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基督城 ...
-
人格分裂么？
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跟在严轸他们面前不一样？
荆柘在听到问题之后短暂地走了个神——
女人温柔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轻柔温暖的仿佛和缓的水流。
“最人道和最神圣的思想，得像小偷一样带上假面具和面纱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运出，因为前门有巡捕和当局的雇佣军们看守。”
是啊，有巡捕和看守，所以要藏起来。
荆柘不经意见露出一丝笑，迅速收回心神，对丁淼说：“有么？我认为这是每个成年人都具备的技能，毕竟这个社会太复杂，只有一副面孔容易活不过电影片头。就比如你们老大，他就是两张皮。”
正在翻看体检报告的严轸莫名其妙接到从天而降的黑锅，扭头冷冷瞪他。
荆柘面对严轸的眼神威胁无动于衷，甚至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心思却已经转了个弯。
这位传说中的特卫队长，对外永远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态度，只有面对他的队员时才算有了点烟火气，也就一点。虽说对自己大多时候比较自然，但看得出有些时候还是端着的。
一个人总是那么端着，他就不累吗？
还是说，他和自己一样，需要细致入微的画皮，才敢将自己暴晒于日光之下？
严轸迟钝的神经没能领会荆柘的未尽之言，只是单纯觉得这小子今天不正常，所以也没太往心里去，低头认真看起了体检报告。
当他看到那张明确表明有问题的X光片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从旁边掏出今天新鲜出炉的CT片，放在一起对比——两张图片乍一看完全没有区别，但在细微地地方还是能看出不对——今天的CT片显示荆柘右侧肋下有陈年骨折旧痕，虽然痕迹细小，没有记录，但是仔细看却是看到的。而那张有问题的X光结果却没有。
由此可以断定，这份结果是伪造的。
严轸的目光顺着检查结果滑到了诊断医生的签字处，在那龙飞凤舞的名字上点了两下，回头问荆柘：“你以前骨折过？”
“啊？”突然遭遇这问题，荆柘没来得及反应，脱口而出，没有。”
严轸看着他的目光微动，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研究报告。
荆柘心里却是一紧，目光在严轸脸上和检查报告之间打了个来回，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于是故作一副回忆的状态，“唔……可能有吧，很久之前的事儿了，记不太清，怎么了？”
“没事。”严轸头也不抬，“随口问一句。我看这假报告做得太糙，阴影部分下面的肋骨有轻微骨裂，这份报告根本就是张冠李戴，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颠倒了黑白，也不怕荆柘来查，不经意间给唐南递了个眼神，把几份报告各自归位，说：“明天我们去找这位出报告的大夫聊聊。”
荆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们来打个赌吗？我猜这位医生一定不会等着让你来查。”
“荆少，你的意思是我们找不到这个大夫？”丁淼好不容易没掉线，但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严轸看着唐南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因为没有人做完了坏事等着别人找上门来。”
“通常敢这么做的，除了缺心眼，就是他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发现。”荆柘接上话，打开车门下车，“又或者，这件所谓的‘坏事’根本无伤大雅。但这个无伤大雅的限度，就在于它被发现的时机。”
荆柘说完朝严轸一笑，绕到另一边很绅士地替丁淼开了车门。
严轸看着他，心思一沉——没错。如果按照原先这位大夫的计划，荆柘在徒步前被这份报告绊住，那么他当时再做复查，结果一出，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只会因为自己没得病而松一口气，绝对不会转身去跟体检机构扯皮，毕竟扯到最后也只会得到一个“失误”的解释。
但倘若时间换到现在……却能证明它是某个阴谋中间的一环，会让人对它产生更多的怀疑。而作为这个阴谋的发起者，绝对不会留下这个过分显眼的证据，等着别人来顺藤摸瓜。
那怎么办？
难道就放任这条线索不管了吗？
“老严。”唐南在这时走过来，轻轻一拍他的肩头，小声问：“佐伊来了，我们是不是需要回避？”
方才被荆柘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丁淼这才在唐南的提醒中回过味来，赶紧躲了荆柘三丈远，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说：“荆少啊，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上去啦，哈哈哈。”
荆柘：“……”
佐伊有那么吓人吗？
温文尔雅的唐南看了看在场三人，迅速搭了个台阶，“我记得家里好像没菜了。走吧，丁淼，跟我逛超市去。”说完朝荆柘礼貌一笑，走了。
“真好。”严轸进了电梯还在小声嘀咕，“我一堂堂特卫组长，现在天天在厨房奋战，还有天理吗？”
“那就叫外卖呗。”荆柘幽幽看他，“我也没求你做。”
严轸被这答案噎了一下，气急败坏拽着荆柘的胳膊把他拎到了自己身前，让他先出电梯“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要不你做？”
“行啊。”荆柘看也不看直接按开了密码门，“我做饭你敢吃吗？”
“呵，有什么不敢？”严轸大言不惭，“说得好像你能做一锅生化武器似的？”
他话音才落，就听屋里传出一声女人的轻蔑哼笑。
严轸一愣，抬头就看见佐伊正斜趴在客厅里的三人沙发上，身上就套着一件荆柘的卫衣，两条大白腿明晃晃的敞在沙发上。
随后就听她说：“事实上，严组长，我必须提醒您一句，荆柘做的饭确实是生化武器。”
严轸一脸空白，“……”
“妈的！”倒是荆柘还尚存理性，“谁让你又穿我衣服，赶紧给我脱下来！还有你裤子呢？”
“在这。”佐伊慢悠悠提起卫衣的一角，露出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
荆柘看着那点可怜的布料差点哽出一口老血，一把揪住卫衣的帽子，连拉带拽把佐伊塞进了卧室，几乎是怒吼道：“你丫把衣服给我换回来再出来！”
应着房门撞上的声音，门里的佐伊凉凉朝他“切”了一声，充满了浓浓的鄙视意味。
荆柘站在门口掐腰扶额，一股来自老父亲的忧愁莫名其妙油然而生。
“哎。”严轸坐在了沙发上朝荆柘招了招手，“过来。”
荆柘木着一张脸过去，“干嘛？”
“我有个问题。”严轸说，“为什么佐伊会知道你家门锁的密码？”
荆柘不太懂他想干嘛，实话实说：“我告诉她的。”
好。
严轸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那她总穿你衣服这个怎么解释？”
“哈？”荆柘没明白，“我怎么知道！说起这个，她都从我这顺走好几件衬衫了。”
好几件……
好的，记下了。
严轸不动声色的微微眯眼，朝荆柘一笑，“没事了。”
话音才落，佐伊就从卧室出来了，她换回了自己衣服——女总裁范的衬衫阔腿裤，就是桑眉耷眼，毫无气势可言。
严轸看着她微皱起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对她的敌意，且带着丝丝缕缕不好察觉的酸味，让他一阵别扭。
倒是佐伊看见他心情不错，朝他展露了一个过分阳光的笑容，说：“严组长好，怎么不见唐副和那个小姑娘？”
“他俩有事。”
不等严轸回话，荆柘就严肃地一指对面沙发，“先说你查到‘穷奇’什么了？”
佐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朝严轸看了一眼。
严轸也朝荆柘看过去。
“没事儿。”被关注的那位大手一挥，对佐伊说，“严轸是自己人，不用避讳他。他没事也不会害我。”说着扭头朝严轸一笑，“是吧？”
严轸微愣，喉头一滑，不自在地低垂了眼睛，没吭声。
佐伊仿佛不经意瞥向他，嘴角带起一丝细微地笑容，随即目光转回荆柘。
“这是我现在能拿到的所有资料。”佐伊把一个文件夹推到荆柘面前，“‘穷奇’是某跨国犯罪集团的二号人物的代号，最早出现的时间是31年前，性别不明，年龄未知，据说是一个很有手腕的年轻人，现在俗称叫天才。但你也知道上天对所谓‘天才’一直都不太友好，所以他在该犯罪集团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六年，之后就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光荣了。当然，这是官方说法，我个人比较偏向非官方的理论——就是这位‘穷奇’先生功高盖主，被老大所记恨，但他也算很有远见，赶在老大对他下手之前遁了，随便找了个尸体替代自己，然后从此销声匿迹，退隐江湖。”
“你小说看多了吧。”荆柘很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一半资料递给了严轸，问：“你说的这个跨国犯罪集团叫什么？”
佐伊：“基督城。”
“呵。”严轸轻嗤一声，“一个犯罪集团叫这个名字，真的不是讽刺吗？”
佐伊两手一摊，耸肩。
“行吧，那起码证明这个犯罪集团曾经有过信仰。”荆柘仿似不经意地刻薄一句，低下头沉下呼吸，同时借翻页的动作隐藏起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
基督城。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那不代表，他可以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基督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