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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爱恨炽热 ...

  •   第二十六章 爱恨炽热

      重轩与年姜推门出去,见到皇帝一副惊怒交加的样子,手捏灯盏立于门口,想起方才书房中的问话,心底大骇,不禁微微战栗着齐齐跪倒在地。

      外面是极大的动静,不等陈阿娇起身出去查看,刘彻已然踢开重轩年姜跨进门里,关了门朝着窗边的书案而去,面色铁青极其难看,将灯盏咚的一声置在书案上对案后头的人怒目而视。

      陈阿娇立于书案之后,突然紧张,眼见刘彻走过来却移不动步子,就那么与刘彻的怒火对面,她忽就变得毫无所谓的淡淡道:“听见了?”拂衣摆复坐下来说道,“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刘彻对上她淡然的面容,一股沮丧的无力感充斥上来,心底苦涩,怒气难发。

      “为什么要这样?”

      “怎样?”

      “你就如此恨她们,想要她们死?”

      陈阿娇愣了愣,看向龙颜大怒的皇帝,仿佛已坐实她谋害皇嗣的罪名一样,她害人伤命了吗?

      她甚至是微微一笑,启唇道:“该死的总会死,不该死的又何必着急,那是她自己作死。”

      “你!怎的如此歹毒……”

      “哈?呵呵呵……”她突然扶着雕花的灯盏笑起来,笑声飘渺,带着些许嘲讽的言语轻缓:“我怎么歹毒,你不知道吗?”

      陈阿娇的恶名盛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有后妃乐此不疲的为她这“盛名”添砖加瓦,从前她会因此烦恼,现在却是无所谓的。只是,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皇帝怎会不知,只要闹不出太过离谱的事都懒得去管罢了,次数一多,总有那么几回很“逼真”的事情让皇帝大怒,椒房殿的斥罚这些年也从没歇止过。而每当事发,陈阿娇越是辩驳自证,刘彻越是怒气难盛,惩处自会越重。

      后来,他信了她多恶毒,她也就不再自辩了,听之由之,左右那些惩处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非得她们死了才能叫你开心,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刘彻呼着气看向面容轻松的陈阿娇,难忍心痛,她竟能真的做到这般铁石心肠。

      听此一言,陈阿娇忽的内心大恸,她支起双肘掐着额头,将脸埋在广袖的阴影里,努力控制着内心骇浪冲击下的发抖,紧闭双目止住眼睛的不适。

      好一会,她终于放下袖子平静的说道:“我的开心你从来不会懂,罢了,早就不需要你懂。从来你只叫她们开心就够了啊,你真的不知道吗?我死了,她们才会开心,你才会开心,”她将头仰起来看着满面是不可置信痛色的刘彻,眯眼微笑道:“只是不好意思,我为什么要为不相干人的开心与否,傻到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这般唇角带笑,语气轻淡,但她眼里的决绝狠情却是刘彻不曾见过的。

      他倏然一惊回神,想起今晚来此的本来目的,为何又会与阿娇闹到如此地步?甚至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戳心剜肺,不对啊,他不该提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情,他只是想唤她回头这么简单的目的。

      可她说什么?

      早就不需要了?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对他有所求的?刘彻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他突然前所未有的感到害怕。

      说完这几句话,陈阿娇似乎已经用了极大的力气,她艰难的猛吸几口气,握着手腕站起来抬步要离开这里。

      只是没走几步就浑身失力向前扑倒,刘彻从怔神中猛地惊醒,一大步跨上去由后面将她揽住,紧紧抱在怀里。

      “我都知道的,皇后之位自然是后宫人人都想来坐,不过,皇后是谁我说了才算,不是谁动动手段就能改变的。这后位,我只想让你坐,我的妻,也只会是你。”他眼中沁出湿意,恼自己为何要为那些明知是手段伎俩的事情与她生恼,只要她还在乎他,后宫那些人,谁惹了她,她愿意杀就杀吧,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了算?”陈阿娇抬目苍凉一眼,“对啊,你说了算。”帝王家,夫妻之间本就是不对等的,她紧握着手腕,腿上用力想站起来推开刘彻,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心灰暗到不能看。

      刘彻忽然觉得,只要她还愿意为他费神,哪怕是杀人,可她似乎很累,再不愿意分心给他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惨淡着面容俯身过去亲吻她,陈阿娇急忙偏头躲开吼道:“放手。”

      “不放。”刘彻将她打横抱起来,只感觉臂弯间轻若鸿羽,心中不禁一颤抬高右臂将她头扶起来凑上去亲吻她冰冷的眼睛。

      陈阿娇终于放开紧握的右腕使了最后的力气朝刘彻脸侧猛拍下去。

      “啪”的一声闷响荡开在静悄悄的夜晚。

      门外重轩年姜跪在地上急叫:“陛下,娘娘…”

      “一切都是奴婢的罪责……陛下……”

      刘彻哼笑一声竟不燥火,陈阿娇失却力气垂头在他怀里喘气,浑身上下蚁爬般奇痒燥热,刘彻靠近她时,她再没力气将他推开,只能很艰难的咬唇。

      刘彻凑到她耳边不知低语一句什么,陈阿娇猛地呼吸一窒。

      慢慢笑着,刘彻抱紧仍旧垂死挣扎的陈阿娇踢开门走了出去。

      “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跪在门外的重轩年姜大惊失色。

      “陛下,不是娘娘的错,陛下…”

      “紧张什么,皇后只是累了,你们自去休息吧,有朕照顾皇后你们尽可放心。”说罢也不管呆在地上的人,抱着陈阿娇直接去了寝殿。

      寝殿大门在耳旁合上,陈阿娇心中警铃大作,奈何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刘彻将她放在凤榻之上,眼见罗帐翻飞放了下来,刘彻宽衣解带就只剩下里衣朝她过来。陈阿娇使尽力气抓了被子往里面缩,浑身的燥热叫她更加难受。

      “为什么要躲?”刘彻俯身吻上她的红唇,陈阿娇咬紧牙关仍是浑身一颤。

      刘彻眼中失神,就身躺下把她紧搂在怀里悲切切的问:“阿娇,在你心里果真如此抗拒我吗?你恨我是不是?”

      “不,不恨你,你放开我。”陈阿娇此刻痛苦的只想逃离,她又怎么敢说说恨他。

      “不恨?”刘彻眨巴下眼睛,凉凉的一笑,说道:“那你为什么这样残酷的对我,对我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甚至烦我、厌我?”

      “没,没有……”刘彻火热的身体紧拥着她,叫她不能喘息。

      “真的?真的吗?那我想亲你……”刘彻唇角噙了一个故作无知的笑凑近来亲她。

      “走开!”陈阿娇努力躲开。

      刘彻双目终是染上悲凉的的愤怒,笑容也隐去了,压抑着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累了,我不想……”陈阿娇闭目,她不能让刘彻看到自己眼中厌恶的情绪。

      “可我想……”刘彻像是窥探到什么,恶狠狠的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不用你受累,我来就好。”不容拒绝的通牒,如此刻意。

      几乎是一瞬间,这么多日的伪善面皮终于撕去,这两个人,此刻都不再小心翼翼的迁就对方,心头、面上纷纷附着了烈火灼心的痛与恨,似宿命般的纠缠。

      “你一定要这样吗?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留下?”陈阿娇抬起头咬紧牙关肃目盯向刘彻。

      “对,”刘彻眼睛突然发狂,“什么叫最后一点情面,你想和我一刀两断吗,别痴心妄想了,你是我刘彻的妻子,我竟然要对你下药你都不愿意同我亲近?陈阿娇,你好狠的心,别逼我用强,你应该清楚,只要我愿意,你此生都别想逃脱。”说罢再不多话,起身打翻外面灯台就欺上扯陈阿娇的衣裳。

      陈阿娇始终睁大着眼睛,刘彻亲吻她的眼睛她也不闭上,可是天太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任由刘彻为所欲为,一动不动的躺着却激怒他更加粗暴。在失去最后一丝清明之前,陈阿娇握紧手腕,她想:“就算天亮着,除了绝望,我还能看见什么。”

      一夜疯狂。

      陈阿娇神明不清,摇摇晃晃似梦似醒,直至最后沉寂,梦魇也死死厄着她不放,怎么都醒不来,梦里她痛苦的弯腰几乎窒息,没有光线,亦看不到出路。

      她想结束吧,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又想到死亡,可她不想死,忽然十分害怕,立即苦苦挣扎欲逃离出来。费力转身时忽然有一个狰狞可怖的面孔拿着一把短小生锈的钝刀架在她脖子上,双手紧紧勒上她的脖子要把她扼死,她大惊失色恐惧的大喊出声:“重轩,重轩……”可是力气不敌,声音始终回噎在喉头喊不出去,余光看到重轩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喊不来她,眼前狰狞的面目辩识不清,她只有满心恐惧,挣扎间大叫出声惊醒过来。

      重轩和年姜一直守在外面的,听到陈阿娇惊惧的叫声,失急扶帐趴在床榻跟前抓着她叫:“娘娘娘娘,您回神重轩在呢,在呢,您回神……”

      陈阿娇睁开眼睛,慢慢缓了心神舒展身体躺好,目光呆滞的盯着帐顶,年姜将帐子扶挂起来想叫她透透气,天光立即就进来了,明晃晃的刺眼。

      天亮了?陈阿娇回复神识,想起昨夜刘彻的疯狂,掀被低头去看,衣裳已经换过了,除了一头长发,身体打理的整洁清爽。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来,腾得坐起抬手腕去看。

      重轩并年姜当即明白过来,面色凄楚心疼的看着她低声说道:“娘娘放心,是我与年姜为您整理更衣的,陛下凌晨上朝走的早,不曾看见您腕上的伤。”

      陈阿娇呆转过头看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盖好。

      年姜却簌簌流下眼泪:“为何不让陛下知道,娘娘,为何要如此苦着自己。”

      “自杀吗?”陈阿娇语音清凉,缓缓躺下道:“先前是我自己没出息,何干旁人?以后再也不会了。”顿了顿她又讲:“有事情叫你们去办,年姜,”转过头来看她:“你去找从前压在箱底外婆送的那只蓝田墨玉广壁镯。”

      年姜咬唇领命去了。

      重轩跪在跟前听候吩咐。

      陈阿娇歇口气对她微微一笑道:“有点不见光的事情,重轩,”她的声音低下去,叫重轩附耳去听:“你去一趟太医院……”

      重轩听完惊恐的睁大眼睛,眼泪止不住溢出眼眶,“娘娘为何?为何呀?”

      “不要哭重轩,你不懂吗?本来也只是防个万一罢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以后还要好好活着,我,你跟年姜,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陈阿娇顿神,看着帐顶思考,神情严肃。

      重轩止了哭声听着,她知道皇后是要与她说最重要的话了。

      “嗯,重轩,我们逃宫吧,马上,就我们三个。”她语气淡淡的,似乎即将要做这样惊天动地大事情的不是她自己。

      “娘娘……”重轩说不出话来。

      “对,我已然安排好了,只等时机到来,外有援应你不用担心,咱们什么也不带走,就那样。只是还得你悄悄说与年姜,她的性子……”她最后说,“你先去太医院,快去吧。”

      陈阿娇说完,只累得将眼睛闭上。

      “诺。”重轩尽管心中翻着大浪,但她重重叩头抹干净眼泪出去了。

      天光大亮,陈阿娇对着窗外遥遥一笑,艰难的翻个身,哪里都痛,不用看她也知道,一身淤痕,刘彻报复性的狂怒爆发,以后呢,她都不用猜了,帝王心,从来都是阴晴不定,这一阵子的“痴心”过去,不知日后会有怎样有如无尽之海的折磨来对付她。

      “恕不奉陪!”陈阿娇从牙缝里飘出冷冷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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