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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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老爸。这就算寒暄完了，咱们还是说点正经的吧。”荆柘扑棱扑棱被娄则林一巴掌抽飞的刘海，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乍一看还真像去谈合作的公司负责人。
娄则林没着急搭理他，起身去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再坐下时，神色一变，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而是急转直下成了个严肃深沉不苟言笑的□□老大。
他大马金刀往荆柘对面一坐，高大的身材掩盖了老板椅的轮廓，细长的眼睛眯起，显露出一侧眼角直入鬓角的一道旧伤，深深皱紧的眉头拧成个“川”字，整个人紧绷出一股凶相，感觉马上就要表演现场版的“怒发冲冠”，紧接着提刀出门砍人，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普遍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结果他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对荆柘说：“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
荆柘挑起一侧眉毛，“嗯哼？”等着他说。
“大约一月前，有一批农副产品需要出口，公司走了手续，按时出货，但没有按时到达交货口岸。负责人员去查，得出的结论是货物在半路丢了。”娄则林想了想，似乎在思考之后的措辞，“之后两天，公司联系人员问责，我接到电话，称货物找到了，但是送往目的地变成了某恐怖主义联络点……”
“啥？”这个情节转折有点大，荆柘有点跟不上思路。
娄则林很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你稳重点。”又继续说：“是联络点没错，但中途被拦截扣留了。经过当地有关部门查验，没有发现这批货的许可，而且货舱内都是违禁品……武器一类，你大概了解。”
他朝荆柘看了一眼，生怕他这没见过大世面的儿子再一惊一乍，但是这次荆柘很淡定，于是娄则林放了心，接着说下去。
“这下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几方面同时展开了调查，后来发现了几件我跟这件事有关的证据，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叫走问话的。再之后，找到这批货大概两三天不到，在距离原货物原定目的地距离最近的码头，有人找到了原先出口的那批货，但船只负责人失踪了。再后来又是一波审查，结果发现我最初签字的确认线路文件被人篡改。于是，经过各方关系的几轮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有人在针对我。所以为了调查问题也为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就被隔离了。”娄则林耷拉了眼角，显得非常无奈，问荆柘：“你还有什么问题？”
“有。”荆柘风中凌乱颤颤巍巍的问，“他们隔离你，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杀你？”娄则林成功被他最后一句话带跑偏，“真有杀手吗？你没受伤吧？是不是吓坏了？”说着作势就要起来检查荆柘有没有受伤。
荆柘烦躁地把他按回椅子里，“我没事，一点伤没有。你请的保镖非常靠谱，咱们聊正事行吗？”
娄则林讪讪白了他一眼，充满担忧的目光一厉，瞬间切换了严父人格，“你说说你让我说什么好？这一天天的不着调，我还听说你去那个什么国家公园玩？你说你这不就是给人家杀手送外卖吗！要不是其他人劝我不能打草惊蛇，我特么早把你锁屋里了，还出去玩？我宁可你在家没事看直播把钱当废纸打赏主播，至少玩那个不出人命！”
荆柘头疼地怒吼出声，“不是，老娄同志，你能盼我点好吗？”他把矿泉水瓶在桌上顿了一下，“现在让你交代问题呢，谁让你数落我了，你这什么态度？”
“小混蛋，你……”娄则林即将出口的训斥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发现荆柘眉头皱得死紧，是真生气了，于是缓了口气，说：“具体情况有待核实，但是据我所知，那艘在别的港口发现的船上留下了一组数字，是你的出生日期。所以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他们安排了最好的特卫。”
“嗯。”荆柘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按照你的理论，这波人是先以你为目标，想借走私嫁祸给你，但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最后搞成一个了大乌龙。我们先不讨论这中间有人出了什么幺蛾子，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单是最后留下我的出生日期这一点，就证明这件事牵扯方面不止你和这位要弄死你的对头。”他想了想，突然问：“爸，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干了什么倒霉事让别人这么耿耿于怀，还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要盘死你。你知道走私武器的是怎么判的吧？”
“滚你个小王八蛋。”娄则林踹了荆柘一脚，“我现在隔离接受调查，了解的信息有限。倒是你，出去作了一回死，作出了什么心得？”
荆柘低头扫了眼被踹脏的裤腿，“俩杀手，一男一女，女的跑了，男的中了蛇毒，不知道挺过来没。我跟他俩聊了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唯独有一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往娄则林跟前凑了凑，问：“爸，你听说过‘穷奇’吗？”
娄则林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顿，瞳孔猛然一缩。但随即，他缓缓的周期眉头，让那个名字在自己舌尖滚了一圈，随后迟钝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荆柘提起一侧嘴角，扬起他惯性的笑，“真没听过？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娄则林瞪他，“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荆柘要笑不笑的摇摇头，“那谁知道。”说完他话音一转，“行吧。不是既然已经确定你是被人针对，那是不是可以放你出来了？”
“现在还不能。”
“哦。那你能把我身边的保……不，特卫撤了吗？”荆柘一脸苦不堪言，“三个人看着我，跟软禁似的，太难受了。”
“难受你也忍着。”娄则林不吃这套，“现在很多事不明朗，有人看着你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到处去浪。给我安稳待着，等我调查结束。”
荆柘痛不欲生地挣扎：“真的不能商量？咱们换一个人看着，每天8小时工作制怎么样？”
“滚！”
娄则林赏了他一个字，让等在门口的一身黑的冷面保卫进来把他护送出去。
荆柘慢慢悠悠往门口溜达，快要出门的时候回头，“爸，你真不知道‘穷奇’？”
娄则林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不认识。”
“好。”荆柘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找你？”
“多大了还撒娇！”娄则林笑得有些无奈，“我尽量多联系你，回去等我。”
荆柘很不爽的点点头，甩了甩身后看不见的大尾巴，走了。
从电梯出来，荆柘就看到了正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看电视的三个人。
严轸最早看到他，朝他一招手，走过来。
唐南紧随其后，就留反应迟钝的丁淼还对着电视津津有味的看着。
“水货。”严轸终于忍不了喊了一嗓子。
丁淼瞬间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几人绕过来前厅到地下车库拿车，严轸主动接了驾驶员的活，问：“接下来去哪？”
“下午三点要接受核磁共振检查。”唐南看了下表，“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半小时。”
荆柘头也不抬地玩手机：“我有点饿，现在能去吃饭吗？”
听见吃的，丁淼一脸兴奋，“好呀，荆少你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就一条，我不吃草。”荆柘说完抬头幽幽看了严轸后脑勺一眼，“也不吃蛇。”
严轸：“那好办，前面快餐厅，各种小炒物美价廉。”
荆柘：“人太多，我拒绝。”
丁淼：“那吃火锅吗？”
荆柘：“吃完一身味，不去。”
唐南：“那烤肉吧，日料也可以。”
荆柘：“早上没吃饭，中午烟熏火燎连着生冷，不吃。”
严轸：“那你想吃什么？”
荆柘：“……都行。”
丁淼内心地一言难尽盯着比妹子更难伺候的荆柘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说：“老大，要不咱们买点菜，回去自己下点挂面得了。”
唐南有点为难的说：“别了吧，怪麻烦的，而且荆先生家未必能开火。”
“能能能！”荆柘点头如捣蒜，“想当年我爹觉得我那房能当婚房，厨房厨具都是按照最高标准装的，琢磨着万一我娶了个爱做饭的老婆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结果到了现在，我那厨房承载的最高宴席标准也就是一顿火锅。”
严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无声叹了口气，“行吧。一会到门口，水货你和荆柘先回去，我和唐南去买菜。哎，荆柘，你除了不吃蛇之外还有忌口吗？”
荆柘：“……你来劲了是吧？”
眼看着这二位又要开掐，唐南和丁淼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梗的人顿时有点心慌——这掐起来从哪劝都不知道。
于是，唐南默默拧开了车载电台，此时正在播报一条新闻——去年12月，峰华集团创始人李建华次女李明珠因丈夫方某一直与他人有染并对自己多次实施家暴，李明珠被逼无奈对方某痛下杀手。今年2月，涿市中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李明珠杀夫一案，并作出当庭判决，李明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今日上午，李明珠被紧急送往涿市第一医院，有消息称其有可能会因身体原因申请保外就医。
“怎么哪都是这个新闻啊！”丁淼抱怨了一声，让唐南赶紧换频道，“刚刚酒店大厅电视放的就是这个，真醉了，现在报道除了有钱人和艺人的私生活，平头老百姓的存在就只能吃瓜了吗？”
荆柘斜睨着她笑，“怎么听着你很有仇富情节？”
丁淼一愣，感觉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没没没，荆少你别误会。我就这么一说，我的意思是老百姓受的关注太少，似乎这个世界都是看不到他们的。”
“看不出水货你还能从社会新闻里提炼出忧国忧民的精神！”严轸轻声哼笑了一下，“可是有时候你得知道，‘平凡’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可惜现在你还太年轻体会不到，以后也许能明白点。”
丁淼不以为然“切”了一声。
荆柘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轻轻笑起来。
是啊，有时候‘平凡’确实是一种幸福。
但没有人会甘于平凡，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前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