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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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鬼鬼祟祟朝酒店客房内探头探脑。
沙发上的娄则林把燃尽的烟头按进满是横尸的烟缸，转手又点了一支。
穷奇……
那如同梦魇一般的名字再度闪过他脑海，在他胸口搅起惊涛骇浪，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但最终他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在那呼吸的末尾，他仿佛听到了宿命的低嘲。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冲荆柘去的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
娄则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脸——少年的模样，微弯着眼角带着笑，目光却是毫无温度的。他在长久的岁月中变成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一直藏在娄则林的记忆中，时不时翻出来念想一番，也算聊表心意。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娄则林心下一惊，屈起手指磕了两下桌子，门口有当值的保镖冒头：“娄总？”
娄则林攥紧了拳头，“请让张总司来见我。”
下午将近6点，荆柘终于结束了当天所有检查，筋疲力尽地从诊断室出来。此时他维持了一整天的商业精英形象已经崩塌，衬衣开了仨扣，下摆一半在裤腰里，一半耷拉在外面，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墙上一靠，略长的刘海挡住了半边脸，完全就是一在酒吧喝多了等人领走的浪荡公子。
丁淼很伤眼地朝路过不断朝他投来目光的医护人员和路人看了看，小声提醒道：“荆少，您注意一下形象。”
荆柘歪着头朝她一撩眼皮，“我有碍市容了？”
丁淼：“……”
“你能好好站直了吗？”
刚买了水回来的严轸看到荆柘这幅尊容，把手里东西往唐南手里一塞，直接过去揪着他的领子就给他提起来，顺带帮他把解开的扣子都扣上了，包括风纪扣，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从浪荡公子变成了乡村非主流，尤其是那一片掉在外面的衬衣下摆，堪称整体造型的精髓。
“你干嘛！”荆柘一巴掌拍掉严轸的爪子，解救出自己被箍紧的脖子，又把衬衣下摆全都扯了出来，卷起袖子，“一上来就动手动脚，耍什么流氓！”说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问唐南：“今天到目前为止就算完了吧？”
唐南递了瓶水给他，“今天完了，明天早上还有几项简单检查。”
“行吧。”荆柘叹了口气，“反正我也只能服从安排。那咱现在干什么去，可以回家了吗？”
唐南：“听您安排。”
荆柘点了下头，“那咱们先去吃饭，人生再怎么操蛋，也不能苦了自己。”他伸手在丁淼头顶揉了一把，“小水货，你想吃什么？”
丁淼一脸受宠若惊，“我、我我随便。”
“我最讨厌随便。”荆柘冲朝她一笑，“那就跟我走吧。”
“人员混杂的地方不许去。”严轸在这时候跟了上来，“尽量选小型单独密闭空间，所以你们那公子哥的聚集地可以免了。”
听这不容反驳的腔调，荆柘忍不住翻了白眼，原地站定扭头就朝他冷笑，“你这意思我最好哪儿也别去，在家吃泡面最安全。”
眼看着一来一回两人又要搓火，消防队长唐南赶紧跟上来，拽了一把严轸，“荆先生一下午都在配合检查，肯定有点累了。老严你有话好好说，虽说是为了安全考虑，但也得听荆先生的意见。”
严轸没吭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才端出一副没到位的笑脸，问：“荆柘，你想去哪？”
荆柘没理他，扭头就钻进了电梯，直奔停车场。
自他上了车，就单方面拒绝和严轸交流，严轸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似乎在感官内把他屏蔽了。之后他指挥着唐南开车，一路七拐八拐，转进了某片隐藏在CBD群里的别墅区，在最靠里的一独栋前停下。
几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丁淼朝四周看看，有点找不着北——涿州二环边上，寸土寸金的地界，周围不是大型商场综合体就是高端写字楼，不远处还连着各国使馆区。虽说门外就是大马路，但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到处戳高层的地中间还围着一片别墅，而且这别墅区走仿古路线，小区里流觞曲水附庸风雅，独栋之间开窗可见绿，出门可踏青，愣是在闹市里取了一份静，感觉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虽说丁淼这些年也算见过些市面，但也知道想在这里面住，光有钱那是不够的，所以问题来了——他们来这干什么？不是说好要去吃饭的吗？
“呃……荆少，”虽说不想显得自己很无知，但丁淼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下，“我们……”
她话没说完，荆柘已经迈上楼梯，按响了门铃。
紧接着看似普通住户家的门打开，一个身穿小礼服摇曳生姿女人走了出来，一手夹着细长的香烟吸了一口，对着荆柘妖娆一笑，“好久不见。”
女人这一声九曲十八弯，丁淼活生生被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求助地看向旁边唐南和严轸，前者是和她如出一辙的茫然，后者则轻轻皱起了眉，貌似心情不是很美好。
然而荆柘毫无所觉，他顺手撩了一下女人的头发，轻笑一声，“换香水了？”随后朝身后三人一指，“我朋友，今天不想热闹，还是老地儿。”说完就直接进门去了。
女人应了一声，扭着蛇一样的腰身出来把门口三人请进去，没过大厅，直接上了二楼，边走还边往严轸身边凑。
严轸冷着一张脸，不管女人说啥他都不接。唐南紧随其后，也是一脸四大皆空，走在最后边的丁淼满心惴惴，不太明白接下来的环节是不是适合她这个未婚女青年参与，万一是传说中的那啥盛宴，她的存在岂不是显得非常尴尬？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女人最后把他们带去了楼上的独立雅间，欧式宫廷风格的装修，精致的摆件，但不管外在多华丽，也改变不了这里只能吃饭的现实。
荆柘已经坐下了，见他们进来，随手一指空着的位置，示意他们自行落座，随后回头对女人说，“跟以前一样，再开瓶伏特加。”
严轸一抬手止住他，“酒就不用了，一会还得开车。”
荆柘瞥了他一眼，“开车用不着三个人，丁淼和唐南可以喝。”
严轸：“他们也不能喝。”
荆柘眉头一皱，语气冷下来，“那我自己喝。”
严轸：“你也……”
“跟你有什么关系？”荆柘没让他把话说完，脸色撂下了，“这个不许那个不能，你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纯粹想过管人的瘾？”
严轸一愣，不说话了。
刚才他没觉得，现在被荆柘一吼，才有点后知后觉——他为什么要管他？还是无意识的。
这想法让严轸有点莫名其妙，再看荆柘那样，让他隐隐怀疑起他的用意，也就不再跟他对着干，而是静默不语，由着他自由发挥，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猫腻。
而荆柘以为他自知理亏，所以故意挑衅似的坚持要了酒，还就故意大摇大摆对着他喝。
唐南和丁淼内心一阵无语，完全不明白自家老大跟他们这位被委托人到底是怎么了，一顿饭吃的可谓之心惊胆战，但好在，严轸自己和荆柘抬杠，这回倒是没再株连他俩，并且好像突然间修了闭口禅，对他俩再不加干涉，所以这二位少了严轸这位队长指示，到底没能扛过荆柘的三寸不烂之舌，跟他一起把酒言欢了。
一顿饭吃到尾声，荆柘使尽了浑身解数，愣是没才从唐南和丁淼嘴里套出半点有用的消息，甚至连他们那个破公司国臣特卫到底是干嘛的都没问清楚。
荆柘非常郁闷，原本他对一个保镖公司本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可就在他见过自家老爹娄则林之后，老娄似是而非跟他讲了事情的缘由才让他起了疑心。于是他从酒店出来就问了度娘，结果网上愣是没有一点关于“国臣特卫”的信息。
要知道这个结果在现当代信息化世界前提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于是他不得不临时想出这么个笨招，琢磨着可以让唐南和丁淼其中一人酒后吐真言，然而现实最终还是嘲讽了他——这二位的反侦查意识比他想象的强多了。
所以最后荆柘不得不把此事作罢。
吃完了饭，丁淼这才反应迟钝想起来跟荆柘打听这到底是个什么地。
荆柘不以为意，说：“这就是个私房菜馆，由于价格贵，老板事儿逼，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而我作为一个长时间需要在外觅食的纨绔，总得寻摸点符合人物设定的地儿。”说着他还瞥了一眼严轸，单方面宣布原谅他一开始的冲撞，“这也是为了配合严组工作。”
严轸抬眼看了他一眼，朝他微微一笑，随即叫过不太清醒的唐南和丁淼，到一边安排工作去了。
几分钟后再回来，严轸对荆柘说：“今晚上我负责陪同，一会先送唐南和丁淼，你有不同意见吗？”
荆柘一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摆了摆手，“没有。你是老大听你的。”
这时丁淼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凑了过来，盯着荆柘的脸看了半天，好奇地问：“咦，荆少，你的脸怎么一点都没红啊？”
一瓶伏特加三个人分，唐南有点犯晕，丁淼已经走不出直线了，唯独荆柘没事人一样，连脸色都没变一点。
荆柘伸手把丁淼的短发揉成了鸟窝，一笑，“这才哪儿到哪？走吧，赶紧回家。”说完就率先钻进了车里。
送走了唐南和丁淼，荆柘和严轸也回去了。
虽说之前两人在野外没少独处，但现在同出一个屋檐下，还是有点难以言喻的尴尬，尤其是当严轸也看到了客卧梳妆台上的一堆化妆品。
彼时荆柘正把丁淼用过的床单被套收起来准备拿去洗，扭头就见严轸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后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很淡定的说：“前女友的。”
严轸诧异，“都前女友了你还留着？”
荆柘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床上用品，往严轸怀里一塞，“她偶尔过来住，放那备用。”
“……”严轸一脸理解无能。
荆柘也没再跟他解释，出去了。
然后，严轸就陷在了荆柘前女友的这个魔咒里，一晚上没睡好。不知道凌晨几点，他被一阵强行拧门锁的声音惊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