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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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能大概跟我说说那个……娄彦卿吗？”正关注路况的严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靠在副驾驶上假寐的荆柘，停了一秒又赶紧找补一句，“不想说也行，等你想说再告诉我。”
荆柘掀开一只眼皮看着他轻轻一笑，“没你想得那么讳莫如深。只是娄彦卿对我和老娄来说比较复杂。你知道老娄之前是卧底，他儿子跟他一起回来的，来处自然不言而喻。但凡经历过大变故，人的性情有所转变是正常现象，何况还是小孩呢。所以，可以预见的，他们的关系有点紧张。”
严轸：“那对你呢？”
“我？”荆柘抬眸看他，细微地摇了摇头，“他跟我没什么交集，小时候见过几面而已。”
严轸敏锐地觉察到了荆柘隐晦地回避，那种细微的排斥感藏得很深，但却是非常明确的。因为他发现荆柘的肢体动作变了——在提到娄彦卿的时候，荆柘虽然还是躺在座椅里的姿势，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感，仿佛随时准备逃走。
“哦，好吧。”严轸短暂地看了眼荆柘，非常识趣的换了个方式，“那你今天去找你父亲，是想跟他聊娄彦卿？”
荆柘玩味地扫了他一眼，“严组长，套情报这么直白，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吧？”
严轸脸不红心不跳，“我也说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行吧。”荆柘笑了，“我只是去跟他打个招呼，毕竟在老娄心里，娄彦卿这个儿子，可是已经死了十年了。现在发现当年的丧子之痛只是浪费感情，估计会有另一番体会。只是有时候啊，塞翁失马还焉知非福，谁知道跟在死而复生后面来的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垂眸苦笑，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接上不能出口的后半句：更何况，他还是地狱归来呢。
“也许是好事呢？”严轸内心起疑，面上就故意带偏重点，“不过听你这么说，感觉十年前那件事很悬啊。娄彦卿，你父亲的亲生儿子被证实死于十四年前……这时间是不是差的有点多？”
荆柘皱眉瞪他：“你怎么知道娄彦卿官方死亡证明是十四年前？”
“呃……”说走嘴的严轸很想甩自己一个耳光，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于是选择性装聋，“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谁帮他做了十四年前的死亡证明？他当时才多大，有这个能力完成一个这么逼真的假死流程吗？”
原本荆柘刚才问那问题也是纯粹找事，不用想也知道是李成浩帮忙，但现在从这引出来的疑问就很值得他深究了。
虽说他早就知道娄彦卿身边还有其他人，但能做到骗过官方，那这个人得有多大能量？还是说，这个人原本就跟官方有关系？
这是荆柘之前思考这个问题时从没有过的假设，一个原因是娄彦卿的事他不想告诉娄则林让他分心，再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凡娄彦卿出现，必然是为他而来，他不想牵扯进其他人。
然而，所有的事都不如他预料，意外一个接着一个，而他也在这些层出不穷的意外中，被带跑了方向，居然忘了最浅显的问题。
他忽然像是在海上漂泊的船员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看到了远处的灯塔，终于在暗无天日中窥见了绝境边的生机，顿时豁然开朗。
他一把扣住了严轸搭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手，托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按了按，笑眯眯的对严轸感慨：“严组长，有你真是太好了。你说以后万一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感慨完毕，他将严轸的手完璧归赵安放回方向盘，小声叮嘱了一遍：“安全驾驶，人人有责。”随即撤回动作。
严轸整个人却绷紧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荆柘托着他掌心的手在撤走时，食指圆润的指甲有意无意滑过了他的掌心。那极细微的触感，带起陌生的痒麻，顺着他的经脉，极速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过了一会，严轸终于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的荆柘，看到他已经歪在椅子里睡着了，忽然间，他认识到自己对荆柘的感觉，似乎发生了极微妙的变化。
娄则林被保护的酒店，严轸依旧在楼下等。
荆柘进门，发现除了自家不靠谱的老爹之外还有一个身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此人身材高大，肩宽背直，整个人坐那不动都带着一身难以忽视的刚正气息，还透出一股隐隐的杀伐血气。
荆柘慌忙收拾了自己一身提不起来的骨头，尽量表现得像个正经人一点，朝中年男人低头问候了一声，才转身对娄则林叫了一声。
“哦，那是你张叔叔。”娄则林头也不抬地点烟，还给张瑞鸿让了一颗，“也是国臣的领导，官方称呼张总司。”
张瑞鸿拿了打火机，抬头展露了一个足以令荆柘惊悚的微笑，自以为和蔼地说：“小柘快坐下，别那么客气，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忘啦？”
荆柘硬逼着自己挤出微笑，“哪儿敢啊！张叔叔您还是那么年轻，跟当年见得时候一样，比我爸年轻多了。”
这通听着就很假的马屁拍得张瑞鸿很爽，笑呵呵地拍了拍荆柘的肩。估计要是换个年三十，他就准备给压岁钱了。
娄则林恶狠狠瞪了荆柘一眼，没好气地说：“老子老得这么快是因为谁？”
荆柘连忙赔笑脸，“为了我，为了我。老爸最伟大！”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瞬间变了一张纠结脸，双手不安地搓了搓，斟酌了一会措辞才开口，用足以吊丧的语气讲了一个喜讯，“爸，阿彦……可能还活着。”
娄则林快要到嘴边的烟掉在了地上。
“什么？”张瑞鸿瞪大了眼睛。
荆柘沉了口气，迅速翻出手机放大了佐伊拿到的照片，摆在了茶几上。
“这是警方线人提供的‘可能有穷奇’的照片，这个人……”荆柘把娄彦卿放大了，“前两天曾经出现过，在我身边。”
他巧妙的把最近自己办的事虚化了，佐伊和陈柏杨根本提都没提，只给了他们最直观的的证据，并且最后添了把火，“当时他化了妆，但是严轸认出来了。”
娄则林努力睁大了眼睛，厚重的眼皮压在他的眼眶上，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青年，整个人都僵住了，隔了几秒，他才稳住颤抖的手，拿过了手机，搁在眼前仔细端详那年轻人模糊的眉目，最终嗓子沙哑的挤出一句，“对，是阿彦。”
他另一只手想要触摸屏幕中的人脸，可是刚一碰，那照片就跟着滑动了，落在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于是娄则林慌里慌张想要移回去，可是越划越找不着，整个人都着了急。
荆柘连忙上前接过手机，帮他换回了娄彦卿的大头照，娄则林才又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人已经恢复了寻常，他长长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他怎么会还活着呢？”
这话乍一听有点奇怪，但在场其他两人都没吭声。
张瑞鸿紧皱着眉，低头沉思了一会，大手一挥，朝门口说：“把严轸叫进来。”
“我确实见过他。”严轸细微地瞥了一眼荆柘。
他被叫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再一听张瑞鸿的问话迅速明白了这是荆柘搞的鬼。于是马上未经排练接过了荆柘递过来的戏，大概编圆了他见娄彦卿的整个过程，除了时间地点，其他基本属实。
“唔……”张瑞鸿瞪着鹰眼将严轸审视了三遍，暂且相信了他的说辞，扭头问娄则林：“娄总，你看这个情况……”
“张叔叔。”荆柘忽然打断，朝张瑞鸿歉意一笑，“我有些私事，想跟我爸私下……”
“没事，你就在这说。”娄则林发了话，责备瞪了荆柘一眼，“张叔叔不是外人，他有权了解所有事情经过。”
好吧，既然老头发话了，荆柘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直接问娄则林：“爸，当年你做卧底的时候，是不是还跑了什么人？或者有的人一开始就隐藏地下的？”
娄则林没想到他会问这些事，顿时拉了脸，“你说什么？”
荆柘完全不受影响，接着说：“阿彦确证死了十四年，现在突然又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再想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帮助一个人假死？就算十几年前信息化没现在发达，但要一个人凭空消失也不简单。”
“荆柘！”娄则林低声喊他。
荆柘没理，“再者说，这个人为什么要帮阿彦？
“荆柘！”娄则林几乎低吼了。
“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而荆柘是确定要把话说完了，他抬头直视娄则林，“老爸，当年你卧底任务结束，听起来大获全胜，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娄则林没应声，搁在沙发背上的拳头攥了起来。
张瑞鸿在一旁没说话，微微垂下了目光。
被临时拉来当炮灰的严轸有点委屈，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状况他该赶紧溜，免得被溅一身血，但他却一步都走不了——他的目光黏在荆柘身上。虽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荆柘的侧脸，但他却是第一次见到荆柘这样的表情——那么强势的，带着点无法形容的咄咄逼人，而更多的则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悲伤。
可，为什么会悲伤呢？
娄则林好一会没吭声，荆柘终于缓缓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好吧，老爸，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往门口走，“我自己能查。但是老爸，你也知道，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张瑞鸿看着荆柘的背影，终于对娄则林说，“老娄……”
“穷奇。”娄则林终于松了口，他说：“穷奇是骨雕的亲妹妹，还有一个鬼，但没有被证实过。”
“好的，谢谢爸。”已经走到门边的荆柘转过身，展露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又回身走了。
严轸匆匆跟了他出来，看着他的背影踏过走廊，站上电梯，他忽然感觉到了孤独。
是荆柘身上散发出来的，格格不入，但又无法忽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隐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