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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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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
佐伊开着车在自家附近三个街区的地方绕了两圈,最后躲进了一处小区,又偷偷摸摸用打车软件叫了出租车,才鬼鬼祟祟回了家。可是她刚一开门,就感觉出家里氛围不太对。
佐伊十分警惕地没有关门,且用最快的速度摸进门边的餐厅,顺走了她藏在餐桌下的一把袖珍手枪,准备跑路,然而就在她倒退着出门的同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不等她回头去看,就感觉一个钝器直砸她的后脑,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在疼痛中失去了知觉。
于此同时,临时接了保护佐伊任务的唐南和丁淼终于赶到了佐伊的住处。两人风驰电掣赶到佐伊住的楼层,才出电梯正好看到佐伊家的门被人关上,从门缝中可见佐伊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唐南只能着急忙慌地打电话给严轸,结果他又临时领了一份营救佐伊的任务。
真好。
“那我们现在听老大的去救佐伊?”围观整个通话过程的丁淼有些惆怅,但老大的命令就是再荒谬也得执行。反正她不用担责任,只管干活,于是一脸茫然的盯着唐南问:“所以唐副,你有什么计划?”
唐南现在心很累,没有计划。
而且他们现在在九楼,空中飞人和常规破门是不可取的。
那……怎么办?
屋里。
佐伊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来人兜头泼了她一杯水,她被呛醒了。
她咳嗽了几声,眯着眼睛看向面对她背光站着的陌生男人,第一反应是,后脑勺有点疼,她“嘶”了一声,对男人说:“兄弟,您能稍微怜香惜玉一点吗?让一个人晕倒的方法不只有暴力打击,我更推荐温和的乙|醚。”
“闭嘴。”陌生男人低吼一声,用佐伊的迷你手|枪指着她,恶狠狠地说:“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佐伊一撩眼皮,突然有点想笑——这么没创意的台词,不知道是从哪个脑残谍战剧里学来的。
再看这位绑架犯拿着枪的手有点抖,还没开保险,明显是个水货。
于是她十分有闲心地在困境中自嘲了一番——刚才就是被这么个玩意儿把她吓得生死逃亡,确实是有点兴师动众了。但仔细回忆那几个在商场跟踪她的人明明有组织有纪律,比这位绑架犯看起来专业多了,那么……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佐伊心中起疑,看着男人的表情不由自主变了,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昏暗,再看向男人时发现他戴了口罩帽子几乎是全副武装,但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判断,这位绑架犯要比被绑架者害怕紧张得多。
好吧,新手。
佐伊微微眯眼,故意压下嗓子溢出几丝哭音,问:“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知道全都告诉你。我钱包在卧室的衣架上,床头柜里还有几万块现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只要别杀我!”
男人倒是一愣,他反应了几秒,才故作凶狠地一砸桌子,“谁问你这些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佐伊装出一脸逼真的惊恐,眼神却毫无躲闪。
“你、你!”男人被激怒了,他猛地抬起手枪,颤抖地瞄准了佐伊脚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就要开枪。
佐伊假装很害怕,把四仰八叉的腿收回来,“好汉你等会,子弹不长眼,而且你没开——”
她这句话还没完,突然客厅里玻璃窗被一阵巨大的外力冲破,随即一个管状物掉落在地,顿时呲出一股刺激性白烟,瞬间将不大的客厅变成了人间仙境。
佐伊在烟雾缭绕中涕泪横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一个女声。
“我靠,催泪瓦斯!唐副你手抖了,不是说好扔烟雾弹的吗?”
是丁淼。
佐伊悬起的心刚才放下又产生了想要骂街的冲动——催泪瓦斯和烟雾弹是一个级别吗?而且对付这么一位拿枪都手抖的绑架犯用得着这么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吗?
可惜她现在有槽也没法吐,她被熏得快要撒手人寰了。
之后还有更让她崩溃的——丁淼破窗而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制伏绑架犯,也没来救她,而是着急忙慌从里面给唐南开门。
“……”佐伊现在非常想致电国臣特卫进行投诉。
半小时后,荆柘和严轸终于赶到了佐伊楼下。
面对黑了一路脸的严轸,心思现在不太单纯的荆柘不太敢去触他的霉头,于是率先拉开车门下车,结果右腿刚一触地就跪了下去,成功吓了严轸一跳。
“怎么回事?”严轸赶忙绕过去,就见荆柘卡在车门缝里,右腿膝盖处牛仔裤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这怎么弄的?”
荆柘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右腿不能受力,这该死的车门卡住了他的左腿,刚站了一半,又坐了回去。
严轸一拉他的手臂,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另一手搡开车门,把他整个人从车里架了出来,关门时他的手臂虚揽住荆柘的腰,动作猛然一顿。
荆柘也觉出别扭,落地后瞬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尴尬一笑,“没事,之前开机车侧转角度有点低,蹭着了点。”
严轸的手还保持着揽他的姿势,微微一愣,蹲下检查起他的膝盖,伸手轻轻掀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深深皱起了眉,“你这是蹭着一点?再深一点就能看见骨头了。真服你了。”他站起来,朝荆柘伸手,“过来,我扶着你。”
“不用。”荆柘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别扭,并且逐渐蔓延到严轸刚才揽过的侧腰,感觉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自己能走。”
结果刚迈步就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严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上前架住了他一条胳膊,扶着他慢慢走,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到手掌下荆柘的体温,他很想把手移回他的腰上。
然而最终未能付诸行动。
严轸和荆柘到佐伊门口,丁淼顶着一双兔子眼地跑来开门。
“你怎么了?”荆柘震惊地问。
丁淼吸溜一下鼻子,眼泪汪汪地跟严轸控诉,“老大,唐副欺负我。说好扔烟雾弹的,结果到跟前变成了催泪瓦斯,我都这辈子的眼泪流完了。嘤~”
严轸:“……”
荆柘难以置信的看向严轸,“不是说唐南是你们队里最稳重的人吗?”
“见笑。”严轸一低头,“人都有放飞自我的时候。”随后他迈步进门就看到了餐厅正对的窗户玻璃已经不翼而飞,穿堂风混着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地拍。
荆柘:“……”
“你们什么情况,我让你俩控制局面,谁让你俩拆家了?”严轸恶狠狠瞪了一眼丁淼,转身扶着荆柘去背风的客厅,刚一抬头就看到红着眼睛擤鼻涕的佐伊,她脑袋后边还枕着一袋块冰。
“早啊,严组长。”佐伊一撩眼皮冷冷地跟他打招呼,“您这二位队员简直牛|逼的不要不要的。丁淼小朋友作为闯过我家空门的熟人,这次放弃大门非得不走寻常路破窗而入。老大,这里是九楼啊!真不怕摔死的嘛!再说您这位唐副队,催泪瓦斯和烟雾弹都能搞混,我严重怀疑他是对我个人有意见,我要投诉你!”
原本她是打算找唐南的麻烦的,结果那位以看管绑架犯为由把自己和绑架犯锁在了厨房里不出来了。丁淼呢,因为之前有偷溜进她家的旧案,根本不敢往她身边凑,送个冰袋都得用抛的。
于是姗姗来迟的严轸最终成了佐伊的主要发泄对象,随后她就看到了荆柘。
“你……”红眼病的佐伊充满狐疑的目光盯着紧靠在一起的荆柘和严轸逡巡了一圈,突然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哎呀,这就相偎相依难舍难离了?”
“你滚!”荆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了毛,单腿往前蹦了一步,“老子是为了赶来救你负得工伤,赶紧赔医药费!”
佐伊不以为然地朝严轸一杨下巴,“严组长手下人办事不利,致使受害人被误伤,两两相抵了。”
“不好意思。”严轸朝佐伊官方一笑,“理论上您不属于我的委托人及被委托人,所以您受伤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佐伊一脸空白。
荆柘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了。”严轸收起了欠揍的官方面孔,问佐伊,“你家医药箱在哪?”
丁淼已经乐颠颠捧着医药箱过来了。
严轸扶着荆柘坐下,用剪刀剪开了他膝盖处的布料,“忍着点,有点疼。”
荆柘一看酒精就开始头皮发麻,似乎还没体会就已经脑补了那种刺激的蛰疼,于是下意识咬牙闭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根本没有出现,他只感觉到一阵凉凉的细风吹过他的伤口。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就见严轸凑近他的伤口,一边用手轻轻揭下黏住的布料,一边往他伤口吹气,同时另一只手用沾着稀释过酒精的药棉轻轻擦洗他的伤口。
从始至终都没有疼的感觉,相反还有点痒。
荆柘抿了抿唇,不自觉盯着严轸的侧脸出神——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未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他。他仿佛感觉到严轸口中的细风顺着他膝盖的创口流进血管,最终触到了他的心脏,带起一层从未体验过的战栗。
这……难道就是所谓心动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不敢确认,于是抬头,就见佐伊在旁边眯着眼睛笑得如同黄鼠狼。
荆柘:“……”
“严轸。”
唐南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储藏室冒了头,“绑架犯醒了。”
“好。”严轸应了一声,给荆柘的伤口贴上了一块超大号的创可贴,“好了,你坐着别动。”
随后他指使丁淼去给荆柘倒水,自己则进了储藏室,可当他看清绑架者那张红肿着布满泪痕的脸时,神情忽然一厉。
“陈柏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