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大树底下好乘凉,乡间的傍晚娱乐时间就卡在饭后那么一小会儿,三五成群打牌的、闲聊家常的、聊庄稼的坐在哪家的大门口石墩上就能开始一场轻松的娱乐。当天边的余晖被无尽的黑夜吞噬这场娱乐便接近了尾声。
秦梓枭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看见这么大这么圆的月亮了,比微信登录界面的地球都大,仰头闭眼仿若置身星河,乡下晚上虽美,可蚊虫也不少,姥姥在一旁给他点了一堆艾草便休息去了。
盛一怀和丁畾还在祠堂里没有回来,丁家的祠堂在村子的最西边,能有十个盛一怀家到医院的距离,他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黑漆漆的,满天的星河哪是手机能装得下的。
票圈里一堆人开始点赞,只有孙长胜和麦冬轻评论两句,没什么好话后面跟了一堆狗头。
他觉得自己此时脑袋贫瘠如孙长胜,除了真好看三个字别无他词。附近没有稻田,体会不到稼轩词里的“听取蛙声一片”是何感受,略有遗憾。
比起城市这里少了一份喧嚣,多了一份难得的静谧。刚过八点,左邻右舍打灯的寥寥。他躺在摇椅上闭眼不禁融入了这片祥和之中,耳边的世界一点一点远去。
盛一怀的膝盖已经红了一片,面对别人家的列祖列宗认错态度极为敷衍,九点刚过,他就站起身来,回头一看丁畾早就在门外等他了。
“到底是自家祖宗,沟通无障碍,悔过挺快。”
“我们家祖宗夸我做得对,让我意思一下就行。”
俩人从祠堂出来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盛一怀的手机扔姥姥家里充电,丁畾压根就没拿。
“你说咱俩会不会踩到牛粪?”
丁畾站在盛一怀的身后,默不作声。
“放心,我踩到肯定克服洁癖,绝对不会让你看出分毫。”
说完,丁畾的视线里只留下盛一怀奔跑的残影......
“煞笔,我有手电筒。”说完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迷你强光手电慢悠悠往回走。
盛一怀要感谢近年来村里的洁化工程,他为没有中标而开心。
木质的大门吱呀呀被推开,盛一怀以为自己进了鬼屋,大门不知道是什么设计,推门的声音跟女鬼夜嚎一模一样,秦梓枭被惊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一睁眼睛看到艳鬼还是个男鬼不该高兴吗?”盛一怀从门边伸平双手仿若脚底下安了八倍力弹簧。
他跳到秦梓枭面前直接一个游龙入海的姿势,投怀送抱。秦梓枭吓得直接站起来伸出胳膊接住,他怕把姥姥的摇椅坐坏。可他没料到盛一怀是真的把全身力量压在这一跳上。
幸好是土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秦梓枭躺在地上用手撑起盛一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鬼若有你的重量估计离复活也不远了。”
秦梓枭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盛一怀还挂在他身上,又是衣扣半解,为什么盛一怀的衣服扣子质量都这么差?他伸手把盛一怀散开的扣子重新扣了回去。
鬼屋似的门声再次响起,门后没人,一道亮光打过来,盛一怀缩了缩肩膀,仿若被扫黄打非堵在被窝里的嫖|客。
“把脸捂上也没用,就咱们仨。”丁畾挂上门栓抬脚走过来,“你们俩别不把单身狗当人,注意点。”说完丁畾直接回到上屋。
“我还没做什么就被泼了一身脏水,是不是有点不划算。”盛一怀从秦梓枭身上下来,拉起地上的秦梓枭,拍了拍土,说得十分委屈。
这个点躺下就能失眠到天亮,秦梓枭不想挺尸,来都来了,不出去走走就太枉此行了。
“带你干点成年人干的事儿去。”秦梓枭朝盛一怀眨了眨眼。
这谁能抵挡得住啊,盛一怀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不否认自己也有点这个心思,他左手解开前三个衣扣,手速快得像利刃劈柴。
俩人顺着来时的路一直向前走,谁都没有说话,走了大概一公里的距离秦梓枭停了下来。
盛一怀的脑袋里出现的全是限制级以及不可描述的打了八层马赛克的画面。
“闭上眼睛,给你看样东西。”
好俗套的前奏啊,盛一怀闭上了眼睛仰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听到秦梓枭弄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裤子摩擦的声音,秦梓枭这根弦通到天灵盖了吗?盛一怀觉得这也太快了点吧,自己还没准备好,怪羞人的。
“睁开吧。”
盛一怀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什么都没看到,真是一个天大的劣质玩笑。他刚要嘲讽几句,秦梓枭的裤兜里一闪一闪的蓝光。
“什么东西?”盛一怀蹲下盯着秦梓枭的裤兜,愣是没看出来是啥。
秦梓枭从自己的兜里拿出盛一怀充满电的手机,晃了晃。
盛一怀接过自己的手机,戳了戳上面还在闪烁的蓝光,是一个蓝精灵手机闪光贴。
“这算是古董了吧,非常有年代感啊,让我一下子认清自己已经三十多岁这个现实。高中那会儿还挺流行的。”
盛一怀摸了摸闪光贴,现在这东西都得算是绝版了,“我怎么觉得这个信号这么强呢,当年咱们那个时候没这么亮。”
秦梓枭挂了电话,手机闪光贴也消失在黑夜里。
“让我一个学电子的朋友弄得。”
盛一怀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见到这么稀罕,现在成了时尚吊车尾的东西。他们以前买这个贴在手机上是因为手机没有现在的来电闪光灯提示,上课手机必须静音,但那个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美国总统还忙碌,错过一个电话跟损失了好几个上亿小目标似的。其实就是那段充满了枯燥学习生活日子里的一点得以放松的方式。
“在我手机壳里面放了好几天,给你贴正面了,这个最神奇的是这个。”
秦梓枭拨通电话,拉起盛一怀的手罩在上面,在盛一怀的掌心里竟然有‘秦’字。特别肉麻的话说不出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爱意。
盛一怀明白秦梓枭的意思。
“一般感动完了是不是该啵一个?”
没再给秦梓枭捷足先登的机会,上次的吻太差劲儿,虽然五十步笑百步,但这种东西熟能生巧。
俩人几乎是同时揽住对方的腰,秦梓枭的手罩住盛一怀的脑袋,自己的唇瓣压了上去。
清风浮动,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卷土重来,麦浪宛若海浪一般从近处到远处荡开了一个又一个圈。
这一次少了几分磕磕绊绊,磨合在你来我往之间臻于完美,每一次呼吸都能无缝衔接。
路边的死水竟然起了一丝涟漪,冲刷坑洼里的泥沙。
仿若潜水耗光氧气一般,盛一怀推开秦梓枭这个空氧气瓶。
“肺活量3500不到吧你。”秦梓枭呼吸平稳,夜色浓重遮住了他快烧焦的耳朵。
盛一怀缓了半天,觉得比上次还丢脸,上一次起码俩人平分秋色,这次简直是单方面碾压。
不行,他不能认输,盛一怀双手攥着秦梓枭的衣领,再次把唇压了上去。
这吻柔了腰,酸了腿,烧了肺,灼了心。
秦梓枭真怕明天他俩奉献出一条社会新闻:深夜田间俩男子双双窒息而亡,是何缘故?
他咬了一口盛一怀的舌头,点到为止,这次他认怂。
“肺活量2000吧你。”盛一怀以牙还牙。
丁畾踏着月色,实在无奈,姥姥竟然担心这俩混蛋走丢,让他出来寻人,屁大点的地方,狼都没有,哪条狗能叼走俩大活人?他抽着烟在自家门前磨洋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俩人干什么去了,花田月下的,不谈恋爱干什么去。
地上丢了四个烟头,俩人才慢悠悠的走回来。丁畾刚要开口嘲笑几句,看到俩人手里的西瓜吞了下去,是他小人之心了,这俩人还真干正事去了。
“哪来的?”
“西瓜地里摘的呗。”盛一怀把西瓜递给丁畾说道。
丁畾嘴上的半根烟掉了下去,“你还学闰土偷瓜?”
“文盲,闰土什么时候偷瓜了。”盛一怀撇了撇嘴,“我俩把钱压在石头下了,买的。”
买个屁,丁畾心说那西瓜地也是我们家的。
几个人现压的井水,把西瓜镇上。
姥爷家就两个屋,俩老人住在东屋,剩下一间自然是要放他们三个的。
铺盖弄好,关上灯,丁畾觉得自己旁边放了一个明晃晃的动作片光盘。
“先说好,你俩要点脸,我还喘气呢。”
炕没多大,三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大小伙子在一起确实挺挤。半夜谁被窝里放个屁都能准确定位。
盛一怀刚悄悄把手伸进秦梓枭的被窝,丁畾就打开手机闪光灯,非常尴尬,让丁畾抓了个现行。
“晚上吃那么多婆婆丁不败火是吧?”
“你脑袋可真脏,我拿我手机!”盛一怀从秦梓枭的被角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秦梓枭早在盛一怀伸手过来的时候就往旁边挪了挪,他可是从小听姥姥鬼故事长大的人,盛一怀刚才出去不会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怎么跟个色鬼一样?
“来,咱俩换个地方。我可不想现场观摩。”
丁畾直接把人扔了过去,盛一怀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精致的包装纸里面裹着的全是色胆包天的馅儿。
“我还不放心你们俩呢。”盛一怀狠狠滚了一圈被子把自己包严实了。
秦梓枭和丁畾对视一眼,打了个冷战。
“我们俩不可能!”
“我们俩不可能!”
“第二次了啊,严重警告。你们俩啥意思?一个葫芦树上下来的吧,哪来的那么多默契。”
盛一怀非常吃味,说出的字蘸了好几桶山西老陈醋,熏得人直想吐。
秦梓枭和丁畾再次对视,俩人直接闭眼,不理会盛一怀的疯言疯语,根本认不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