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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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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数万群众涌入汉都后山,祭坛倾时满眼只剩黑压压的人潮。汉人街是以头之地,长跪不语,口中却在暗念着祷词。
若天宫再不降雨露,这内外交急的大汉将亡矣!
赤金祭坛之上,身着玄色龙袍,踏着千级石阶,刘邦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伴着乐师庄严而肃穆的钟鼓声,一步步向祭坛顶部接近。祭坛顶部,老祭司双手持酒樽,跪在地上,将酒杯举过头顶。
阳光正灿,银制酒樽,坚兵利甲反射日光,直晃得云端的韩信别过头去。
“怎么,你一会还打算来个天神显灵?”李白站在韩信旁边,是借着韩信的审理,得以站在云端上。李白抱胸,低头向地面看,地面的汉人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徐福的迹象,找了一阵,像是不耐烦了,李白打趣道。
“我不当天神好多年。”韩信白了他一眼,“这届水神是谁我还不知道。”
自从上次弑神之后,天界的大门就不再为韩信打开。弑神乃大罪,说起来自己已经犯这大罪两次,想了想,韩信苦笑一声,低头朝地面祭坛上望了一眼,却忽的移不开视线。
戏台之上,刘邦一手持酒,转身面向祭坛中央的方鼎,方鼎上有面目狰狞的兽首,在它之兽,是一通天光柱。
刘邦英姿不减,依稀能见当年那个乡野混混的戾气,连翠丝龙袍也只能衬着他个“金玉其表”罢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痞里痞气,没个皇帝样,赢了项羽,占了楚汉之地。
韩信此时就是看着这么个皇帝,移不开眼了。
到底刘邦是个凡人,十年过去,早先那些轻浮的气质变得沉稳,他拔出长剑,舞出祭神式,带飘袂动,不得不说,饶是一番好风景。
祭神式一式毕,刘邦收剑 ,回身走向老祭司。老祭司是个头发全白的仙人模样,正端着一木盘,上有一玉杯,一匕首。
刘邦抬眼,看了眼老祭司,老祭司将木牌举过头顶,按照流程,刘邦拿起匕首,面向光柱,瞳中映出光束中仙人的姿态。她举起手臂,一刀划向手腕,登时鲜血流出,滴滴落于杯中,待到一杯一满,伤口又忽然自己愈合,刘邦举起玉杯,走了几步来到光柱前,对着光柱举杯。
“请。”
像是酒友互会。
光柱通天,正是连接上界与人间的通道。须臾,光柱不见动静,反倒是刘邦身后一阵刺耳异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黑影就瞬息掠过,抢走了刘邦手中的酒杯。那黑影落在祭坛边缘,缓缓站定,是一黑袍法师模样。再看祭坛之上,只有他由刘邦二人,哪还有什么老祭司?想必又是化形。
徐福大笑一阵,戏谑地冲刘邦举杯,道“天子之血,我收下了。”而后一饮而尽,摄取高品级血液之后,瞬间变魔力充满,徐福手一抬就接住了刘邦砍来的长剑,大手一裹长袍,倾时化作一团黑蝠,黑蝠向天空聚集,仿佛一张黑幕,笼罩整片苍穹。
韩信早便冲到地面,回头冲李白吼道:“你去保护皇帝!”
如果说一个徐福已经够让人头痛了,那么现在韩信只能是,头痛欲裂。徐福化作黑云般的血蝠,本应是没有实体的,可正是如此,才更为可怕——因为他此时,无处不在。
漫天雪弗一跃而下,向人群冲去,吸取血液,为虚浮积蓄力量,汉都长安青石成了一团乱麻,数万汉人像没头苍蝇,惊惶失措,逃又无处可逃,人数太多,躲又无处可躲,黑福满天。韩信急了,化作银龙,冲人群大吼:
“都到这边,不想死就别给我挤!”
他用神力开了一处屏障,自己则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对付了源源不断的血蝠。
流血,哀嚎,无处不在。
韩信只觉得像是到了炼狱。
好在人群出于恐惧性,平白多了些勇气,不到半刻钟绝大多数人已逃入屏障内,韩信把屏障一锁提起长枪,再次面向拥来的黑蝠。
雷电召来。
电闪雷鸣间,千万黑蝠尽数落地,却听得天空传来一声狂笑,徐福现在也不是实体,声音无处不在:
“你又是何苦?为这个将你刺死的皇帝保家卫国。你在边疆为他打匈奴他知道吗?你为了澄清他苦苦追寻真凶十多年他知道吗?你能为他死,而他最后却杀死你。我看你就是活该,你活该不得好死。都是天命!”
韩信脸色白得像纸,他甚至不敢看一眼祭坛那边的情况。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我为他做的事他都不知道。
那……我又为了什么?
脑海中一个飘渺的声音不断回荡,韩信只觉头痛欲裂,她捂住脑袋跪坐在地上,几乎发狂的大吼道:
“因为他是刘邦啊——”
银龙裁决应声而动,冲向天际,万道惊雷,紧随其后,直劈得黑云,现了原形。
徐福坠地,落在祭坛之上,本以为劫后余生,不料想身后立马就被同时刺了两剑。
一把是青莲,随李白剑诀而动。
另一把——来自刘邦。
刘邦脸上像是带着阴影,又掩饰不住怒火,长剑已经刺入徐福身体却又向里没了几分。
刘邦冷冷道:“韩重言是你的狗嘴能骂的?”
为了感谢初见那一眼,为了感谢知遇之恩,为了感谢下意识护在自己身前的举动……
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