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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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老，你……你这是何必呢？”
荆柘和严轸退场，房间里就剩张瑞鸿和娄则林两个人。
遮光窗帘依旧拉着，屋里顶灯亮度开到最大，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
娄则林僵硬地坐在沙发里，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把整张脸暴露给过分明亮的灯光，显出他脸上纵横的皱纹。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老了。
也有点怕了。
想不久前，他也是在这间屋里，和不请自来的张瑞鸿喝酒，当时张瑞鸿就暗示过他的儿子娄彦卿还活着，但当时他是那么斩钉截铁的反驳了他，可是现在呢？
荆柘带着明确的证据，把他一直不愿相信的真相的摆在了他面前——娄彦卿还活着。
他内心的活动又是怎样的呢？
第一反应肯定是震惊，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他自己从未预料过的欣喜，再之后才是压抑的愤怒和细微的恐慌，现在则变成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张总，”娄则林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面的话却问不出来了。
但张瑞鸿却听懂了，他低头沉吟了一阵，沉声开口：“一筹莫展啊，毕竟我明察暗访了这么久，也只是查到了一点线索，这鬼的真容还没有摸到。”他忽然一顿，抬头直视娄则林，换了话题，“可是娄老，如果现在的穷奇就是阿彦，你要怎么办？”
娄则林仰着脖子半天没吭声，倘若这问题要搁在以前，他大可以大手一挥大义灭亲，可是这一次，他再也说不出那样大义凛然的话了。
直等到张瑞鸿都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他几不可闻叹了句，“想了，不知道。”
张瑞鸿无言以对，又陪他沉默坐了一会，走了。
荆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低头倒腾手机，“到饭点了，严组长，咱去吃点什么？”
严轸上车，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荆柘，发现他已经在短时间之内调整了状态，洗掉刚才的强势阴冷，恢复了寻常那个不着四六的模样。
“你想吃什么？”严轸发动汽车，仿若无事的问。
“都行。”荆柘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说实话我现在比较在意老娄说的那个鬼，之前没听他说起过，但我看张总司听这个并不惊讶……他跟你提过吗？”
严轸眉头细微一皱，他确实没预料到荆柘在跟自己老爹套情报的时间还有心思观察旁边人的微表情。
他也太敏感了。
“大概聊过。”严轸想了想，决定不对荆柘隐瞒，“这个跟他的老战友的死有些关系。”
荆柘眉头一挑，“看来张总司这位老战友跟你也有些关系。”他眼珠转了转，想起来了，“是前不久你去扫墓的那位吧？”
严轸看了他一眼，点头。
“那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荆柘看向他，神色有些期待，“咱俩认识这么久，我都还没好好了解过你呢。”。
严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荆柘这话用词没什么毛病，但他这个示弱的语气却很有问题。
于是他非常不知死活的质问了一句，“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哦，你是这么定义调戏的。”荆柘故作惊讶状，“那这个呢？”说完他一解安全带，探过身子朝严轸靠过去。
严轸眼睁睁看着荆柘贴近自己，而且他的手还有意无意扶在了他膝盖上，顷刻间让他全身僵硬成了棒槌，随即他感觉到荆柘的呼吸停在了他颈侧，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然而过了一会，他预想中的碰触却没有发生，荆柘扶着他的椅背笑成了狗，还低着头不让严轸看见他表情扭曲的脸。
“荆——柘！”
一股野火忽然纠结着尴尬和恼羞成怒烧上了严轸的脑子，他一把薅住荆柘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身侧掀了下去，单手跩过安全带给他扣上，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荆柘笑吟吟抹掉眼角的泪水，斜睨着他，“严组长，你刚刚是有点期待吗？”
“闭嘴！”
“别生气嘛，要不我再赔你一个？”荆柘又要往上凑。
“你敢！”严轸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撂在了座椅上，虚点了他两下，“再蹬鼻子上脸我可真不客气了。”
荆柘好整以暇的盯着他气急败坏的侧脸看，半晌把严轸都看得有点发毛了，终于喃喃评价了一句：“真可爱。”
严轸：“……”
伟大的严轸活到现在，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三个字形容自己，顿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再看荆柘那一脸欠揍的笑，直觉他要再搭话他就没完了，于是给了荆柘一个关爱智障的微笑，不搭理他了。
荆柘就着严轸的一身不自在，细细回味了一下他刚才僵硬且期待的神情，认为严轸意外的有“萌”感，十分想再逗逗他。但目前这个状况不太合适，他也晓得见好就收。
就故作高深地闭口不言了。
然而直到严轸带他到了粥店，他才发现报应到了。
“你让我喝粥？”荆柘老大不情愿，“我不，我要吃火锅。”
严轸面无表情：“大晚上的吃什么火锅，吃完还一身味，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现在喜欢了。”荆柘掉头就走。
严轸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好好，火锅就火锅。”
结果，荆柘等来了一口清汤锅——一锅白水里飘着三两葱段和姜片，连紫菜都没有。
“……”荆柘难以置信，“老大，菌汤鸳鸯锅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严轸：“有锅就不错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喝粥？”
荆柘：“……”
行吧，虽说只有一锅白水好歹还能涮肉，要是喝粥那就真歇菜了。
荆柘苦着一张脸没吭声，最终屈从于严轸的非武力压迫。
“喂，严组长，你还没说呢？”荆柘吃着白开水涮肉，问严轸，“你们张总司的老战友，你的……救命恩人的故事。”
严轸眉头一抬，“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想起丁淼那个大嘴巴，于是低头一笑，说：“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小时候遇到过海难，他救了你。然后很多年后他去世了，似乎死因还不太光彩。”荆柘放下筷子，“我大胆猜测一下，你们张总司认为他的死因另有隐情，于是开始自行调查，有可能你还参与其中。之后他发现了些什么线索，而这个线索正好能跟老娄所说的鬼匹配。换句话说，这位救过你命的人，可能是被那个鬼陷害的，你觉得呢？”
严轸也是挺佩服荆柘的，这么会功夫，就能从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一个事情大概，虽然细节可能并不严谨，但大方向却是没错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悉？或者说他面对这种问题的亢奋是为什么？
“我觉得司叔叔不是会践踏原则的人。”严轸一句话简短盖棺定论，转了话题，“那你呢，荆柘，你跟娄彦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几乎是不过脑子直冲而出，严轸问完也是一愣，随即他回忆起了酒店房间里娄则林和荆柘的对话，他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你和娄彦卿并不熟，但我看你养父的状态，并不是这样。荆柘，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荆柘没应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严轸，长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一半视线。
严轸也看着他。
无声中，两人似是起了一场争执，争锋相对又都寸步不让。
这时，严轸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李成浩，怎么了？”
“会所的案子。”
严轸听到这，起身坐到了荆柘身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分了一只给他。
李成浩正在开车，他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过来有点失真，“李明珠比较强横，到现在了一句话没说。她手下一个秘书扛不住都交代了。李明珠的保外就医证明是假的，她身体好好的一点屁事都没有。那些证明，还有整个事件的策划，都是一个叫‘医生’的人帮她搞定的。但就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对这位‘医生’知之甚少，严兄，你那边有没有可靠的信息来源？”
严轸看了一眼荆柘，回李成浩道：“‘医生’吗，不了解，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其他线索我自己不会查？”李成浩骂了句街，“现在这案子越理越麻烦，因为不止是李明珠这事，还有其他的一些……”说到这他一卡壳，“嗨，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严轸也听出来李成浩话里的言外之意——李明珠案子背后隐情过于复杂，他们尽量不要触碰，但“医生”这条线索，似乎跟他们有些关系，所以给他们变相提个醒，也就到底为止了。
“好，麻烦了，成浩兄。”严轸客气回道，又叮嘱了一句：“陈柏杨那边，就先麻烦你帮我盯着点了。”
“小事。”李成浩“呵呵”一乐，挂了电话。
荆柘把耳机还给严轸，站了起来，“行吧，一个鬼没解释，现在又来一个‘医生’。我这是什么时运，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娄彦卿，真是……”他叹了口气，对严轸说：“我去趟洗手间。”
冰凉的水流经手背，荆柘抬头看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这时洗手间的门帘掀开，一个身穿黑运动服戴鸭舌帽的女孩走了进来。
荆柘一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尴尬微笑：“姑娘，这是男洗手间，你走错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