平白无故被“软禁”的佐伊理解无能,只能找荆柘申诉。
“我说,你家那位严组长什么情况?这就给我关起来了?囚犯还有个放风的时间呢好么!”
此时荆柘刚洗完澡,换了身居家的半袖短裤,缩在沙发角里,头顶一条大浴巾窸窸窣窣地擦头发。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单手够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指走如飞的回复:“你可安稳待着吧。哥们我今天出门又遭女杀手,你要想出门就得做好被捅成筛子的思想准备。”
佐伊回了他一个惊恐见鬼的表情。
这时严轸过来了,他把温好的牛奶塞进荆柘手里,打开旁边的医药箱,捞过荆柘负伤的腿。
原本结痂的膝盖裂开了,被热水泡过周围起了一层白皮,十分惨不忍睹。
严轸极细微的抽了口凉气,饶是他自己曾经各种负伤,也没现在看见荆柘这血淋淋的膝盖来的触目惊醒。然而数落的话之前就说过了,现在再来一遍又显得矫情,于是他只是避重就轻的问了句:“疼吗?”
荆柘正跟佐伊聊微信,在这种没什么威胁的环境里一心二用得很不走心,于是没过脑子回道:“这才哪儿到哪,小时候比这伤得重的时候多了去了,我没那么娇气。”
严轸动作一顿,“你小时候经常受伤?”
荆柘顿觉不对,抬头看他,手中手机适时的响了两声,荆柘迅速低下头,“没有,我爱好极限运动。作死么,动辄扭伤骨折不是常事么!”
严轸点了下头,假装被他糊弄过去了。
另一边佐伊给荆柘发信息:“前男友同志,要不你跟你们严组长商量一下,先放我走。他们得相信国际大混混的能力,我不能让自己这么简单就跪了。”
荆柘:“虽说我相信你轻易死不了,但你那过家家的身手还是老实点吧。你要真不想在那呆着,可以先回去,那边毕竟是你主场。”
佐伊回了他一个嘲讽的表情,“然后我远在千里之外看你自己作死?不是,咱俩好歹有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你不能把我推上这么不仁不义的境地吧?”
原本这话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要搁在以前荆柘还会因此而心神荡漾那么一小会,但现在——因为对严轸存了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佐伊再跟他这么说,这个感觉可就有点微妙了。
于是他很不自在地把手机往上拿了拿,还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正思索怎么回,旁边严轸已经帮他上了药,贴好了大号创可贴,轻轻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
然而不知道是他力道太诡异还是荆柘心虚,原本轻柔的动作直接把荆柘的腿从沙发上掀了下去。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好死不死地掉了下去。
荆柘:“……”
他今天是逆五行吗,怎么干什么都不顺?
荆柘无比害怕严轸看到他手机上的内容,于是赶忙去捡手机,结果弯腰太过腿不自觉伸了一下,几乎将整条大腿晾在严轸面前,他的短裤滑下去一截,露出了白花花的皮肤,上面留着块明显的淤青。
严轸:“……”
他的脑子突然宕机,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好白。
随后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伸手碰了下那块淤青,似是而非地抱怨了一句:“死妮子真狠!”
荆柘突然整个人活虾一样弹了起来,感觉一串蚂蚁顺着严轸的指尖爬到了自己身上,浑身一阵不自在。
严轸僵住了:“……”
气氛忽然就微妙地尴尬了起来。
荆柘眨了眨眼,自觉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结果他抓耳挠腮憋出三个字:“有点痒。”
严轸:“我不……”
他俩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一坐一站,四眼飘忽,场面更尴尬了。
就在空气都要凝固住的时候,严轸终于攒够了勇气,干咳了一声,自觉把这段翻篇了。
“好了。”他整理好医药箱站起来,“最近天热,你小心伤口别感染,能不沾水尽量别碰。明天我再给你换药。”
说完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虚搭着一条腿的荆柘看他同手同脚的溜走,认为这个迟钝的闷骚很有意思,且感觉自己找到了调戏他的新方法,顿时心情颇佳,连有关娄彦卿的糟心事都退避三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