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混蛋 ...
-
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争吵其实并没有发生——严轸盯着荆柘看了一分钟,不知道内心经过了一番怎样的斗争,最后他竟然像没事人一样,跳过了自己提起的话头,连臭脸都没给荆柘摆,转头去跟唐南说话了。
“荆柘的保护级别没变吧?”严轸问。
唐南:“没有。”
严轸点了点头,扭头换了一副“微笑公关脸”对荆柘说:“荆先生,由于您的保护级别略高,所以再未接到上级通知的前提下,我们还是坚持之前制定的保护方案,以保护您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即便您已回家,我们还是会安排一名队员陪同。现在我组队员已到齐,您可以选择陪同人员。”
荆柘一挑眉:“那……”
“我除外。”严轸打断他,“由于我外出归来,现在需要略作修整,我可以明天一早赶来为您服务。”
“……”
荆柘看着官方刻板版的严轸,怎么就那么不舒服。
“所以您希望谁留下?”严轸问。
荆柘烦躁地一摆手,“随便吧。”
“好的。”严轸一点头,起身像切换了人格,瞬间恢复正常,他对唐南和丁淼说:“丁淼留下,唐南跟我回去整理报告。”
说起这个,唐南想起来了,“对了,老严,荆先生的体检报告是不是也得上报?”
“你还没报?”严轸眼神一动。
唐南:“还没,奇怪的很。他这份体检报告是近两周前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这几天才上传。”
严轸想了下,“那等我这边一起报吧。”说完摸了丁淼脑袋一把,“你在这好好呆着,有事汇报。”随后他转身刻板内敛地对着荆柘一点头,又成了公关机器人,“荆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荆柘一抬手,“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严轸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死样子。
“你能不能恢复正常?”荆柘有点不耐烦了。
严轸:“不能。作为专业的安保人员,我竭诚为您服务。”
荆柘手背上跳出来一串欢乐的小青筋。
丁淼鬼鬼祟祟蹭到唐南身边,“你觉不觉得他俩特别像幼儿园吵架现场?”
唐南假装没听见。
荆柘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是不是我答应你去医院你才能正常说话?”
严轸:“理论上是这样的。”
“行吧。”荆柘无奈了,“我可以答应你去检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严轸终于收起了他欠揍的虚假笑容,“什么?”
“我要见我爸。”荆柘说,“而且你们不能把体检报告的事告诉他。”
严轸一撩眼皮,“这是两件事,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他在荆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理由?”
荆柘抿紧了唇,明显不想说。
严轸不着急,静静看着他等。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唐南赶忙关了静音,到一边去接。
一分钟后,他回来了,对严轸说:“上面通知,明天早上10点,委托人要见荆先生。”
严轸应了一声,心说这通知来的真是时候。随即对荆柘一笑,“好了,现在一件事解决了,我们来聊另一件。”
荆柘:“你答应不提报告我就去检查。”
严轸:“你答应检查我可以不提报告。”
这车轱辘话听起来就是一没头没尾的死循环。
唐南叹了口气,“二位,你们都各退一步好不好?荆先生明天先去见委托人,我可以现在预约最快的医院检查。”
严轸和荆柘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异口同声的说:“成交。”
唐南松了口气,对荆柘说:“我已经替您预约了明天一早验血,核磁共振等其他繁复检查在明天下午和后天,不会影响您和委托人的见面。您看这样可以吗?”
荆柘一摊手不置可否。
“好的。那明天早上8点我们来接您。”唐南说完,一拽严轸袖子把他拖走了,还特别贴心的嘱咐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荆柘一个标准的微笑还没到位,门已经关上了。
丁淼有点局促的站在沙发边上看他,“呃……那个,荆少,我……”
荆柘这才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屋里走,“客房在这边。”
丁淼很不好意思的跟上去。
客房灯打开,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笼着梳妆台上精致的化妆品,闪着温润的珠光。
丁淼看到那些价格昂贵的瓶瓶罐罐,再看荆柘的眼神不由变了,小心翼翼的问:“荆少,这些东西……是你女朋友的吧?”
荆柘扫了一眼梳妆台,满不在乎道:“哦,那是我前女友的。她偶尔会过来住一下,一年用不了两三次,不用在意。”说着他拉开了衣橱,“这里有全新的床单被褥,需要我帮你铺吗?”
“不用不用。”丁淼把头甩成了拨浪鼓,“我自己来就行。荆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了。”
“好。”荆柘也不客气,“那我回隔壁了,你有事过来敲门就行。”
也不知是他这话说的有歧义,还是丁淼思想不单纯,反正她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荆柘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眼看他到了门口,丁淼心里忽然一动,叫住了他,“荆少……你为什么不想去医院检查啊?”
荆柘一愣,随即扬起他惯性的轻笑,半真半假的说:“你猜啊,万一……我是害怕呢?”
“害怕?”丁淼一脸不信,“快别逗了,荆少,您一把作死当爱好的人,居然会怕?”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了嘴。
有关荆柘拿作死当爱好这事纯粹是分析资料时的吐槽,虽然它是事实,但本人不见得可以冷静客观的接受别人拿来开玩笑。
丁淼噤若寒蝉看着荆柘,生怕他突然暴怒撵她出去。结果荆柘只是朝她一耸肩,摇了摇头,嘲弄一笑,走了。
回了自己房间,听见门锁磕上的声音,荆柘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在心里做了回答:对啊,就是害怕啊,很怕。
第二天,严轸和唐南准时来接荆柘。
门一打开,他俩就看见丁淼顶着俩黑眼圈,一脸凄苦。
“怎么了?”严轸问。
“老大。”丁淼哼哼唧唧凑过去,“我昨晚不小心放飞自我了,说荆少把作死当爱好,你说他会不会投诉我啊?”
唐南脸色一沉:“你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
严轸倒是很淡定,一摆手,“没事儿,他没那么小心眼。”
丁淼瞬间松了口气。
唐南略显奇怪看了严轸一眼,“荆先生人呢?”
“换衣服。”丁淼说着贼头贼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小声说:“我跟你们说啊,荆少真是跟一般的公子哥不一样,他客卧居然……”
她话没说完,主卧门打开了,荆柘走出来,“好了,我们走吧。”
严轸的目光顺着声音飘过去——扒了松松垮垮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荆柘今天穿了一件修身衬衫,扣子开了一颗,露出脖子和锁骨连接的窝,莫名就带出几分性感;衬衣下摆塞进牛仔裤里,显得腿部线条更加修长;过长的刘海垂在脸侧,应和着他懒洋洋的神情,简直就是斯文败类附体。
丁淼脸“腾”地红了,喃喃道:“我靠,行走的荷尔蒙说得就他这样吧!”
唐南不解的扫了丁淼一眼,完全没明白她的梗。毕竟作为一根金箍棒,男性的外貌在他这几乎属于摆设,所以在他看来,荆柘今天这身行头也就是比昨天“正式”一点。
严轸的目光绕着荆柘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领口中间的窝。严轸突然莫名觉得有点碍眼,遂不动声色的扭过头,“收拾好了就走吧——对了,荆柘你没吃东西吧?一会要抽血。”
“没有。”荆柘整了一下袖口,抬头看他,“你饿了?”
严轸回头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别扭,欲盖弥彰似的皱起眉,不答反问,“你怎么今天穿这样了?”
荆柘:“要见我爸,正经一点比较好。”
严轸实在想象不到“正经”这词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巴巴应了一声,到底没忍住:“你能把领口系上吗?”
“嗯?”荆柘走神没听见。
严轸糟心地一摆手,“算了,没什么。”
一边的丁淼和唐南交换了下眼神,觉得今天他们老大不太正常。
从医院出来,最后上车的丁淼拎着一袋早餐给其他人分了,唐南开车送荆柘去指定好的酒店。
唐南才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就来了两个黑西装戴墨镜的人过来接。随后是一轮堪比过关级别的安检,荆柘才被带上了电梯。
严轸三人只能在大厅等他。
荆柘一路沉默着,直到护送他的两人在一间套房门口停住。
开了门,荆柘独自走进窗帘紧闭的房间,终于见到了他许久未见的父亲大人——娄则林。
“爸——”
看见书桌后坐着的人,荆柘保持一路的正经形象就不攻自破了,他撇着嘴,一脸受了巨大委屈的可怜样,走过去拉开娄则林对面的椅子就坐下了,“什么情况啊?你偷税漏税被□□了?还是你恶意商业竞争被人举报了?要不就是你给我找小妈未来外公大人不同意火冒三丈了?怎么还带报复我的呢?”
原本坐在桌后摆着一张冷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变,吹胡子瞪眼原地化成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照着荆柘头顶就是一耳光,“怎么说话呢,你就不能盼着你老子点好吗?”
“能啊!”荆柘很真诚的点头,“但是我们得用事实说话啊!”
娄则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混蛋小子。”
荆柘摊手:“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