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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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米勒老师是故意的。
他无比崇尚光明教廷，是光明之力最虔诚的信徒。他总是在想办法讨好光明教皇，贬低上一任光明教皇也是一种讨好途径。
对比就会有突出。这几乎是所有人公认的，现任光明教皇厄姆·温博克，比上任教皇，也就是他的哥哥格莱斯安更加的优秀。
格莱斯安是个混乱家。他在任期的十五年里提出了很多改革政策。这或许和他年少游历罗顿大陆有关。他致力与联合各种族，包括血族。
但事实证明，他的很多想法和政策都是失败的。他成为了光明教廷历史上、在位期最短的教皇。他宣称反对战争，可主动向黑暗教廷宣战、引发战争的也是他。
他打破加列慕城三百多年的平静。那场战争，他们失去了一位光明教皇，光明主城也被血族骚扰、险些沦陷。
这是光明教廷的耻辱，他们可以容许失败的战争，但不能接受光明主城被玷污。
格莱斯安是个失败的教皇，而他的弟弟，厄姆·温博克，却只用了短短十年，就将他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了。
光明教廷的信徒们越称赞厄姆，就越少谈及格莱斯安。
可迦米勒老师不是普通的信徒，他是个努力想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谄媚者。
迦米勒老师摆着不在乎的姿态，冷声说道：“很多人都不愿意谈及格莱斯安，但是我不一样。只有正面直视错误，才能在未来做出更好的选择。我收到消息，谈了两年的鹿多屋协议，在几天前终于签订了……大家应该都知道鹿多屋战役，对鹿多屋不陌生吧？”
教室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沉默。
学生们学习光明魔法，哪怕不是光明教廷的信徒，对光明教廷也是认可的。
迦米勒老师对光明教廷侃侃而谈的模样令人心里很不舒服。即使他们都默认格莱斯安是个失败的教皇，但光明教廷都还没有公开批判格莱斯安，很多人提起格莱斯安，都还谨记尊称一声‘前教皇’。
迦米勒一个老师，怎么就议论上了。
“光明、黑暗教廷以鹿多屋为界，数千年相安无事。十五年前，光明教廷在前任教皇格莱斯安的带领下、于鹿多屋与黑暗教廷宣战。两千多名光明教徒全部葬身鹿多屋，血族之乱祸及加列慕。”
“从那天起，黑暗教廷就违法侵占了鹿多屋。我们的新教皇厄姆·温博克、自上任起就重视光明之力的发展，近几年光明教廷重建荣光，黑暗教廷才愿意针对鹿多屋协议开始商议。”
迦米勒老师厉声总结道：“虚假的和平口号帮助不了我们，只有拥有强大的光明魔法、强大的光明力量，才可以获得我们想要的一切。我们只有深刻认识到这点，才能理解光明魔法史的意义。它不仅是某种光明魔法的研究、它伴随着整个罗顿大□□大种族的光明发展、与黑暗斗争，这才是我们光魔史所研究的。”
塞西尔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讲台上的迦米勒老师。
迦米勒老师一定是个优秀的政治家。
合理的论点、富有争议的论据，升华难以辩驳的结论。
这三者被人强行扣在了一起，形成一个闭环。此时你再去反驳他的论据，他会用合理的论点来与你争论、用升华的结论对你进行打压。任何指责他论据的行为，都可以被认为、是对它论点、结论的质疑。
至此，无论你再怎么否认，都难以攻破它。
这是逼迫对方接受自己观点、与人争辩最有效的手段。
因为有论点、结论的存在，人们潜意识里会淡化论据的争议、接受它的合理性。
只有真正对论据持完全相反看法的人，才会意识到不妥。
但迦米勒是一位老师，底下坐的都是学生。学生的天性、他们被教导接收知识，而不是反驳。
难怪光明教廷发展得那么好，教徒遍布四族。
塞西尔在心底轻叹，光明教廷通过光明学校、无形之中为自己传播了多少有利思想。不像他们黑暗教廷，有这种‘经营’意识的人，简直少之又少。
莱斯特……
塞西尔终于意识到，这堂课的气氛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莱斯特·温博克，光明教廷圣子之一。
现任光明教皇的侄子，同时也是……
塞西尔指尖轻敲着桌面，低头思索着。
前任光明教皇的儿子。
莱斯特放在‘光魔史’课本的手已经偷偷收紧变成了拳头。他这分明在意却又假装面无表情、强忍着的模样……
塞西尔斜眉轻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他喜欢。
塞西尔快速的在莱斯特肩膀拍了一下，没等莱斯特反应发怒，就迅速举手站起身。
莱斯特：“你……”
塞西尔高声说道“迦米勒老师，我觉得您说的不对！”
迦米勒老师的话被塞西尔出声打断，教室忽然变得一片死寂。迦米勒老师眯起眼睛，扶了扶自己的黑边眼镜。
“我没有邀请一个血族回答问题。”迦米勒老师语气生硬，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对血族的歧视。
大家纷纷将目光转向塞西尔，等注意到他身边脸色铁青的莱斯特时，众人纷纷有了猜测。
对啊！
莱斯特可是前任教皇的儿子。
迦米勒老师在课堂上故意提起前任教皇，还把人大批一通。这不是在故意让莱斯特难堪嘛！
迦米勒老师看来真的很厌恶血族，莱斯特也太惨了，谁让他坐在塞西尔旁边，刚好他爸又是个中立派。
不过，好像一开始他们还隔着几个座位，是那个血族主动接近的莱斯特……
迦米勒老师尖锐的反问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觉得和平不是因为光明之力？你觉得我们不应该学习光明魔法？”
迦米勒老师的反问对塞西尔这个血族而言，敌意满满，完全就是故意在挑起矛盾。
塞西尔跳出迦米勒老师的话题逻辑，摇头轻叹道：“我只是觉得、格莱斯安·温博克并不是天真的决策者，他是位优秀的光明教皇。”
这个说法……就很有趣了！
迦米勒老师略微震惊的半张着嘴，随后抿紧眯起眼睛。
迦米勒老师居高临下，充满嘲讽地问道：“哦，你一个血族、对我们的光明教皇有什么高见？”
这是暗指塞西尔不配评论光明教皇了。
但、没关系。塞西尔是个血族，他才不会将配不配放在眼里。
塞西尔像是没听见迦米勒老师的话，自顾自说道：“格莱斯安·温博克担任光明教皇期间，对光明教廷一共发布了十三次‘内部提议’，这些提议更加细分明确了教长及起下教徒的职责范围，约束教廷人员的同时、还制定了一套初步的惩治方案，使得光明教廷内部监管得到了加强。其后、厄姆·温博克教皇通过的《光明教堂传教及人员治理新规》上，处处可见‘内部提议’的影子。”
如果今天，迦米勒老师用的是其它的光明教廷例子，塞西尔兴许还回答不上来。但格莱斯安·温博克，塞西尔熟悉得很。
他家的黑暗教皇、对这位英年早逝的光明教皇可以说是既敬重又惋惜。
时常一边笑话对方蠢、一边又感谢他死得早。
不过有一点是很肯定的。
老教皇说，厄姆·温博克比他的哥哥差远了。
前教皇的‘内部提议’学生们有些也听说过。但大家隐约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具体提议了什么，没人深入了解过。
而且，他们都不知道，前教皇这么锲而不舍，竟然提议了十三次之多。
“除了对光明教廷的内部整治做出贡献外，格莱斯安·温博克在地区建设方面也非常重视。他主持参与的地区会议，总共多达四十七次，平均下来，他每年要到地区开三次以上会议。这些会议、大到建设和城市管理，小到商贸集市、爱心扶助，各方面应有尽有。格莱斯安的个人威望和信誉，使得他能轻易的说服各族、各职业人士……他在位期内的光明教廷、对城市的掌控，一度高于地区统治者。”
相比迦米勒老师张口就来的指控，塞西尔有理有据的样子更加令人信服。
这是真的吗？四十七次会议？塞西尔怎么会知道的？
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地区会议？
“以及、迦米勒老师您刚刚提到的教廷谈判……”
教室里有不少新生，大家上节课才目睹了塞西尔在瓦伦老师面前温和隐忍的模样，他们根本没料到，塞西尔是这样张扬外放的性格。
自信、特别的自信。
从他站起来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他的话一点都不锋利，却始终坚定得令人难以怀疑，让人不由得信服他。相比于迦米勒老师的咄咄逼人，塞西尔反驳的方式，更像是缓慢优雅的磨刀。
“事实上，如今厄姆·温博克教皇所签署的一系列种族交流条约，也是前教皇在教廷谈判打下的基础。即使那时候的和平谈判取得的效果甚微，但具我们黑暗教廷的记载，格莱斯安教皇为了让未来的教廷谈判更加顺利，更加真实了解各种族，他暗中支持、开展了不少种族交流活动。到今天为止，这些‘交流’仍旧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存在着。”
塞西尔说到这里，忽然朝僵立的迦米勒老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们的黑暗教皇说过，格莱斯安·温博克是个可怕的男人。即使是威亚谢在世，也没办法号令两千教徒亲赴鹿多屋，至死不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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