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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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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危险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但倘若长时间与危险作伴,又会与它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早年间,当严轸还在军中时,他就已经习惯了与危险为伍,并因长时间与这位朋友相处,他渐渐培养出一种对危险的预知能力,那种充满特殊吸引,裹挟在恐惧之中,是他能够多次死里逃生的秘密武器。
而自他离开军队,这种奇妙的诱惑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他遇到荆柘。
那久别重逢的激动令他的灵魂都随之颤抖,并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保持兴奋。
但是人总得回归平淡,毕竟持续的亢奋中对人体有害,除非他需要时刻警惕遭受到更大的刺激。
于是,在见到佐伊之后严轸终于惊觉——她就是他恭候已久的刺激。
佐伊很危险。
这是严轸在见到她第一眼的直觉,但没想到,过了还没十二个小时,事实就证明他对佐伊的判断有误——他对佐伊的看法太乐观了。
现在是晚上9点,跟踪佐伊的丁淼发来消息:她回家后就没出来,灯也没开,我现在很怀疑她是不是凭空消失了。老大,还跟吗?
严轸坐在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的荆柘,给丁淼发了一个字:跟。
他按黑了屏幕,还没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唐南发来的佐伊的资料。
严轸又朝荆柘看了一眼,调整了姿势,把自己塞进了双人沙发的夹角,确保身后除了花哨的墙纸没人能看到他的手机屏。
“佐伊,女,现29岁。原名佐伊,由于已转国籍,现改名为斯兰特佐伊。早年系本市户口,15岁父母车祸身亡,后由定居海外的母系亲属领养,21岁常青藤院校毕业,期间无归国记录。国内无固定工作,名下有一套房产在本市,系继承父母遗产,她本人已经移民,据海关记录显示,她每年往返海内外超过三次,理由为旅行探亲不等。”
严轸眉头皱起,手指在手机背后磕了两下,回唐南道:“她的账户记录呢?”
两分钟后,唐南回信息:“国内账户有7位数存款,海外查不到。”
严轸沉了一口气,“唐南接应丁淼,下一步行动等我消息。”
唐南:“收到。”
荆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果和茶壶。
刚才发完信息的严轸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躲,同时按灭了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那么见不得人?”荆柘揶揄看了他一眼,倒了一杯茶推他面前,“喝吧。”
“这是什么?”严轸发问,手却已经端了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不错。”
“据说是外国产的琵琶果,润喉清痰还祛火。”荆柘没喝茶,伸手拿走果盘上的一盒草莓,赛一颗在嘴里,“佐伊带来的。”
听到佐伊的名字,严轸眉头微动,顺着话音说:“哦,想不到国外也信中医……这个佐伊,她不是你前女友吗,分手了关系还这么好?”
荆柘侧头看着他笑,表情很是促狭,没吭声。
严轸这才觉得刚才那话有问题,他有点尴尬的蹭了蹭鼻子,又问:“你俩为什么分手?能说吗?”
“不合适就分了。”荆柘这次回答的比较干脆,把嘴里的草莓咬碎了,“想不到你也喜欢打听八卦……”他一顿,扭头盯紧严轸,“还是说,你想从我这套点什么信息?”
严轸微愣,感觉手背上的汗毛竖起来了——荆柘此时的神情让他觉得紧张。
“开玩笑的。”荆柘忽然一笑,恢复了他正常的吊儿郎当相,说,“我现在是被保护对象,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尽管来问。至于佐伊,这事跟她无关,别把她扯进来。但是如果是你个人好奇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跟你聊聊我和她那段失败的感情经历。那么,严轸组长,你想知道吗?”
说完他侧着头斜睨着严轸轻笑,眼角的勾吊起来,严轸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让他下意识的去摸茶几上的茶杯。
就在他手方才碰到杯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
荆柘扫了一眼严轸亮起的屏幕,示意他先回。
丁淼:“老大,佐伊家灯刚亮了,但她没准备在家呆着,而是要出门。我们现在怎么办?”
严轸端着一脸坦然,眼角余光却注视着荆柘,回:“唐南去,你留下。”
“丁淼?”荆柘盘起腿窝进沙发里,探身拿过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严轸点了点头,“嗯。”
“她挺可爱的。”荆柘笑眯眯地说:“你们应该没有不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吧。”
严轸一脸空白,“啊?”
荆柘朝他递了个“你懂得”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闹!”严轸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随后他迈步的动作把手机塞进了裤子口袋,逃也似的跑了。
荆柘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欣赏他落荒的背影,摇着头兀自感慨:“这年头还有这么纯情的人,啧啧啧,不容易呐……”
他咋舌的尾音还没落干净,眼睛却下意识眯了起来——他看见严轸露在裤子外的半截手机屏又亮了。
荆柘天生好奇心爆棚,再联系方才严轸隐藏在神色间的紧张,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严轸有事瞒着他,于是下一刻,他就悄无声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三两步藏到了卫生间门旁的夹角,偷听起了墙根。
卫生间里,严轸拿出手机,点开了最新的信息,是唐南发的。
唐南:“佐伊进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有人把守,要进去需要会员卡。是否跟进?”
后接两张偷拍的照片,一张是佐伊的背影——此时她换了一身礼服短裙,整个人珠光宝气,隆重程度堪比参加顶级酒会。另一张是夜店外景照片,是一栋寻常的连栋别墅,外观已经很旧了,门口没有招牌没有灯,如果不是那扇异常精致干净的大门,压根没人会想到这里有人。
严轸皱眉想了几秒,给唐南回了电话,“你先别急着进去,在附近逛两圈,注意隐蔽。如果进不去也无所谓,留好线索,以后再查。”
那边唐南回了一声“收到”,电话挂断。
严轸呼了口气,依照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佐伊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感觉自己需要一根烟来理清思绪,但他现在身处卫生间,手边只有一个抽水马桶。
于是他非常手贱的按了抽水键,但期望中杂乱思绪随水抽走的想法没有实现,他只抽来了丁淼的电话。
严轸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仿佛已经预见了不好的消息。
“老大,虽说你没给我指示,但分析你以往的行为模式,我认为你想让我趁佐伊不在家潜入她家的可能性超过一半,所以我没等你指令已经进来了。”
严轸绝望地闭眼,“水货……”
“老大你别急着骂我!”丁淼赶紧止住严轸的话头,抢先说,“你先听听这个。”说完,她把手机拿开,对在了佐伊的手提电脑上,一阵不很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这什么?”严轸问。
丁淼小声对着手机,“佐伊不在家,但她笔记本电脑上有个自动录音装置,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正远程操作软件,把实时录音内容发回电脑备份。”
严轸感觉自己的头大了两圈。
紧接着他听到经过手机转播出电脑正实时上传的录音——
佐伊:“依您的要求,这些东西不会再有人看到,更不会有人拿它威胁您。”
“那样最好。”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不希望再听到无聊媒体捕风捉影的映射,说到底,这不过是年轻人探寻自我的一种方式。”
“探寻自我?”佐伊似乎是笑了,“会长,原来您是这么定义毒品的。不过也是,□□在国外年轻人群体内属于娱乐,我国法|律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话到此处,严轸已经能从这只言片语中了解事情的大概——某位有权或者有势的父亲,家里孩子或有意或无意惹上了毒|品,还被某些外媒发了消息,为了各方利益考量,这位父亲选择息事宁人。
而佐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扮演的就是这个中间人。
严轸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然而电话那边两人对话还没完。
中年男人听完佐伊的话笑了一声,道:“斯兰特小姐幽默,这次你帮了我,这份金钱以外的人情,我会记住。”
“其实不用记。”佐伊笑着说,“正好我也需要您的帮助。”
中年男人:“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绝不推辞。”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只是想跟您打听点无关痛痒的八卦。”佐伊说:“您对国臣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丁淼率先抽了口凉气:“老大?”
严轸立刻说:“你回来,不用跟了!”
他挂断了电话,咬了咬牙——好你个荆柘,居然不打招呼先查起他了!
严轸闭了闭眼调整了下情绪,一边开门一边思考着如何从荆柘嘴里套话,可卫生间门方才打开他就看见了斜倚着门框的荆柘。
严轸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荆柘抱着手臂看着他,似笑非笑不阴不阳的说:“看不出来啊,文文弱弱的丁淼竟然是个溜门撬锁的行家。”
严轸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