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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情急刺君 ...

  •   第二十七章、情急刺君

      天气一如既往的晴好无边,刚下了早朝的皇帝却心事重重,面上一片阴云密布。

      一直等候在宣室殿外的小黄门焦急的不停抚掌,眼见杨总管出来,急与他耳语几句,杨得意脸色大变挥手叫他退下,忙奔进去同皇帝禀报。

      “启禀陛下,重轩姑娘果然去了太医院……”

      皇帝怒极冷笑,一把将案子上的物什拂落在地,杨得意扑通跪在地上埋首不敢言语,只觉身旁刮过一阵劲风,皇帝的脚步已经远去了,他急忙颤颤巍巍的起身跟去。

      刘彻急奔到椒房殿,一路打翻好些个不长眼的宫娥内侍,进到寝殿,一眼就看见坐在锦席上手持药碗正在喝药的陈阿娇,几个箭步窜过去抬手就打翻了药碗。

      随着“吧嗒”一声响起,药碗碎地,所剩的黑色药汁迅速浸入一旁的密席,扭曲着晕染开来,散出的气味,刘彻再熟悉不过。

      寝殿伺候的宫人纷纷惊愕的抬头看着怒气冲天的皇帝,忘了行礼。

      刘彻怒极发抖,一把拽起座上的陈阿娇,捏着她的肩膀嘶吼:“你已恨我至斯么?竟起了如此狠毒的报复心肠。”

      陈阿娇没料到刘彻会来,瞬间的诧异过后已经恢复冷静,肩膀被他捏的要碎了一般疼痛,只是稳着脚跟不动,听了他严苛的质问亦是满面怒容,他这般说话,显然知晓自己喝的是什么药。

      可是,用得着如此怒火滔滔吗?他不是应该开心吗。陈阿娇瞥眼怪笑一声,语义轻巧的道:“怎是报复?我真是不明白,你不是应该觉得省心而高兴么,回去同你母亲说,日后也不用她劳神劳力的照顾我的饭食啦,瞧,我自己喝过药了,你都看到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刘彻却如巨石撞心,一下子失去知觉,脑子“嗡”的炸开,难以名状的恐惧与疼痛在他脸上绞成一团。

      重轩在一旁惊心的看着,眼见皇帝情绪暴躁不安,立时便要失控,暗暗告诫自己绝不会再让他伤到皇后一分一毫,当下看准了时机,趁着刘彻失神的间隙急将陈阿娇解救出来拉离他的势力范围。

      忽而手上一空,刘彻回身时,重轩已经拉着陈阿娇避在十步开外了。

      “放肆,活腻了你!”刘彻指着重轩怒斥。

      陈阿娇拉着重轩衣袖停了脚步,转身亦抬眼看着刘彻。

      “陛下今日来,欲待如何?”她问,面上竟是十分冷静的神情。

      刘彻怒目一步步走了过去,说道:“朕待如何?哈哈,朕待如何?朕到是想问问皇后……”

      重轩一下子跳到陈阿娇前面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紧张的瞪着刘彻。

      “狗奴才,滚开!”刘彻暴怒,殿上宫人跪成一片,重轩也瑟瑟发抖,可仍旧紧紧的护着陈阿娇。

      刘彻一把将重轩推开抓着陈阿娇的手臂往回扯,手指触到一个温润凉滑的东西,低头就看到她腕上的墨玉手镯,是那只代表与他对立面的手镯,他不可思议的盯着陈阿娇,心间穿过一阵疼痛,他想,她如今要明明白白的表明立场与自己对立了吗?

      刘彻感到不能置信,更使大力气拉她。

      重轩力气不敌刘彻,一个不防被推的趔趄几步,忙又回身去救,刘彻暴怒至极,提脚踢开重轩,手掌如铁箍般钳着陈阿娇往内殿走。

      “你爱喝药,好啊!朕给你机会让你喝个够!”他憧憬着给她安稳的未来,想着和她孕育子女,可陈阿娇她竟然能如此铁石心肠,他心中又怒又冷,步子迈的大,几乎是拖着她向前走,“陈阿娇!别以为朕不知你想什么!你要报复朕冷落你,何必拿孩子撒气!竟还找的冠冕堂皇的好借口拿母后作挡箭牌,朕今次倒要看看谁还敢拿药给你!”

      “朕今日告诉你,朕的嫡子你若一日生不出,就一日别想出这椒房殿的大门!”

      陈阿娇听到这疯话惊惧袭心,刘彻昨夜用那下作的崔!情灯折磨了她一整夜,眼下大白天的又要如此,她实在害怕极了,却拼了命也挣不开去,被他拉的又急又疼,不停怒喊着“放开”,可是刘彻就跟疯了一样完全不听她说话,她身体倾斜着失了重心丝毫用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重轩一时间又惧又急,眼见皇后已经被拖至内殿门口,若是再进去关上门,那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阿娇痛苦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重轩眼目发红一着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冲将过去对着刘彻的手臂就砍下去,刘彻吃惊之下松了手,重轩一把抢过陈阿娇后退护在身后,眼睛攫烁的举刀盯着刘彻。

      陈阿娇终于摆脱了钳制,站在重轩身后扶着她的背喘气,只觉得心疲力衰,抬眼间看到眼前情状,亦下了一大跳。

      “重轩!”她惊惶叫道,“快把刀放下。”

      刘彻此时只是眯起狭长的眸子,瞳孔里透出慑人的寒光背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好得很!”刘彻神威凛凛的吐出几个字,斥道:“来人!羽林军何在?”

      杨得意迅速爬起来应诺,颤抖着双腿出去了。

      皇帝竟然要调羽林军,显然是要将重轩当做弑君的刺客。

      “重轩,快出去。”陈阿娇使劲拉开重轩,夺了她的短刀掷在地上把她往外推。

      重轩方才全屏着一口气冲上去的,此时清醒已经有些傻傻愣愣的不知所措了。

      “走,走啊!”陈阿娇急得红着眼睛大吼。

      “来得及么?”刘彻说道:“这便是皇后养|的好奴才。”

      羽林军很快就进来了。

      “来不及?来不及么?”陈阿娇回身站着看向刘彻。

      刘彻不看一眼挥手叫羽林军将人带走。

      “你们谁要是敢伤她,本宫必以十倍百倍还之。”陈阿娇挺直腰背,握袖冷言,语气尽是肃杀。

      所以人都抖了一抖,羽林军压着重轩出去了。

      陈阿娇一直定定的站着,听着外面传来碗盘尽碎的声音,然后是刚回来的年姜哭喊的声音,重轩嘱咐的声音。

      喝退殿上的宫人,陈阿娇一步步走近刘彻,对着他抿嘴轻笑,只是那笑,带着霜雪般凉的刺眼。

      “你想怎样呢?嗯?”她问。

      看着冷静如常的陈阿娇,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怒不伤的望过来,刘彻感到十分陌生,瞬间如同失却力气,回身过去坐着。

      “我只想与你好好的,生个孩子,过日子,很难吗?”

      陈阿娇想大笑,“我不想吗?”神情冷漠的偏过头去,说道:“刘彻你手放在心口问问自己,行吗?”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你明明白白告诉我啊,为什么,九年了,我嫁给你痴痴傻傻随在你脚后九年了……”

      陈阿娇以为这些事情揭过了,她已经毫无所谓了,可是一些话重新提起来,心仍然痛的无以复加。她转身悄无声息的抹掉脸上的泪珠狠狠的说:“其实我该谢你呢,如今我最该庆幸没有孩子的牵累不是吗?一身轻松。”

      “牵累?”刘彻于震惊中还来不及思考她前一句话,便接着就咬牙切齿重复那两个字,“你将孩子视作牵累,所以你会狠心的不要他。”

      “没有感情的孩子不是牵累还能是什么?”陈阿娇抽气笑了,“是我不要吗?刘彻,你难道不知,是我生不出啊。从前若从我腹中生出孩子于你又何止牵累,更是祸患吧,所以你千方百计的……你说我喝药是拿太后作借口,刘彻,这样可笑的话你自己信不信?若没有你授意,是啊,谁敢将药端来给我!”她似乎有些累了停了一下又说:“如今我亦不再爱你,那孩子我要他做什么呢,可不就是绊住我的牵累么。”

      到这时,刘彻心已然凉了个透底,她果然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果然是死了心,冷了情。自己从前默许的许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从未在他面上提起过,更没有质问过,并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对他绝望了而已。

      刘彻终于认清,于阿娇而言,如今他已不可原谅。

      他想解释,可刚张开嘴,望见满面苍凉的陈阿娇,却觉一切解释都是徒劳,解释什么呢?阿娇说的全是实情,那些孽事全是他一手做出来的,把她伤的千疮百孔,逼得她断情冷心之后,才发觉原来自己也会心痛。

      他想回头,可还来得及吗?刘彻一时之间觉得心如死灰,此时,甚至不敢直视阿娇,脑袋混沌一片,丢了心一般,昏昏沉沉踉踉跄跄的起身逃走了。

      如何回的宣室殿也全然不知,只是平平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没了生气。

      捱到暮色起时,室内天光暗下来。

      刘彻胸腔内只余满满的怒火并着满身的困顿。不明了的怒火烧的他神经疼痛。

      这种情状,便要找一个发泄口。

      刘彻自己不明白为何而怒,那愤怒叫他理智不清,也想不到后面的事该如何处理。

      他只知道,她愈是绝望,他便愈要她回头,无论何种手段。

      一经想通,刘彻便整整衣装起身,只觉得心口闷疼,肋骨欲裂,他弯腰重重的咳嗽,喘着气去到外面。站在宣室外高高的台阶上看去,目之所极皆是瑰丽绝伦的夕辉之色。

      一个黄昏。

      很美,刘彻的脑子里却出现四个字:日暮途穷。

      *

      刘彻突然如此,陈阿娇不是不怕的,他走后她便陷入六神无主,十分后悔方才为什么没忍住要将往事撕开,将那些事说出来。

      帝王之心,高深莫测,她不知道刘彻会将重轩如何处置,她怕自己方才一时冲动没忍住的后果,是要抵上重轩的性命。

      她知道此时未入夜不该去小花园的那片湖边,可她还是倒出一汤盅的水,摈退了所有宫人,从书房窗翻出去急匆匆到了湖边,出声唤小锦鲤时,都是止不住有些发抖的。

      湖面有了动静,一尾红锦鲤游上来,惊喜道:“今日怎的如此早就送水来了?”

      陈阿娇点点头,把水喂给她,小锦鲤喝饱之后这才发现陈阿娇的不对劲,一时吃惊:“你怎么了?为何会受伤?是谁竟然敢打你?”

      陈阿娇忙慌张后退两步,提起袖子遮住脸,面上及颈间的瘀痕让她感到羞愧,只道:“你放心,我没受伤,这些不要紧,只是我今日来的早,是想求你帮忙的,我只怕有个万一……”于是把发生的事大略与小锦鲤说了。

      虽是说的不全,小锦鲤听了却是放下心来,方才陈阿娇的神情让她误以为她是受伤了,此时才意识到如此“伤痕”的来历,她朝陈阿娇嘿嘿一笑,对啊,谁又有胆子对皇后动手。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的,小皇帝昨晚不刚捞到好处,总不能提上裤子就翻脸无情。”小锦鲤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啧啧道:“只是,他未免太不怜香惜玉,这得是憋了多久啊?”

      陈阿娇向后跌了一跌,没料到这尾锦鲤说话如此直白。

      “他昨夜不过是报复罢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夫君虽是皇帝,决定一个婢女的生杀大权很容易,可是他毕竟是你的夫君不是?他会顾及你的感受的,如果他还想挽回你,至少不会杀了你在乎的人。”

      “你不知道,他从来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也从未相信过我,昨夜,他是来质问我为何要杀他的宠妃。”

      “这……未免太过伤人。”小锦鲤迟疑了,蓦地想起不久前还在蜀中时做的一个梦,如若自己也同那小皇帝一般作为,那送她指环的人早就躲得远远的去了吧,恐怕确实不会如今这样美满的结果的,她道:“是棘手了些,我原本以为犯了错也是有机会弥补的,唉,你们与我们终究是不太一样。可是,你委实不打算原谅他了吗,”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企盼的诱哄,还是想劝一劝陈阿娇回头,“你……你再想想。不过你放心吧,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我答应你,帮你救你的侍女就是了。”

      陈阿娇放心了,只是没什么心思对小锦鲤的提议多做考虑,只感激道:“谢谢你,我尽量自己救她,若是不成,真的得劳累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情急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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